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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中世纪皇权教权之争(1)

一、康拉德二世:法兰克人重登王位

1.王室支柱:骑士与家臣

1024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二世无嗣而终,士瓦本的康拉德当选为国王,并于当年9月8日在美因茨加冕,建立了萨利安王朝,称康拉德二世(1024—1039年在位)。

康拉德二世是奥托一世的女婿——“红公爵”康拉德的曾孙,施佩耶尔公爵亨利的儿子。按母系来看他与萨克森王朝有亲属关系。康拉德二世由沃尔姆斯主教抚养长大,他个性积极向上,有卓越的军事天才。

1026年春,康拉德二世首次进军意大利扫平叛乱分子。经过一年时间的作战,意大利王国和德意志南方的诸侯相继被征服。

1027年复活节那一天,康拉德二世在圣彼得大教堂被加冕为皇帝。英格兰—丹麦国王克努特、勃艮第国王鲁道夫三世均出席了加冕典礼。

和诸位德意志先王一样,康拉德二世十分尊敬查理大帝。据说“康德的马鞍上挂的是查理大帝的马镫”。康拉德二世所属的萨利安家族也是法兰克老牌贵族,萨利安王朝继承大统意味着在失去帝国近200年之后,法兰克人又登上了德意志皇帝的宝座。像查理大帝那样,康拉德二世也控制着教会。他按照奥托大帝的做法,任命修道院长和主教为帝国官员。

在国内,康拉德二世成功地维持了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康拉德二世继续施行抑制德意志诸侯的政策。他采取奥托大帝的做法,在与诸侯的斗争中争取小贵族的支持,帮助他们不被大封建主所兼并。他利用担任国家职务的神职人员来约束大贵族的胡作非为。康拉德二世对小贵族中的骑士阶层尤其偏爱,这些低级骑士是他军事力量的主要来源。低级骑士们迫切地希望把自己服役的领地变成可以继承的世袭领地,以免被封建领主随意剥夺。在这场贵族与低级骑士的斗争中,虽然势力强大的米兰大主教阿里伯特站在贵族们一边,但低级骑士们依靠自己的军事优势,在伦巴第境内的康波马洛之战中获得胜利。

为了分化、拉拢各地诸侯,康拉德二世在1037年5月28日颁布了《领地诏令》,规定所有从封建领主处取得的封地,不论占地多少,均享有继承权,避免大领主肆意兼并小领主的领地。新法令最初仅适用于意大利,但很快便推广到了德意志地区。新国王的这些积极措施获得了小诸侯的支持,从而加强了王权。在小贵族和骑士的大力支持下,公爵们的叛乱逐一被康拉德二世镇压,国王的权威也得以一直保持。

《领地诏令》对低级贵族这个介于封建领主与农民之间的新阶级的形成,具有重要推动意义。在意大利,这个新阶级主要是由低级骑士构成;而在德意志,则还包括家臣(侍从,又称王室封臣),这些家臣虽非自由身份,但通过购置土地,事实上也跻身于低级贵族之列。在皇权的支持者之中,这些家臣是最坚定的一支。

家臣最早并不是出现在王室,而是在教会。历代皇帝、国王和大诸侯都会分封、捐献给教会大量的土地。因为自由的骑士会通过婚姻继承关系而把土地带走,所以这些教会封建主在进一步分封土地时宁可将其分封给非自由身份的人,即奴仆来换取相应的封建义务,并称呼他们为家臣。家臣比普通封臣易于控制,因为他们使用受封土地时受到种种限制,例如,当义务期限过了之后,领主在理论上便可以将封出的土地收回。家臣的职责是帮助主人经营庄园,管理城堡,核对账目,组织生产活动;在城市中的家臣则负责管理市政,推动城市建立等。由此,家臣逐渐取得了与其他仆役明显不同的地位。

德意志的世俗领主们不久也效法教会,使用家臣。在法国和英国,一个国王可以依靠其封臣去履行军事和行政的职务。但是在德意志,由于各大公国与王权没有固定的分封关系,独立性较强,萨利安家族的国王们越来越倾向于任用奴仆去充任行政和军事官员。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国王在王室的领地上也实行了教会的做法,从而促进了一个王室家臣阶层的形成。

王室家臣最早是作为王室和贵族的财产管理人而出现的。从法律地位上来看,王室家臣与墨洛温王朝时期的宫相基本相同,他们同属非自由人,同样都是王室的仆从。不同的是,宫相权势极大,而后来的王室家臣,却从来没能拥有类似“矮子”丕平或查理·马特的地位。同封建等级关系中的普通封臣一样,王室家臣可以从自己的领主手中获得分封的土地和获得较高的荣誉。但是,他们在法律地位上却始终是非自由人,没有自由人可享有的许多法定权力,如自主婚姻等。

康拉德二世是最早把王室家臣作为一个等级加以恩宠,并把他们组织成一个行政管理班子的德意志皇帝。不过,王室家臣真正在帝国的政治中开始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还是在亨利四世统治的时期。

重用家臣的情况,并非西方才有。在没有实行封建领主制度的中国,皇帝偶尔也会重用出身卑贱的奴仆,使其凌驾于科举产生的官员之上。但有一点要注意,中国的皇帝集天、地、君、亲、师于一身,天下所有的人,包括他的家臣和所有文官、武将,都是他的奴仆。而在德意志,皇帝与诸侯之间不是法定的主人和奴仆的关系。德意志王室家臣的重要性要远远高于中国。

2.国家领土和国王领地

通过联姻,康拉德二世和德意志、意大利贵族建立了密切的联盟。

康拉德二世在加冕称帝一年后,即1028年,就获得了对伦巴第的继承权,这是他即位后外交上的一大成就。他不仅安排家族其他成员的政治婚姻,还让儿子亨利与英格兰—丹麦国王克努特大帝的女儿贡希尔德结婚,以免帝国遭到这位诺曼大王的侵扰。通过联姻,康拉德二世兼并了一些自由公国,扩大了皇室的财产,巩固了王权。

由于在德国和意大利的连年征战,加上皇家内部骚乱不断,康拉德二世的宝剑始终不能安然入鞘。勃艮第国王鲁道夫三世曾选中亨利二世为自己的继承人,作为亨利二世的继任者,康拉德二世当然要求得到勃艮第王位的继承权。虽然鲁道夫三世并不喜欢康拉德二世,但慑于皇帝的权势,还是被迫接受了这一要求。

鲁道夫三世虽然是勃艮第的国王,但他实际所控制的地方却只有日内瓦附近自己的王室领地而已,王国的大部分领土都处于自己的侄子香比尼公爵奥多二世的控制之下。1032年9月鲁道夫三世去世后,奥多二世看康拉德二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镇压萨克森的叛乱上,趁机宣称自己有权继承王位。

康拉德二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1033年2月,他在阿德尔海德皇后建造的一座教堂举行了加冕典礼。阿德尔海德不仅是奥托大帝的皇后,也是勃艮第先王鲁道夫二世的女儿。在这座教堂举行加冕礼表明了康拉德二世誓与勃艮第诸侯决战到底的决心。不久,康拉德二世又想尽办法与法国国王和米兰大主教结成盟友,使勃艮第王国处于自己势力的包围之中。两年之后,即1034年时,康拉德皇帝大举进攻勃艮第,占领其部分土地,压服了所有反对者,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这个王国的面积相当大,它北起吕克瑟和巴塞尔,向南一直延伸到马赛和尼斯,几乎包括了今天法国东南部的大部分领土,瑞士西部,以及弗朗什孔泰和多菲内两块法国主要的封建领地。不过它并不包括较小的勃艮第公国(由法国卡佩王室的一个分支统治)。康拉德二世后来把勃艮第王国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亨利(即后来的亨利三世)作为采邑。为了让勃艮第的贵族们臣服,历任皇帝均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但出于战略上的考虑,这绝对是值得的,因为勃艮第是德意志连接意大利的唯一西部通道。因此,该王国对于日耳曼人在意大利的利益,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

和大多数前任皇帝一样,康拉德二世对进军罗马怀着浓厚的兴趣。为了重树德意志在意大利北部的权威,康拉德二世发动了对意大利王国的进攻。当时米兰大主教阿里伯特和意大利大贵族结成联盟,对抗由各城市中小贵族组成的骑士联盟。皇帝站在骑士联盟一边,宣布大主教阿里伯特一派有罪。就在康拉德二世远行意大利期间,他的老对手、香比尼公爵奥多二世向帝国的政治中心亚琛皇宫发动了进攻。闻讯的康拉德二世只好草草结束征战,放弃对米兰的围困。阿里伯特将这次撤退理解为康拉德二世已经彻底从意大利战败,因此与奥多二世勾结,企图让奥多二世担任意大利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奥多二世对此当然是欣然接受,并迅速赶往意大利企图与康拉德二世决一雌雄。不过,当地以戈兹罗一世公爵为首的贵族们仍然忠于皇帝(这显然是由于康拉德二世曾支持骑士联盟的缘故)。1037年11月15日,意大利亲康拉德二世的一方和奥多二世的支持者在巴勒杜克进行了一场极其惨烈的会战,奥多二世的军队几乎是全军覆没,本人也战死沙场。由于与奥多二世勾结的阴谋被揭露出来,阿里伯特大主教也被支持康拉德二世的教皇本笃九世逐出教门。在击垮奥多—阿里伯特的联盟后,康拉德二世不仅巩固了帝国在勃艮第的统治,也巩固了自己在意大利的权威。

康拉德二世在位期间,还与威胁帝国东部边境的波兰民族交战达5年之久。1028年,康拉德二世趁波兰国内发生动乱之机,从波兰国王梅什科二世手中夺取了上卢日策。1032年时,康拉德二世又集中力量,迫使波兰人退出奥得河流域。1035年,康拉德二世夺得波希米亚王位。

1039年,康拉德二世病逝于乌德勒支(在今天的荷兰),年仅49岁,在位15年。回顾康拉德二世一生的功绩,他最大的贡献莫过于明确了德意志王国的存在。

1025年,康拉德二世在康斯坦茨接见来自帕维亚的代表,当德意志国王亨利二世去世时,帕维亚的一座王家城堡被夷为平地。这些代表前来请求康拉德二世的原谅,康拉德二世的回答是:

当国王去世时,王国仍然存在,就像舵手倒下的时候,船依旧在那里存在一样。

康拉德二世清楚地界定了王国与国王的区别,虽然在诸王子之间平分王国的传统被废弃时,国家作为一个超越国王个人的概念即已形成,但清晰地阐明这一原则的第一人当数康拉德二世。

康拉德二世因此获得了类似于奥托大帝、亨利二世一样的威名,受到后人的尊敬。

二、亨利三世:改革教会的虔诚

1.四重公爵头衔的国王和虔诚的基

亨利三世(1039—1056年在位),康拉德二世的儿子。1027年,亨利三世即位为巴伐利亚公爵;1038年,即位为士瓦本公爵;同年,成为勃艮第国王;1039年,即位为德意志国王(1026年,10岁时被指定为王储);1046年,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1039年,为了恭贺新皇帝亨利三世登基,德国和意大利的诸侯都赶来奥格斯堡。在加冕仪式上,亨利三世与米兰大主教阿里伯特达成一项和约。

这位自1018年就当政、并与康拉德二世势不两立的米兰人也出人意料地来到奥格斯堡,承认亨利三世为合法君主。

亨利三世的父亲康拉德二世让他自幼就熟悉政务。在加冕之时,他已经拥有四重公爵头衔,占有帝国一半以上的面积。不仅如此,刚刚即位不久,亨利三世便在1041年降服了波希米亚,迫使波希米亚公爵布雷斯提拉夫身穿忏悔服,赤裸双脚站在自己面前,承认自己的罪过,表示愿意臣服。1044年,亨利三世又征服了匈牙利人。

为了巩固帝国在勃艮第和意大利的地位,亨利三世与出身法兰西贵族的阿格尼丝结为连理。阿格尼丝的母亲是勃艮第贵族奥托·威廉之女,是法国南部大贵族昂儒·格特弗里德·马特的妻子。

亨利三世和他的几位前任一样,走遍了洛林、萨克森、士瓦本等帝国的各个角落,以显示自己的权力和威严。皇帝骑在马上,带着家眷不停地游走于帝国各地。历代国王只要巡游到哪里,宫廷就会搬迁到哪里,皇帝的政治影响也就会在当地加强。巡回式宫廷显示出了德意志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软弱,只要皇帝一停止巡游,他对国家的控制力也就逐渐减弱。因此,德意志是很难像英国、法国和中国一样建立起中央集权的君主专制制度。

在军事和政治上不断取得成功的同时,亨利三世还不断标榜自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并将改革的对象瞄准正日益腐败的罗马教廷。

1043年10月,亨利三世召开了一次由众多教会和世俗高级人员参加的宗教大会。大会第三天,25岁的国王由康斯坦茨主教陪同来到祭坛前,发表了悲情万分的讲话。他郑重宣布,自己是一个犯下战争和恐怖罪的基督徒。在征服匈牙利之后,亨利三世又来了一个不寻常的举动:他光着脚,身上仅穿一件粗布衣服,跪在神圣的十字架前请求宽恕他在这次大屠杀中所犯下的深重罪孽。也就是在这一天,国王、公侯、部队和民众也跟着他宣布宽恕每一个反对过他们的人和欠他们债的人。亨利三世用这种情感加宗教的方法赢得了皇族内部和国内的和平,尽管人们不时地会怀疑他这样做的真实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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