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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中行说认亲

不过郭嘉想了也是白想,此时他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中行说命令两个匈奴人将郭嘉带到了一个最靠近匈奴老上单于“穹庐”的帐篷内。

说是最靠近,也要有五百多米的距离了,这两个匈奴人把郭嘉带入帐篷,然后就出去了,一句话也没说,他们大概以为郭嘉听不懂匈奴话。

帐篷内只有郭嘉一个人,郭嘉观察了一下里边的家具摆设,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只硕大的鹿头骨,左右两边的“墙上”则挂着许多动物皮毛。

郭嘉以现代的人的思想,不认同人类残杀野生动物穿皮毛大衣的行为,可是那时没有制热的空调,如果不穿皮毛衣服,匈奴人无法过冬,要是跟中国人学着穿棉衣,都要被冻死在草原了,况且匈奴人很难搞到棉布。

郭嘉再仔细查看,发现左边“墙上”还挂有两支短弓,弓已经上弦了,右边“墙上”挂着两个箭曩,箭曩里装满了箭。

郭嘉心中暗喜,因为上了弦的弓和满满的箭,即刻便能使用,正是自己逃跑所需要的装备,现在只缺一匹马和时机。

郭嘉在帐篷内里边,通过缝隙,查看了帐篷周围的情况,周围很多匈奴人走来走去,看起来很忙碌,似乎没有可乘之机。

难道要在这里多呆几天才能有机会吗?可是感觉时间越久,越危险的样子。

突然,郭嘉注意一个好东西,可以让他放松站立了许久,而导致的疲劳且僵直的身体。

这个便是中国没有的小马扎!郭嘉坐在小马扎上,静静地等待着有什么人能进来给他个说法,但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过来,他便渐渐地睡着了,一直到了晚上才醒来。

之所以醒来,是因为有一些匈奴妇女进入帐篷,吵醒了郭嘉。这些妇女进进出出,很快便摆设了一桌子烤羊肉和酒水。

郭嘉看得惊呆了,因为酒杯是透明的水晶杯,酒水是红色的葡萄酒,在“荒凉”的草原上,居然有西域出产的高级产品。

然后无须的高官也进来了,郭嘉连忙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因为不知道高官是什么意思,郭嘉紧张而拘谨,手也没地方放,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无须高官拉着郭嘉的手,把郭嘉拉到桌子旁,请郭嘉坐在凳子上,郭嘉顺从着高官。

看样子是要请郭嘉吃饭。两个人共享一张桌子的菜,更接近现代人的就餐方式,不像中国内地河内郡温县刘公家,都是一人一套餐具的分餐制。

而且现代人见面之后,首先是握手,然后问“您贵姓”,被问的人需要回答,免贵姓王等等。在汉代时,有所不一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首先需要自报家门。

于是无须高官也采用汉人的做法,说道:“吾是燕国涿县中行说。”

郭嘉的耳朵听到的发音类似于“中航越”。要知道《百家姓》中没有“中行”这个姓氏,中行是个不常见的姓氏,它来自于春秋时代的晋国六卿之一的荀林父。

在晋文公重耳即位后的第四年,晋侯重耳组织建立了三个步兵军,称为左,中,右“三行”,荀林父担任“中行”的将军,称为“中行将”,于是就从荀氏分家,建立了中行氏。(大家念作“中形”也行。)

于是郭嘉回道:“俺是河内郡轵县郭嘉。”

此时郭嘉暗想:“原来他是个燕人。涿县,听起来很熟悉,我知道是哪里了,三国张飞常常自报家门:燕人张飞在此!”于是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没想到中行说突然拿出了一把刀,伸出来悬空在羊肉上,暂停了几秒钟,同时笑着说道:“不要怕,来,请尽情享用草原上的羊肉。”

郭嘉看到中行说拿刀,以为他要杀自己,吃了一惊,原来是给自己割羊肉。

此时郭嘉肚中空空,非常饥饿,于是接过一块羊肉,一口吃掉。羊肉真是太美味了,给郭嘉满满的幸福的感觉,怪不得古人将大羊称为美!

接着中行说温柔地问道:“你也是被皇帝强迫而来的吗?”

郭嘉短时间内没想到该如何回答中行说的问题。说不是强迫吧,他确实是被李广“逼”着来的,说是强迫吧,又是郭嘉自己决定来的,因此郭嘉沉默了。

中行说看郭嘉沉默不语,以为跟自己同病相怜,便说道:

“当年吾就是被皇帝刘恒强迫而来的。这里是匈奴,吾就不避讳皇帝的名字了。”

“那是在八年前,皇帝即为后的第六年,冒顿单于驾崩,老上单于即位。于是皇帝刘恒选取淮南王刘长的女儿,称为淮南翁主,将她嫁给老上单于作阏氏。”

“同时让吾(中行说)担任淮南翁主的师傅,一起来匈奴这苦寒之地。”

“吾不想来匈奴,便对皇帝说,如果一定要吾来匈奴,吾必然要报复汉国,为害中原。”

“即便吾(中行说)这样说,皇帝刘恒还是强迫吾来了。”

中行说暂停一下,喝了一杯酒,然后问道:“你觉得吾是无耻之人吗?”

郭嘉暗想道:“怎么时常听到淮南王刘长这个人呢?第一次听到的事情是他被自己的哥哥皇帝刘恒给逼死了。第二次是他刺杀了辟阳侯审食其。第三次是他女儿被迫嫁给了匈奴单于。”

其实这些可以看作一件事情,功臣诛杀吕太后的家人以后,那时刘邦只有两个儿子还活着了,一个是年纪大一点的代王刘恒,另一个是年纪小一点的淮南王刘长。结果是刘恒做了皇帝,非常宠爱弟弟刘长。

事情的突变在淮南王刘长刺杀辟阳侯审食其之后,皇帝刘恒对他这个专横跋扈的作风有所不满,所以便选了淮南王刘长的大女儿作和亲公主。

当然是逼迫的!皇帝刘恒不愿意送自己女儿,就强迫弟弟淮南王刘长交出女儿,所以刚烈的刘长愤怒了,以至于更加跋扈,看起来像谋反的样子,最终被谋反的罪名,发配到蜀郡。

在淮南王刘长绝食而死,那一年是今上(汉孝文帝)六年,公元前174年。

闲话休题,郭嘉同时又想到:“原来中行说是这么来的匈奴,既然与皇帝刘恒有言在先,就怪不得人家中行说投降了。”

“哎,中行说立志要做大汉的敌人,那就肯定不会帮助我返回河内郡老家。姑且搪塞一下的他的问题”,于是说道:

“人是自由的!”

中行说开心得哈哈大笑,说道:“自由,对!人就要像雄鹰一样自由。”

郭嘉见中行说还蛮好说话的,便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了:“敢问为何将俺留下,又请俺吃饭?”

中行说回答:“你我二人同为宦者,看到你,我便想到了当年的吾。我就想把你留下来,给吾作个伴儿。”

郭嘉一口葡萄酒喷在了羊肉上,连忙说道:“俺不是宦官啊!”

中行说不敢相信,问道:“不是宦者,怎么没胡须?”

郭嘉便将去河内郡温县刘公家作奴隶,剪头发和剃胡子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中行说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来如此。”

郭嘉不寒而栗,暗自叫苦:“莫非中行说要阉掉自己?千万别,我才刚结婚,连孩子还没有呢!”于是眉头紧皱,面带愁容。

中行说似乎看穿了郭嘉的心思,说道:“放心吧。吾不会阉掉你的。此地气候恶劣,没有条件给你动刀子。”

郭嘉这才转忧为喜,中行说继续说道:“你给吾作儿子吧!”

郭嘉顿时迷茫了,暗想:“中行说是什么套路?无缘无故地,不明不白地,让我作儿子?”

中行说紧接着说道:“怎么?不愿意。今天第一眼看见你,吾便爱上了你。”

此话一出,郭嘉心里一万个马在奔腾,内心惊呼:“爱我是个啥意思?我可不要搞基。”

郭嘉快速的思索,高中学过的汉代以前的文章,有哪个是带爱字的。忽然想到一篇古诗《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这也是男人爱女人啊。其实这是郭嘉以现代人的狭隘思想来看汉代人的语言习惯了,即使是父爱,现代的父亲也不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

爱是无关性别的!

话说当年陈郗叛乱,汉高祖刘邦想亲自带兵攻打陈郗。

一个大老爷们蒯成侯大哭不止,泪如雨下,对汉高祖刘邦说:“当年秦始皇帝攻破天下,从来没有自己亲征过。今上却常常自己带兵,难道没有可用的人了吗?”

于是汉高祖刘邦就说:“爱我者,蒯成侯也”,赐蒯成侯入殿门不趋,杀人不死的特权。

闲话休题,因为郭嘉不理解也不接受中行说的“示爱”,再次沉默不语。

中行说看他没反应,以为郭嘉是个大孝子,不敢轻易答应自己,就问道:“你父亲年纪多少?”

郭嘉回道:“不知道。”

中行说有点生气,说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郭嘉说道:“俺自出生后长大至今,从没见过父亲,因此不晓得父亲的年龄。”

中行说便说:“你家中也没有叔叔伯伯吗,他们没给你讲过?”

郭嘉说:“没有叔叔伯伯,从来不知道有同宗的亲人。”

中行说既诧异又开心,说道:“既然如此,你是怎么长大的?”

“大概是邻里将我喂养长大,邻里也没提过我父亲的事情”郭嘉回答。

“既然如此,你也可能不姓郭了,肯定是邻里随便叫你的。那就跟我的中行氏吧。”

郭嘉回道:“这倒不是。俺确实姓郭,有人告诉我,俺父亲是赵国人郭开。”

“谁告诉你的?”中行说有点震惊,因为他知道郭开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五官中郎将冯唐”郭嘉回答。

“是他!既然是冯唐所说,那就必然是真的。他是不会说谎的男人!”

中行说又问了一遍:“你是否愿意作我儿子?”

郭嘉不能回答,中行说居然不生气,又说道:“人是自由的。我准许你思考几天,想好了再告诉我。”

吃好饭后,中行说叫来几个匈奴妇女收拾饭桌,然后中行说就留郭嘉睡在了帐篷里。

中行说很快便入睡了,睡得很深沉。而郭嘉则无法入睡,想着如何逃脱。

他悄悄地起身,摘掉了一张弓,抽出一支箭,走到中行说旁边,想杀掉中行说,即将动手时,想到:“此人请我吃饭喝酒对我有恩,我却要杀他,恩将仇报,不义!”

于是郭嘉把弓箭放回原处,又躺下睡觉,过了一会儿,摸到了自己绑腿处的荆轲“刺秦剑”,便打算用“刺秦剑”劫持中行说,把中行说当做人质,帮助自己逃跑。

但是郭嘉脑子中不停回荡着“我爱你”的这句话,中行说爱郭嘉,想收郭嘉作儿子,郭嘉又看到中行说熟睡的样子,更是不忍心劫持他了。

原来穿越前的郭嘉也是自幼丧父,穿越后的郭嘉是刚出生就丧父,郭嘉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父爱。

中行说此时给郭嘉一种强烈的父爱,这种感觉让郭嘉突然激动得热泪盈眶,同时又在问自己:“到底,俺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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