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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致命缺陷

她,哪个她?

她是谁?

徐天地没有说那个她的名字,小狸仿佛已经知道指的是谁。

能瞒住徐天地的事情并不多,她来之前就已经猜到徐天地会第一时间猜到修炼绝情咒的女人是谁。

看着徐天地那阴晴不定的老脸,小狸从容的表情渐渐的也起了一丝的变化。

有点苦涩,有点无奈。

甚至还有一些人世的沧桑。

在这个经历了数千年,岁月却不曾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的女子身上,竟然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难道,她真的老了么?

徐天地没有去过多的在意此刻小狸的气息变化,他更加在意的是,那个修炼绝情咒的女人。

不用说,他已猜到必定是玄女!

玄女修炼绝情咒,并且与白狐一族有深仇大恨,这两点都符合刚才小狸说的那个她。

只是,饶是徐天地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在确定是玄女的时候,他的心也缓缓的沉了下去。

很久之后,皱眉道:“玄女出世?难道说须弥山的那个轩辕封印中,真的封存的是玄女本人?”

小狸慢慢的点头,道:“如今封印被破,玄女数千年后重降人间,当年她与我族的深仇大恨你应该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不仅灭了白狐一族的雪山飞狐、赤血魔狐、碧眼妖狐三支,还断了我娘亲三条天尾,以至于我娘亲道行大损,终于在两千多年前含恨而终。不然以我娘亲的道行,再活三五千年不是问题。你说,灭族杀母之仇,我该不该报?”

徐天地默然道:“这等不共戴天的深仇,自然该报,只是……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何必还纠结其中?如果不是因为你心结一直解不开,以你所修的经典天书第八卷,只怕在数百年前,你就已经达到天狐一脉传说中的第十尾境界。”

小狸的眼中流波闪烁,深深的望着徐天地。

徐天地继续道:“如果玄女真的问世,以她万年僵神之躯,又有苍天之眼在身,你绝不是她的对手。”

小狸一字一句的道:“我知道,当年我娘亲败在她的手下,我自认为绝不是她的对手,可是,我白狐一族万年深仇不能不报,玄女就算真的成为了天宫女魃又如何?这几千年来,我白狐一族在麒麟山休养生息,或许还没有恢复到万年前六族共存的鼎盛时期,但九尾天狐、嗜心魔狐、千面妖狐三族早已经恢复元气,我就不信,合三族之力还对付不了一个玄女吗?”

徐天地的脸色一变再变,吃惊的看着此刻表情竟有点狰狞的柔媚女子。

他道:“你这又是何苦?”

小狸道:“乾坤子,你我数百年交情,希望你能帮我。”

徐天地苦笑道:“我这残根朽木,道行又这么低,怎么能帮到你。”

小狸道:“你只要告诉我,绝情咒的弱点是什么就可以了。”

徐天地摇头,小狸惊讶道:“连你也不知道绝情咒的弱点?”

徐天地道:“绝情咒是亡灵法术中至高无上的经典,古老相传这套修真法门极为厉害,需断情绝爱方能在此道上得道大乘,化为不朽不灭的亡灵生物,也就是常见的僵尸之身。可惜,亡灵法术过于凶险毒辣,被正邪两脉唾弃,早在三千多年前,最后一支亡灵法师被正道与魔教合力围剿,从此之后所有的亡灵法术近乎在人间绝迹。更别说那传说中的绝情咒了。老夫也并不知道绝情咒到底有什么弱点。”

小狸的脸色微微一变,她以为以徐天地的见识阅历,应该能知晓绝情咒的弱点,没想到徐天地也不知道。

就在她有点失望的时候,忽然,一个老者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道:“绝情咒的弱点,我知道。”

咔,门开了,青狐上人与蒙着面纱的爱徒柳浩宇走出了简陋的客房。

小狸目光一闪,诧异道:“是你。”

青狐上人苦笑道:“小狸前辈,百多年不见,你的样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而我,却是老了。”

小狸百多年前,曾是魔教的供奉长老,所以两人曾见过几次,加之小狸与千年前魔教第一代祖师鬼王薛天渊源颇深,幽冥宗秘传的天书第八卷星辰篇,就是当年小狸传给薛天的。

所以,幽冥宗这千年来,虽然不知当年的那段渊源,可每一代宗主都知道,幽冥宗曾欠麒麟山九尾天狐一族一个天大的恩情。

小狸叹息道:“青狐宗主,你们幽冥宗的事情,前阵子我听说了。没想到你还活着,看来幽冥宗依然有重现之日。”

青狐上人也叹了口气,道:“我其实早就该死了。”

小狸看着青狐上人,心中忽然莫名的伤感。

千年古派,曾经天下第一巨派幽冥宗,这份祖师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真是让人感叹世事无情。

只是,她没有多少时间去为幽冥宗伤感。

直接道:“青狐宗主,你刚才说你知道绝情咒的弱点?”

“不错!”

青狐上人慢慢的道:“在房中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没想到轩辕封印里竟然是封印玄女的,如今玄女问世,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哎。”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道:“我幽冥宗第一代鬼王祖师,曾得到一本残破古书,上面有记载关于绝情咒的文字。多年前我刚接任宗主之时,曾翻看过那本古书,我记得上面所记载,绝情咒原名忘情决,是远古时代一个为情所伤的奇女子所创,绝情咒很特殊,虽然是亡灵法术,却只能女子修炼,最高成就者自然是轩辕的第九女壬青,此刻她重临人间,可以说,世间能有资格与她交手的,不会超过六人,非长生境界不可。”

小狸道:“那岂不真的是天下无敌?”

青狐上人摇头,慢慢的道:“你错了,刚才我说过,绝情咒原名忘情决,是一个被情所伤的女子所创,因为修炼此等功法需断情绝爱,摒弃人性中的七情六欲,所以它的威力无与伦比。可是,绝情咒并不完善,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不可能。”

徐天地断然摇头,徐徐的道:“绝情咒威力震撼寰宇,放眼人间历史千万年,也只有经典天书中所记载的功法能与之抗衡,当年玄女凭借此等神功修成不死不灭的僵尸之身,如今时隔数千年重新降临人间,就说明她根本没有受到来自绝情咒的束缚,绝情咒是不可能有缺陷的。”

小狸虽然与玄女有不共戴天之仇,可也极为赞同徐天地的话,绝情咒以前从没有听过有什么缺陷,不论是道魔佛巫鬼等法术神通,都无法克制这种亡灵法术,已然是无敌于天下。

不料,青狐上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震惊了这两位阅历广博之人。

只听青狐上人慢慢道:“非也,正所谓三千大道尽在道中,虽然僵尸之身是超脱六道轮回的,但依旧没有跳出天道的范畴,其实绝情咒的缺陷就在于,它不能永远的保持修炼者的心境。玄女如果不是消失数千年,只怕早已经重新化为凡人进入轮回之道了。”

徐天地与小狸脸色微微一变。

徐天地道:“这话如何说起?难道说玄女还有机会恢复人性脱离之躯?”

青狐上人道:“不错!她修炼绝情咒断情绝爱,摒弃人性中的七情六欲,严格意义上她已不是人。可是,一旦她对男子动了真情,万年道行便会一朝散去,和凡人一样,最多也就数十年的寿元便会老去。”

“什么?!”

这个消息,对徐天地与小狸来说,无意是惊世骇俗的秘密!

原来玄女,不能对动情!

一旦她对一个男子产生了真情,一身出神入化的道行就会顷刻散去!

到那时,没有道行的玄女,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尘普通女子!

徐天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原来绝情咒还有这么一个秘密。”

小狸也是恍然,道:“怪不得她会在自我封印数千年,因为她知道,纵然自己现在化为没有人性的僵尸之身,可是,她依旧有心。修为再高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心!她当年就在害怕,如果继续留在人间凡尘,保不准会对哪位男子动了真情……原来如此!哼,我终于找到她的弱点了!”

青狐上人对此似乎并不报乐观的态度。

道:“想要融化一座冰山或许百年千年可以办到,可是,想要融化一座石山,千万年恐怕也难以办到。如今玄女在绝情咒的造诣已经达到了旷古烁今的地步,她的心已经比任何岩石还要坚硬的多,想一个男子走进她尘风万年的心,谈何容易?加之,玄女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小狸前辈,无须我多言,你应该知道与玄女作对的下场,恐怕还会连累到麒麟山所有的狐妖一族,三思呀。”

小狸默然的点头,道:“我知道的,我会回去与另外两族的族长商议,到底复不复仇还得听听千面妖狐与嗜心魔狐两族的意见。”

徐天地接口道:“如此甚好,都过去了几千年,什么恩怨还不能放下?如果真的与玄女硬拼,就算合你们三族之力多半也不是玄女的。”

说到此处,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道:“玄女问世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从须弥山过来的?”

小狸道:“不错,这一千多年来,我一直是轩辕封印的主持之人。所以玄女破开封印,我很快就知道了。”

徐天地眼珠子一瞪,诧异道:“你是轩辕封印主持之人?我怎么不知道?”

小狸妙目流转,又重现那种淡淡的柔媚之意,道:“你又没问我,我又何必与你说呢?”

徐天地震惊之后就是撇嘴,道:“既然你是主持之人,那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家的小丫头?”

小狸点头,道:“你放心吧,小丫现在很安全,估计这一两天内就会过来与你们会合。”

得到小丫的确切消息,徐天地等人终于暗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徐天地继续问道:“玄女既然被封印了几千年,是哪个不开眼的臭小子将她解封的?”

小狸笑了笑,道:“估计就是小丫头与那个臭阿呆。”

“啊?云小邪……”

徐天地老脸一僵,差点背过气,喃喃的道:“和云小邪这个大煞星相比,韩雪梅的天煞孤星命格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了,这臭小子怎么跑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难道他就是传说中九世轮回的扫把星?”

&

“阿嚏……”

距离至圣山不远的西方荒野古道上,云小邪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小丫有些关心的道:“云公子,你不会是生病了吧,一路上你打了好多个喷嚏了。”

云小邪摸了摸鼻子,一脸疑惑的道:“我没生病呀。”

小公主李婉君接口道:“云先生乃是得道成仙之人,百病不侵,看来肯定有人在背后说云先生坏话。”

云小邪点头,道:“有理!只是我这个人平时又低调又善良,真诚待人,真心对事,从不和人结怨,这些年在蜀山,人人都叫我蜀山第一大善人。到底是哪位卑鄙无耻的小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诋毁我大公无私的人品?”

远在百里之外的凤凰城,某个胖乎乎的老人,忽然也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只听那老人自语道:“哪个臭小子在背后骂我……”

至圣山,远远看去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环绕,一些修道有成的人或是开了天目的人,都隐隐可以看到,整座至圣山充满着浓郁的神圣气息。

万年底蕴,这里可谓是世间灵气最充足之地,千百年来,不知吸引了多少妖族在附近徘徊着,吸取山中书卷灵气以增加道行。

单单这数百年,就已经传出数十段书院的书生与狐妖相恋的不伦桥段。

奈何人妖殊途,那些变身为人的狐妖多半迫于压力,与书生几度春宵快活后就默默的独自离去,只留下那些整天抱着美人画像唉声叹气的傻书生孤独终老。

黄昏时,云小邪、小丫、李铁兰、周小蝶、李婉君、木显龙,这一行六人沿着荒野古道一路东行,来到了至圣山的脚下。远远看去,那如巨兽一般匍匐在地的巨大凤凰城就在眼前。

山脚下,云小邪道:“木兄,这一次在轩辕封印也没有发现你恩师的消息,估计他们失踪与轩辕封印没有关系,你也不必太担心,尊师与灭法仙子、天琴仙子,都是一等一的修真高手,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木显龙斗笠轻点,道:“但愿如此吧,那我先回城隍庙了,已经过去将近四天,也不知楚师妹伤势如何了,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云小邪微微一笑,道:“我们相信日后我们还会打交道,一路保重。”

木显龙抱拳,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朝着远处在黄昏下隐隐散发金色光芒的凤凰城走去。

云小邪等人正准备上山,小丫忽然有点不舍的道:“云公子,爷爷说会在凤凰城西城的一个小客栈等我,我要……我要去找爷爷了。”

云小邪一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渐渐消失背影的木显龙,早知道让木显龙带小丫去找他爷爷。

现在天色已晚,凤凰城有那么大,找到那个客栈多半都是深夜了。

他道:“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先跟我来鸿胪书院吧,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去找你爷爷,正好我也有点儿事要询问他。”

小丫心中一喜,急忙道:“好的呀,我也正想看看这儒家圣地是什么摸样呢。”

一路上小郡主周小蝶与她混的颇熟,她亲昵的挽着小丫的手臂,笑嘻嘻的道:“小丫姐姐,恐怕你要失望了,上面就几座大书堂而已。我带你上去!”

“等等我!”

小公主李婉君不甘人后,在后面跺脚大叫的追了上去。

云小邪看着这三个少女跑向那条直通山腰的宽大石阶,忍不住摇头苦笑。

身边就剩下了李铁兰一个人,对于李铁兰,云小邪并不感冒,虽然她很美,但是浑身上下有一股若隐若无的杀戮戾气,或许是与她年纪轻轻就曾多次指挥百万大军作战有莫大的关系。

这种近乎冷漠的气息,不像女人,倒像是一个大老爷们,这让云小邪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一路走来,也没有和李铁兰说过几句话。

而李铁兰性格怪癖,与同胞妹妹李婉君大大咧咧的性格颇为不同,或许是她年纪大一些,也曾手握重兵的缘故,看起来极为的稳重成熟。

三个少女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几天的疲惫在此刻不曾在这三个少女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忽然,与云小邪并肩而行的李铁兰望着蹦蹦跳跳的那三个少女,慢慢的道:“年轻真好。”

云小邪吓了一跳,这还是一路上李铁兰第一次主动说话,而且说的话颇为沧桑,怎么看也不像只有二十来岁的女人能说出来的,因为二十来岁,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年轻的时段。

云小邪道:“你……好像也不大吧。”

李铁兰淡淡的道:“心老了。”

云小邪沉默了一下,忽然小心的问道:“你杀过多少人?”

李铁兰忽然放慢了脚步,目光瞥了一眼云小邪。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询问自己杀了多少人。

微微沉默的时候,云小邪继续道:“我看你身上戾气这么重,应该是无数冤魂怨气凝结所致,你应该杀过不少人。”

李铁兰淡淡的道:“你想知道?”

云小邪点头,又很快的摇头,道:“只是有点好奇。”

李铁兰似乎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亲手斩杀的人,应该有四五千吧。”

“咳咳……”

正沿着石阶往上走的云小邪,脚下一个跄踉,差点摔倒。

正震惊的时候,李铁兰又道:“前几年,我指挥军队御敌,敌军死亡应该不下八十万吧。你呢,你杀过多少人?”

云小邪干笑道:“我?谁不知道我邪神云小邪道行通天、嫉恶如仇。这些年来死在我手下的魔教妖人……很多很多!”

李铁兰歪着脑袋,像是很认真的道:“那你到底杀过多少人呢?”

云小邪看李铁兰此刻模样,忽然心中有一种错觉,就像这个李铁兰与当年在轮回大殿外韩雪梅一样,两人在某种程度上出奇的相似。

李铁兰见云小邪傻乎乎的瞪着自己看,眉头微微一簇,似乎有点不悦。

云小邪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两声,道:“我们正道中人从不滥杀,正所谓人性本善,放下屠刀就可立地成佛,在与魔教对抗中,我个人主要是以说教劝解,唤醒他们心中的真善美为主要目的,一般我不会用铁血手段镇压坏人的。咱们不要去纠结我杀了多少魔教妖人,要去看我云小邪这些年来让多少人放下屠刀。这才是人间善举!”

李铁兰微微的点头,似乎很赞同云小邪的话。

云小邪瞧瞧的擦了一把额头冷汗,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出道十多年来以来,他就杀过两个人。

一个是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宋有容时偷袭杀了一个魔教弟子。

第二个,是不久前蛮荒大战,他错手杀了一个年幼的魔教黑水旗的美丽少女。

至于在玄火殿杀的噬魂老妖,其实那是修罗暗中偷袭斩杀的,和他关系不大。

而云小邪这段时间以来,总是会想起在玄火殿外错手杀了的那个黑水旗女教众。

他永远忘不了那少女临死前露出了惊恐痛苦的表情。

他不想杀她。

只是当时情况过于危机,出手太重。

面对李铁兰的询问,云小邪当然不敢回答,要是告诉李铁兰自己堂堂邪神云小邪,就亲手杀了一两个魔教妖人,还自己的脸面往哪放?

看到李铁兰被自己一番义正言辞给唬住了,他悄悄的擦了把冷汗。

不料,片刻后,李铁兰又认真的道:“那你这些年来,让多少魔教妖人放下屠刀了呢?”

云小邪脸色一僵,随即怪叫一声,大声道:“小丫姑娘,你叫我是不是?我马上过来……”

已经快走到山腰的小丫等人停下脚步,狐疑的向下看去,见云小邪手舞足蹈的顺着阶梯跑来,三人都是一阵诧异。

李婉君道:“小丫姐姐,你叫云先生了么?”

小丫摇头,道:“没有呀,估计是云公子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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