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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绝胜烟柳

阳春三月,注定是云中最美的季节。云中只有一种树,那便是浩瀚如烟的杨柳。

辛焱此刻拼命地从脑海里搜寻着关于眼前美景的诗句词章。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太伤感。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不好。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这句诗用来形容眼前云中“柳海”的景致相当不错,但好像总感觉少点儿什么。

突然辛焱脑中灵光一闪,“对了,也可以这样来啊!”辛焱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跃跃欲试。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云中!”

“云中三月暮,飞絮想纵横。”

“云中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

“焱,干嘛呢?”萧潇看着正站在主教学楼四楼西侧天台上的辛焱。从初一第二学期开始,女生宿舍就被划到了主教学楼四楼,家庭条件好的女生基本上已经不住校了,而是在镇上的街道合租房子,辛焱宿舍那几个小丫头从这学期开学初就已经陆续搬离宿舍了,现在辛焱和萧潇都住在了二三十人的大通铺里,同班同寝自然感情也越来越好,从此以后她们上学放学就只是下楼上楼那么简单,而林靖就住在二楼的年级办里。

“看咱们云中的柳林呀,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进校门口,右手边那块大石头上刻着“柳海”两个红漆颜体?直到刚刚,我独自站在年级办那侧南边走廊上向下俯瞰,满眼碧波荡漾,飘絮宛若飞雪玉花,又好似海上升腾的白烟,政教处办公楼也仿佛半岛般楔进柳林。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辛焱转过身看着一旁的萧潇。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看“他”!”萧潇朝着左下方的二楼年级办望去,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辛焱的眼睛。

“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辛焱略微低头害羞地说,然后上前拉了拉萧潇的衣袖又迅速收回来,宛如一个小女孩。

如果说辛焱平时给人的印象是一只霸道凌厉的苍狼,令人望而生畏的话。那么此刻的辛焱就是一只依人的小小鸟,可爱乖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萧潇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格反差如此之大的人,上一刻还在苍穹之巅,下一秒如入幽谷深涧。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现在好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宿舍到点儿关门回不去了,你可以时时刻刻在窗外守护他了!”萧潇开心地说。

辛焱回想起了第一次因为看林靖,被萧潇发现的画面。那是辛焱刚喜欢林靖那会儿,每天都恨不得去一班教室门口守着,就为了看林靖一眼。时间久了怕被人看出来,就不怎么常去了。可怎奈相思这种东西却在辛焱的心中迅速生根发芽,并且有疯长之势,辛焱也不懂是为什么,她只看了林靖一眼,便相思成疾,她觉得不科学,但就是解释不了。后来无意间听周围同学说他住在二楼年级办公室里面的套间里,从那以后,辛焱每次放学做完作业后,都会跑到主教学楼后面靠近年级办的位置,那时候林靖总会呆在窗户旁边那里写作业。晚上整座主教学楼都漆黑一片,唯有他的窗前有灯光,辛焱就站在楼下,每次傻傻地看着那个灯火通明的窗口就会莫名觉得很开心。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站在窗外仰望那束光,成了一种习惯。后来有一天,萧潇无意间发现了辛焱的秘密,辛焱的专一和执着令萧潇钦佩不已,于是萧潇暗暗下定决心要成为辛焱的助攻。

辛焱回过神来,看着萧潇认真地说,“潇,还记得你第一次问我为什么会喜欢林靖时我的回答吗?”

“你说,林靖仿佛黑夜里的一团火,你明知道很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想要靠近。”萧潇认真地回答到。

“没错,我就是那只飞蛾,我一直想要知道那团火究竟有什么吸引力,值得我自取灭亡。不过,今天早上我好像知道了!”辛焱极其认真,像信徒朝圣那般虔诚。

“说来听听!”萧潇充满了好奇。

“早上我路过二楼年级办去教室早读的时候,天还黑着。我当时朝柳海里望了一眼,无意间发现那条通往年级办方向的小径里,有人正朝这边走来,等到人都走进了,我才发现,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林靖,他正背着一位脚受了伤走不了路的同班同学。”辛焱说到这里时神情开始变得激动。

“潇,你知道吗,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内心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即便是真的飞蛾扑火了,也心甘情愿!”辛焱望着萧潇,眼睛里仿佛闪着光。

“不明白,我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还真的懂不了。反正我知道林靖对我而言没有杀伤力,因为我压根儿就对他不感兴趣。我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女生都喜欢林靖,你说其他人犯花痴也就算了,你可是年级第一啊,怎么也着了他的道儿了,还中毒这么深!真没出息!”萧潇一脸的不解和不屑。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你就明白了!”辛焱开心地说到,仿佛掉进了蜜罐子,一脸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我?还是算了吧。不过说真的,你的情敌倒是不少!其中孟玉妍怕是你最大的对手了!”萧潇认真地提醒到。“不过还好你有我这个助攻在,现在跟我走。”

“去哪儿?”辛焱疑惑地问到。

“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去孟玉妍的老巢!”

“去那儿干嘛?我又不认识她!”

“当然是去交朋友啊!哎呀,别问了,你跟我走就是了!”萧潇一脸不耐烦地说到,同时拉着辛焱就往广场西面的实验楼跑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四楼,孟玉妍和孟晴岚的住处。

孟玉妍和孟晴岚都来自孟家村,那个紧临三原盛产美女学霸的地方。因为两个人从小关系要好,所以双方父母希望两人入云中后,还是住在一起共同学习比较好,因此托了云中的熟人在实验楼帮她们两个找了这么一处僻静的住处。两人倒是也争气,一直稳定徘徊在年级前十里,加上两人长得都很漂亮,自然成了云中名副其实的美女学霸,从来不乏追求爱慕者。这样一比较,辛焱就显得很没有优势了,因为她的长相真的太平凡了,平凡到只有那双眼睛还算出众,但就是这唯一的一点儿优势,也因为她的害羞不敢直视对方而被掩盖了。

萧潇、林靖、孟玉妍、孟晴岚四人从小就认识,萧潇还给辛焱讲过其他几个人小时候的趣事,虽然还不认识,但早就对她们耳熟能详了。门是开着的,萧潇带着辛焱径直走了进去。

“玉妍、晴岚,你们在吗?”萧潇一边往里走一边喊着。

“在!谁呀?”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里面的房间里传来,说实话,光听声音就感觉是美女高配。

“萧潇?!今天怎么想起过来啦?!”只见两个女生从里间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笑着问到。

果然美人坯子!这是辛焱当时的第一感觉。辛焱觉得就连自己是个女的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两位是拔尖儿的美人儿,不管哪一位是孟玉妍,自己都必败无疑了。

辛焱瞪大了眼睛看了萧潇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叫我来是来送死的吗?!”

“当然是来玩啦,顺便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朋友。辛焱!你们知道的!”萧潇把辛焱推到前面。

“你们好,我是辛焱,跟萧潇一个班的。”辛焱紧张地介绍着自己。

“当然知道啦,辛焱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全校第一,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其中一个笑着说,另一个在旁边笑着附和到。

“两位大美女,不知哪位是孟玉妍?”辛焱很快切换回霸气模式,先不管结果如何,毕竟气势上先不能输。

“是我!”那个短发美女应声到,刚刚进门那个温柔声音就来自她。辛焱仔细看去,对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加之举止娴雅,气质如兰。让人很容易想到那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那这位一定是孟晴岚咯!”辛焱看着旁边扎着高马尾的长发美女一脸笑意地说。

孟晴岚的美是另一种美,妖娆的美!虽然皮肤略黑,但五官比之孟玉妍更胜一筹。她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孟玉妍更多时扮演冰山美人,孟晴岚却是天生的热情似火。

“你们在干嘛呢?!”萧潇问孟玉妍和孟晴岚。

“刚刚在解一道数学题。”孟玉妍笑着说到,“晴岚刚刚一直做不出来。”

“现在怎么样了?”萧潇关切地问孟晴岚,“解出来了吗?”

“没有,中间好像一直差一步,求不出解。”孟晴岚一脸无奈地笑着。

“不如让辛焱帮你看看吧?!”萧潇看着孟晴岚建议道。

“那当然好了!”孟晴岚仿佛遇见救星,开心地回答。

“焱,你没意见吧?!”萧潇朝着正忙着参观的辛焱使了个眼色。

“嗯,好的!”辛焱一边回答一边跟着萧潇她们往里走。

不一会儿,辛焱三下五除二就完美解决了,两大美女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我刚刚看到外面有架琴,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们一起玩?”辛焱小心翼翼的问到,生怕对方会拒绝。

“当然可以!”孟晴岚说着,拉起孟玉妍就往琴边走去,“我们也不是很会玩,还不熟练。”

辛焱以前没有见过钢琴,因此很是好奇。孟晴岚跟孟玉妍简单地教辛焱一些基本常识外,辛焱就一个人弹起来。

没想到辛焱一上手就很流畅地弹了一首贝多芬的《欢乐颂》,在场的三位美女大惊失色!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辛焱起身对萧潇说到。

“再玩一会儿吧!”

“是啊,才刚来,再待一会儿嘛!”

孟玉妍和孟晴岚故作挽留状。

“不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了!”辛焱朝萧潇使了个眼色,萧潇秒懂,笑着补充到,“对对对,还有事情,下次有空再来找你们哈。”

辛焱跟萧潇在三楼楼梯口遇见了正准备上楼的林靖。辛焱一如既往的低头不说话,萧潇则一脸调侃相。

“呦,林靖,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玉妍说晴岚有道题解不出来,要我过来帮忙。”林靖认真地说到。

萧潇眼睛一转,感叹眼前文质彬彬一君子,大有羊入虎口之象。

“哦,那你赶紧去吧,学习可是大事!”萧潇说到“学习”两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等林靖上了楼,辛焱和萧潇也来到楼下广场上。

“你看出来了?!”萧潇叹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到。

“首先,那题根本就不难,两个年级前十都解不出来说明了什么?其次,我说要玩钢琴时,孟玉妍很明显不乐意。最后,我弹完曲子后所有的赞美和挽留都是假的。好假好无聊!”辛焱心里跟明镜似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辛焱说着朝主教学楼方向走去。

萧潇转过头,顺着实验楼楼门口的阶梯往上望去,想到了刚上楼的那位,然后低头一笑,赶紧追辛焱去了。

此刻实验楼四楼孟玉妍跟孟晴岚的房间里,门依旧敞开着。

“刚刚是你们弹的曲子吗,挺好听的!”林靖一边夸赞着一边往里走。

“当然了,是玉妍弹的,贝多芬的《欢乐颂》,好听吧?!”孟晴岚热情地解释道。

“嗯嗯,没想到你还这么有才!”林靖看着有些强颜欢笑的孟玉妍。

“还是先帮晴岚解题吧!”孟玉妍笑着对林靖说,那笑里五味杂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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