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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失足恨(3)

他们进到庵中,见供铜质观音一尊,其后边又供玉佛一尊,且播放着音乐。赵济仁叫不上音乐的名字,只听得音调悠扬、飘逸、缓慢、婉约,令人轻松愉快。正有许多人在佛像下上香、叩头、跪拜。整个庵中,一派佛家气氛,仿佛进入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导游又引他们到天井、甬道旁的客堂,墙壁上挂着字画。其中一幅吸引赵济仁目光:

寄生一顶庄严佛地,聚秀三峨妙绝人寰。

老尼姑请他们题词,哪里能题,一个个都婉言谢绝。此时,天色已昏暗下来,视觉模糊不清,便用餐、就寝,不必叙说。

第二天一大早,“快起,去金顶!”导游的呼叫声传入大伙耳门。

接着导游的叫声,万健华又催道:“快走,别错过良辰美景!”

在催促声中,大伙跟着导游摸黑登上金顶。赵济仁转睛四顾,顶峰原是一块平地,他脚踏金顶,仰望天空,东方开始发白,又渐渐呈现橙红色,接着染成大红色,且向四方浑染扩展,随之演变为红色流云,若汹涌澎湃,涛翻浪滚的大海,太阳先露出一小半,再一半,再一大半,直到浑圆。同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射向天际,洒遍大地。顿时,峨眉群峰金色红装,流光溢彩,分外妩媚,十二分的妖娆,整个是彩霞天外,熠熠峰顶,光随山高下,影逐树轻浓,整个峨眉山一派朝气蓬勃、气象万千光景。

赵济仁一行,眼观峨眉日出,个个欢呼雀跃,人人兴奋异常,情不自禁地奔着,跳着,呼叫着,窦春芳竟然拥抱胡艳丽狂吻起来。此时此刻,大家的心,如同东升旭日,又红又热,射向同伴,洒向金顶。一向沉稳持重的赵济仁,也难抑激动的心情,同大家一起欢呼、呐喊、跳跃、握手。

红日跳离地面之后,悬挂在东方,不再跳跃,似乎一动不动。整个天宇也与太阳一样,一动不动,欢呼峨眉日出的人们经过沸腾之后,也平静下来。他们将目光移向天空,只见朝霞褪去彩色,进而变成灰色、白色,随风舒卷,形成团块,或拉成飘带,飘向远方,或没入群山。

赵济仁将目光收回,投向脚下,只见山峰与白云相依相伴,白云平静如镜,又似茫茫海洋,山峰突出白云,恰如海中岛屿。他触景生情,心想:社会人事,也如峨眉山的行云一样,时而五光十色,时而洁白如雪,时而似水流动,时而又风平浪静……正在遐想之际,“咱们再去千佛顶。”导游的话传入他耳朵。

赵济仁一行跟着导游向西横行不远,来到一处山峰。导游说:“这便是千佛顶。”

韩克环顾四周道:“名叫千佛顶,怎么既无寺庙,也无佛像?”

导游回答道:“原是有的,历经几世几劫,风吹日晒雨淋。寺庙坍塌,佛像毁坏,仅留下一个千佛顶的名字。”

韩克点了点头。

他们再向西横行,来到又一处山峰。导游介绍说:“这就是万佛顶,虽叫万佛顶,也是徒有虚名,既无寺庙,也无佛像,由于同样的原因,仅剩下山峰、森林、竹丛。”

他们向来路望去,金顶、千佛顶、万佛顶,一座比一座高。导游说:“三座佛顶恰如一条昆虫的虫尾、虫腰、虫首,而万佛顶正是虫首,昂着头,最高海拔三千零九十九米,我们登上了峨眉山的最高峰。”

此时已到中午,他们站立峰顶,极目远眺,八方空寂,大千世界,尽收眼中,千山万岭,起伏如浪,条条江河,犹如素丝彩练,盘绕着群山,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面对如此景致,赵济仁忽然想起《山魂与水灵》的词来:山水天地间,青山对水说,永不分离;水对青山说,永远在一起。山是魂,水是灵;山是水源,水是山灵。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想着词,看着景,情不自禁道:“高,实在高;妙,确实妙。写得真,解得切……”正在他触景生情发感慨之际,导游说:“现在往回走。”中断了他的思绪。

他们跟随导游回到舍身岩前,阳光之下,岩前云层虚明若镜,在其边缘处,反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环。光环或大或小又晃动,吸引了赵济仁一行的目光,一个个边手指光环边议论。未料,光环中间的镜面竟然现出自己动作的暗影,自己举手,暗影亦举手;身子移动,暗影也移动。

面对如此奇异现象,胡艳丽禁不住道:“怪,少有的怪!若照镜子一般!”边说边动作边指给周菊英看。

周菊英也发现了自己动作的暗影,边做边叫人看,“你看,我的身影,我的动作。”

窦春芳顺着胡艳丽、周菊英手指的地方一看,也看出了他们的动作和身影,并附和道:“真的,一举一动的。”

韩克看了一会儿道:“我看不出来,只不过像水中的影子在晃动,你们真是自作多情,自我炫耀!”

“你能看出什么?”窦春芳说,“无论多好看景致,到了你的眼睛里都是一球样,憨不兮兮,木不呆呆,憨客一个!”

万健华边观景边插话道:“这有什么奇怪!因为他是憨客,憨客看东西,东西也是憨的!”

本不大狂笑的赵济仁也自然地笑了起来。

人们常说,上山不容易,下山更加难,其实不然。毕竟地势催人走,下山不费力。导游前面走,他们随后跟,一路小跑,收持不住。很快回到万年寺,又下坡到了停车场,乘车到达市区里。

又是胡艳丽事情多,直喊肚子饿:“我一丈的肠子十尺空,腿肚子直抽筋!”

窦春芳望了一眼胡艳丽,讨好地附和道:“山也朝了,佛也拜了,是该照顾肚子了!”

“对对对,”周菊英道,“又渴又饿,该吃饭了。”

韩克说:“我无所谓,随大流。”

万健华看着赵济仁请示说:“是该吃饭了,你看是回旅馆吃,还是在大街上吃?”还未等万健华说完,胡艳丽插话道:“吃地方风味,麻辣汤,麻婆豆腐,夫妻肺片!”

窦春芳帮腔道:“夫妻肺片、麻婆豆腐、麻辣汤,地方风味。”

“这都是成都名吃,”周菊英强调说,“又经济又实惠,又有地方风味!”

赵济仁说:“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行行行,就吃地方风味!窦春芳是四川人,你引到哪里,我们在哪里吃。”

于是,窦春芳拐弯抹角,引到了满是饭馆的巷子,转到了一家餐馆,围着一张餐桌坐下。万健华商量说:“主食不用说是吃米饭,副食呢,一人点一样。”

“四川火锅!”胡艳丽首先点道。

“夫妻肺片!”窦春芳说。

“麻婆豆腐!”万健华点道。

韩克翻着菜谱,慢慢腾腾地叫了个“西玉龙肉”,服务员说“没有”,又点了一样,“也没有”。最后点了个“黄焖鱼”,才了事。

“你点什么?”万健华望着赵济仁道。

赵济仁回答说:“差不多了,我再不点了。”

由于在峨眉山上游览了两天,都吃便餐,加上又渴又饿,上一样吃一样,吃了菜,又吃饭,狼吞虎咽地吃将起来,不大工夫吃了个一干二净,一个个辣得张着嘴,直喘气;热得额头冒汗、酸得皱眉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饭馆,该逛大街了。就要离开成都了,穿鞋戴帽,各有所好,依各自的兴趣行动起来。赵济仁、万健华要逛书店,韩克、周菊英要进商店,胡艳丽说我累得很,要休息。窦春芳欲与胡艳丽幽会,跟到了胡艳丽的房间。

时间已到夜晚,逛街、进书店的,逛商店的陆续回到旅馆。周菊英因与胡艳丽同住一个房间,不必敲门,推门进屋,惊人的一幕呈现眼前:窦春芳趴在胡艳丽身上。

原来,二人已到热恋阶段。出差以来,虽眉目传情,心领神会,但是,或调查,或旅游,都是集体行动,没有幽会时间,如今倒好,是自由活动,且逢傍晚,又在胡艳丽房间,别无他人,难得的幽会机会,岂能放过。

窦春芳本生性好动,轻浮,自由放荡之人,眼看着胡艳丽美丽漂亮,婀娜多姿,肌肤丰满,大方活泼,倾心已久,如今单独在一起,更是激情喷放,如何守得规矩,一进房门便扑向胡艳丽,又是拥抱,又是狂吻。进而,又是摸乳房,又是摸下身,“亲爱的,我忍不住了!”边摸边说道。

胡艳丽被摸得无奈道:“你怎么能这样,放规矩点!”

窦春芳并未规矩起来,边说:“我受不了了!”下身一贴一贴的,进攻没完。

面对对方的百般挑逗、引诱,胡艳丽只有防守之举,没有还手之力。欲挣扎,却脱不了身,面对对方的挑逗,她只是防守、忍耐、冷对、推托。胡艳丽想:虽然友好,毕竟尚未结婚,发生性行为是有风险的,万一出了问题,后果得自己承担。同时,自己也没要求,虽未翻脸断然拒绝,仍在继续推托中。然而,自己越迁就,对方越固执,自己越被动,对方越主动,推托既不坚决,对方则有机可乘,结果是固执战胜了迁就,强力战胜了软弱,野蛮战胜了文明,兽性战胜了人性。窦春芳将她推到床上,脱衣解带,致其赤裸。既然推托无效无力,便任其摆布。窦便拼命地大动起来,疯狂至极。什么温柔、抚摸、关爱、痛惜、脉脉温情全然不见,有的是野蛮疯狂,弄得自己招架不住,难以忍受。这时,只有这时,胡艳丽才感觉到,自己遭到侵犯,在受糟蹋,在受蹂躏,甚至侮辱、亵渎。而窦春芳则暴露出禽兽的本能,疯狂地发泄起来。什么顾虑、忌讳、风险、后果统统置于脑后,不顾一切,把对方当做玩物、攻击的对象、发泄兽欲的工具,忘记了扣房门的事。恰恰在这时,周菊英推门而入,看到了他们的赤裸裸的性行为。周菊英先是一怔一愣,方才明白如何对待,便退了出去。

怕丑是人的本性,胡艳丽毕竟是女同志,心细、想得多,怕事情败露,不堪收拾,心想,只有求周菊英保密,千万别张扬出去,虽然与窦春芳在热恋,毕竟不是夫妻,且在出公差期间发生的。如果张扬出去,受处分难免,今后如何做人,如何见人?只有向周菊英下话,她生怕透露风声,事不宜迟,立即找周菊英,恰在万健华房中,周菊英便迎了出来,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间,扣上了门。

胡艳丽扑通一下跪倒在周菊英面前,这个举动出乎周菊英意料。依胡艳丽争强好胜的个性,她是不会这样做的,但事关自己名誉、命运的事,她不得不这样做,且恳求道:“好妹妹,千万别给人说,千万,千万!要是张扬出去,我如何见人,如何活人。好妹妹,好妹妹,千万,千万!”

周菊英本年轻,见识少,未经历过这类事,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眼见得胡艳丽如此神慌意乱,求情下话,未及搭话,便欲扶她起来。

胡艳丽则跪地不起道:“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我答应,我答应,一定为你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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