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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夜色寂寥空相劝

是的,你没有听错,沐音离的确是说由冷依寒挂帅,而叶轻歌只能在他帐下做先锋。

沐音离这样决定,也算是同冷依寒进行心理战,假装对其非常信任,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其实,那十万兵马,一半是叶轻歌的人,一半是武成王的人,只要有叶轻歌在,就算冷依寒有不轨之心,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此次武成王不仅交出了五万兵马,而且,还将自己的亲信部下简楚玉,一起派去冷依寒帐下效力,若他想借此机会谋反,为何会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都派出去了呢。

傍晚将近的时候,十万大军于城外集结完毕,冷依寒、叶轻歌二人身披战甲,一起同沐槿离作别之后,便带着大军出发了。

相城民变,并非与武成王有关,而是玉凉初一手策划的,当然,瘟疫爆发就与他无关了,毕竟他还没有制造瘟疫的能力。

他既然没有制造瘟疫的能力,那他又是如何策划的这次民变呢,事情是这样的,得知疫情爆发之后,他便让人大肆渲染,夸大疫情的严重程度,制造恐慌。又收买地方官吏和驻兵,沐音离派去的太医,也是被他的人威逼利诱,才诈称疫情严重,无药可解。

当沐音离下令屠城之后,他们便鼓吹皇帝残暴,为求自保,不顾百姓安慰,加之他们一早安插在民众之间的人,率先表示响应,而后,便上演了一起暴民作乱的好戏。

玉凉初早就料到暴乱一出,沐音离便会派叶轻歌领兵平叛,因为,这并不难猜,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沐音离会拍冷依寒和叶轻歌一起出征,而且还让冷依寒执掌帅印。

虽然这有些意外,不过,也只能算是意外收获,玉凉初原本是借此机会铲除叶轻歌,既然冷依寒也一起去了,那就索性将他一起埋葬。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叶轻歌、冷依寒和他们的十万大军,便到了相城城外,那个时候,相城的驻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相城守将上前,冲冷依寒和叶轻歌施礼道:“相城守将陈杨,拜见大帅。”

那陈杨虽然听过冷依寒的威名,从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紫色战甲也可将其认出,不过,他还是错误的把叶轻歌认作了主帅,因为,只要叶轻歌在,那执掌摔印者,便非他莫属。

“陈将军不必多礼,”叶轻歌抚了抚手,回答道。“不过,此次出征,驸马爷才是主帅,本将军是先锋,陈将军不要在弄错了。”

认错了主帅,这可不是一件好玩儿的事儿,听叶轻歌如此一说,那陈杨便连忙同冷依寒施礼谢罪。

“末将一时糊涂,错吧飞羽将军错认作了主帅,还望驸马爷恕罪。”

“无妨,”冷依寒望了望不远处的城池,问道。“陈将军,此时城里的情况如何?”

陈杨回答道:“驸马爷,飞羽将军。此次暴乱,除了有暴民之外,还有军营的人马参与,末将无能,非但未能将叛军剿灭,反而被其赶出城外。此刻,占领相城的叛军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军营的兵马和府衙的差役。”

“军营兵马和府衙差役,”叶轻歌看了看身旁的冷依寒,道。“看来太傅大人说的没错,此次暴乱果然是早有预谋,而非一时民愤所致。红玉将军,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既然是早有预谋,那冷依寒自然可以想到,那早有预谋之人,定然逃不掉武成王和玉凉初两个,那具体又是何等情况呢,是单方面所为,还是二人共同为之呢。

“飞羽将军,这十万兵马,再加上你和我,想要打下相城并非难事。”冷依寒稍稍顿了顿,又抬头望向晴朗而深邃的夜空。“不过,既然是早有预谋,那背后之人,处心积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只是一座相城这么简单吗?”

叶轻歌沉思片刻,道:“红玉将军的意思是……”他稍稍顿了顿,脸上一惊。“莫非,莫非他们的目的是京城,是皇上。

比起叶轻歌的紧张焦虑,冷依寒显得很是平静,他只是一脸无意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吧。”因为有简楚玉在场,冷依寒并没有直接说出武成王的名字,“不过,若是他的目的就是骗你出城,而后动手夺宫,那这样的机会之前已经有很多次了,他根本就不需要等到今日,而且还费力搞出这么多事来。”

听冷依寒如此一说,细想之下,叶轻歌也觉得有些道理,加之,武成王将自己的亲信部下简楚玉也派来出来,若是他真的想要动手,这一点就更加说不过去了。

“嗯。”叶轻歌微微颔首,“红玉将军言之甚是,可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黄色,那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不知道,”冷依寒微微摇头,“我觉得,咱们不如先就此扎营,等一等再说,飞羽将军觉得如何?”

“嗯。”叶轻歌点了点头,“那就依驸马爷所言,先等等看吧。”

虽然冷依寒和叶轻歌都没有讲明,但一旁的简楚玉还是可以听得出来,他们口中所指的便是自己的主子,不过,他也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大战在即,无论城内的叛军,还是城外的兵马,却都是意外的安静,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准备。那种感觉,可以理解为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可是,那种感觉,总是让人觉得怪怪的,很不舒服。

其实,之前太医查看过疫情之后,便已经开出了应对瘟疫的方子,只是,因为被人威逼利诱,没有将实情告诉皇帝。但隐藏在背后的势力,却趁机按照太医留下的方子,施药救助,感染瘟疫的民众情况已然得到好转,而那个时候,又传来了朝廷下达的屠城消息。所以,无知的民众和被收买的兵马,便一起发动暴乱,占领了相城。

夜色渐深,除了值夜的士兵,其他人都睡下了,而身为主帅的冷依寒和先锋叶轻歌,却都还没有睡下,而且默契的走出了帐外。

叶轻歌说有些话想跟冷依寒谈,于是,他们二人便往大营之外走去,在离营地百余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月圆之日已过,夜空里那一弯孤月,虽已变得残缺,却还算明亮,也就爱是月朗星稀。所以,夜空虽美,却显得有些孤独。

“你想跟我说什么?”冷依寒面色平静的望着深邃的夜空,声音淡淡地问道。

“你喜欢公主吗?”叶轻歌扭头望着冷依寒,很是认真的问道。

“喜欢,”冷依寒的视线依旧望着夜空,似乎,是刻意避开叶轻歌的目光。“不过,并非那种喜欢。”

“果然,”叶轻歌淡淡的笑了笑,“果然是这样,不过,不管是哪种喜欢,既然你已经和她成亲,便不会让她收到伤害,是吗?”

“嗯,”冷依寒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并非同一种情愫,但我对公主的喜欢,绝不少于对皇后的爱意。我不想受到伤害,也不会让其他人伤害到她,只是……”

“只是,”叶轻歌顿了顿,又冷笑一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冷依寒的目光移到叶轻歌身上,“你应该知道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会真心臣服羽国,我委身于此,便是为了复国。终有一日,我将会与皇帝再次对决,到时候,无论他和我谁战败而亡,于槿儿来说,都会是一场悲剧,我不想她受到伤害,却终究还是会伤害到她。”

叶轻歌直视着冷依寒,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改朝换代只是历史长河中一个不可避免的节点,如今,雪兰国已经不复存在,只要天下得以太平,百姓得以安居,谁做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将军你并非贪慕富贵容华之徒,为何却还要背负着那段过去,固执的不肯放下呢?”

“或许你说的对,改朝换代是历史必经之路,不过,一个朝代可以被时间遗忘,但一个人心底的仇恨,却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被轻易的抹去。”冷依寒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我知道要复仇,便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知道最后剩下的,只能是无尽的悲伤与苦痛。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当一个人别无选择的背负了仇恨,就算明知是痛,也会不得不忍着伤痛,向着最后的悲哀走下去。”

叶轻歌的话没错,冷依寒的话也不无道理,其实,叶轻歌很清楚,无论是谁,背负了如冷依寒那般亡国灭族的仇恨,都不可能那么轻易的便会放下,换做是自己,也是一样。

他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多费唇舌的劝他放手,只是因为心存幻想,幻想着他可以为放下仇恨,就算不能放下,也可以为了沐槿离,不再与皇帝为敌,至少,在她还在世的时候,不要动手。

可是,他真的可以吗,没错,他的确很在乎沐槿离,可是,他可以为了她,而放弃复国吗,他真的可以等到她离开人再动手复国吗。不会的,他不可能会等到哪一天,他也等不到哪一天,因为,就算他可以暂缓复仇行动,颜倾雪也不会,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长大后,只记得自己是羽国太子,而忘记了他的母亲是翼国公主。所以,她不可以等那么久,她一定要在太子还小的时候,在他记忆还没有成型的时候动手,只有那样,才可以完成她心中的复国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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