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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末路

周述平和周归平皮开肉绽,如今被关押在韶康州的大牢里,两人是重犯,分别被单独关押,任何人不得探视。

说起来4个月的经历,两人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2月19日,周述平、周归平赶到韶康州,知府钱大钧大人看罢周元凯的信件后,带着两人到盐课提举司衙门报到,并且接手了库大使、副使的差事。两人手下有20多名随员,按照三叔周元凯的吩咐,两人兢兢业业,不敢越雷池一步,合伙在外面租住了一间屋子,两人轮流着全天守候在府库里,手下随员的事情亦没有调整,原来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

一个月过去,相安无事,两人因为努力工作,还得到提举司衙门官员的表扬。两人经手的府库里的银两,丝毫不差。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时间长了,两人以为就是那么回事,这库大使、副使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先前,因为一心在府库里,两人没有觉得生活的枯燥,如今,两人有些忍不住了。而且,府库的守候,一般不需要库大使和副使负责,只要将随员安排好了,两人尽可以多歇息。

周述平和周归平的心思迅速被手下一个叫刘三的随员发现了,于是,这刘三便找机会,邀请周述平、周归平吃饭,不断和两人套近乎,短短几日,三人便很熟悉了,几乎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这刘三很大方,每次吃饭都抢着付账,周世平和周归平在庄园里被人服侍惯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何况,刘三还是他们的下属。

几天过去了,两人不再亲自守候府库,这样,晚上的时间便出来了。刘三见状,便带着两人到青楼去潇洒,青楼里的消费高,周述平和周归平不以为意,母亲给的银两,能够满足两人大手大脚花费。

4月10日,是两人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

这天,刘三带着周述平和周归平到了一处神秘的地方,因为是夜间,两人没有看清楚,感觉是一处大院子,进去后,刘三带着两人直接进入了一栋三层木房子。屋里的热闹出乎两人的预料,一楼大堂里,摆着很多的桌子,众多的人围着,有的手里拿着牌九,准备下注,有的在旁边看着,桌上满是白花花的碎银子。

刘三冲周述平和周归平笑笑,直接带着两人上楼。楼上安静多了,有许多的房子,门都关着。这时,一个小厮上前,刘三和小厮低语几句,小厮点点头,直接打开了一间房子。

周述平和周归平进去后,发觉里面装潢甚是豪华,地上铺着从海外来的波斯地毯,桌椅都是红色的,屋里坐着3人,正在闲聊。

周述平、周归平记不清楚是怎么坐到椅子上的,反正刘三在中间帮着介绍,两人和众人招呼之后,便坐下了。两人以前也玩过牌九,不过玩得很小。这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两人的运气很好,不到一个时辰,居然赢了5000两白银。

周述平、周归平在房屋里将白银兑换成黄金,和刘三离开了这里。一路上,刘三不断恭维两人,回到住处后,周述平、周归平兴奋不已,这钱财来的太容易了,不费吹灰之力。

以后,无事时,周述平、周归平便邀约刘三,到那里去赌博,不知不觉间,两人喜欢上了牌九,自此,也不到青楼了,赌场里就有姑娘伺候,只要有银子。

周述平和周归平很快成为赌场里的常客,两人出手大方,就是赌场里的姑娘,大都认识两人了。周述平和周归平运气一直不错,接连赢钱,不到一个月,竟然有了2万余两白银。

5月,周述平和周归平更上一层楼,到了三楼。三楼一般都是下大赌注的,两人觉得运气好,丝毫没有犹豫,小厮来邀请,刘三在一边鼓动,两人便上去了。

到了三楼,情况变了,周述平和周归平的运气不是那么好了,第一天下来,就输了1万多两白银,垂头丧气离开后,两人不甘心。实际上,两人也不想收手了,一个月来,两人和刘三吃香喝辣,拥抱美人,深切体会到了钱财的作用,两人梦想着一夜暴富,今后可以天天过好日子。

周述平和周归平运气越来越差,不仅输完了赢来的银子,就连母亲给的银两,都输得差不多了,两人的生活很快就窘迫起来了。

刘三这时再次站出来,给两人建议:赌场里的掌柜很熟悉周述平和周归平,知道两位大人在盐课提举司衙门,若是两人愿意,可以在赌场里借银子,不要利息,只要准时归还就可以了。

利欲熏心的周述平、周归平只是稍微犹豫,便答应了,两人想着,只要不多借银子就可以了。5月21日到23日,两人在赌场里足足呆了3日,提举司衙门里的公务,都是刘三帮助料理,两人从刚开始的谨慎,到后来的无所顾忌,连续的3个日夜,两人不知道输去了多少银子,不知道签下多少欠条,如今,蹲在大牢里的周述平、周归平还很是奇怪,为什么会如此的疯狂,两人回忆起,在赌场里喝下了很多的酒,难道是酒的作用吗。

23日夜里,周述平和周归平再也没有精力了,两人准备离开赌场时,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叫住两人,递过了一大叠票,上面有两人的签字,周述平、周归平清理之后,面如土色,两人竟然输掉了50万两白银。

这是什么概念,周家庄一年的收入,刨去各项开支,不过5万两白银,两人三日时间,输掉了周家庄10年的收入。

不过,年轻人并没有催促两人,只是要两人想办法,10日内归还50万两白银。

周述平、周归平不知道怎么走回去的,刹那间,两人想到了逃跑,跑得远远的,找个地方躲起来,让外人找不到自己。可惜,两人发觉身后总有人跟着,无论出现在哪个地方。

10天很快过去,周述平、周归平度日如年,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不要说50万两白银,就是50两白银,两人都拿不出来。两人都不是有担待之人,这么大的事情,不敢往外说,朝廷是严禁赌博的,特别是官吏。

6月2日,晚,周述平和周归平被请到了赌场的三楼,一个单独的房屋里。那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出来,问两人银两准备如何了,看着默不作声、垂头丧气的周述平和周归平,年轻人的脸色变了,转身出去了。接着进来了两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如同老鹰抓小鸡般提起周述平和周归平,准备动手。

周述平和周归平自打出生起,便是娇生惯养,两人哪里吃过苦,早被吓得魂不守舍,周归平的下身甚至冒出了一股难闻的气味。这时,年轻人再次进来了,抛下一句话:两人中间,出去一人找银子,另一人留在赌场,3日内不能归还白银,留在赌场里的人砍去手脚,抵消10万两白银,6日内不能归还,砍去另外一人的手脚,再次抵消10万两白银,还欠的30万两白银,赌场将到提举司衙门和周家庄去讨要。

周述平离开赌场时,路都走不动了,赌场里的人帮着雇来轿子,将周述平抬到了住的地方。周述平万念俱灰,甚至想着了解生命。

刘三“碰巧”来看望周述平、周归平,见到周述平如此模样,大为吃惊,连忙询问事由,周述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经过。刘三禁不住一阵埋怨,连声开口无可奈何。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刘三随意说出,提举司衙门府库里有300多万两白银,6月1日,上面已经查过府库,下次查库,要到12月。说完之后,刘三便离开了。

周述平眼睛一亮,3日时间,到哪里都无法找到50万两白银,如今,府库里有300万两白银,何不先挪用,反正还有半年时间,到时候想办法还上,问题不久解决了吗。

府库单独设在一边,平日的管理是很严格的,提取银两,必须有齐全的手续,外人想从府库里提取1两银子都不可能,可是,身为库大使的周述平自然有办法,上面从府库里提取银两,一般都是经过库大使、副使,所有的手续都保管在两人手里,到时候对账,下面的随员只是听从库大使、副使的号令,周述平被上了绝路,恶向胆边生,略为思索后,竟然再次到了赌场,见到了年轻人,要求年轻人带着周归平和自己一起,去提取银两。年轻人毫不犹豫,带着一帮人,跟随周述平、周归平到了提举司衙门的府库。

令周述平、周归平奇怪的是,守候府库的人不多,见到两人和其他人,一点都不奇怪,年轻人顺利从府库里提取了5万两黄金,临走,年轻人将所有借据还给周述平,还抽出了1000两黄金交给两人,说是对不起两人,这些黄金为两人压惊。

6月4日,周述平、周归平接到通知,上面要清查府库。

两人当时就瘫了,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为什么还检查,现在,两人已经不敢逃跑了,这一跑,周家庄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两人也想到了向三叔周元凯以及大哥周宗平和堂弟周世平求助,可两人无法开口。

刘三负责府库的清理,令周述平、周归平松了一口气,可惜,两人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刘三便找到了两人,清理报告上明确写着:府库短缺黄金5万两,白银10万两。

挪用府库里的银两达10万两以上,按照大周律,当事人是死罪,当事人所在的家族亦受牵连,不过,若是家族愿意拿出银两,补齐亏空,当事人可以免去死罪。

周述平、周归平明明只动了5万两黄金,可如今还有10万两白银不知去向,两人基本上失去了思维。接连10多日的精神压迫,两人已经承受不住了,看上去精神恍惚,刘三说了些什么,两人不是太清楚,不过,刘三说出的解决办法将两人从恍惚中拉出来。

周述平、周归平的父亲是靖远侯,母亲是朝廷二品诰命夫人,只要两人的母亲出面担保,可保两人无事,至于亏空的黄金白银,可以慢慢来想办法。

周述平、周归平只求活命,哪里想到其他事情,至于这么做会给周家庄造成什么后果和麻烦,两人早就不关心了,不过,贸然要母亲出面,两人也没有把握,于是,刘三出主意,只要有两人母亲的印鉴也可以,在担保文书上签章,问题便解决了。

周述平、周归平再次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们将周家庄母亲藏印鉴的地方告诉了刘三,请求刘三想办法,将母亲的印鉴偷出来。刘三拍着胸脯答应了。

自那以后,周述平、周归平再也没有见过刘三,6月8日,两人被韶康州衙巡捕房的巡捕在租来的房屋中抓获。

进入了大牢,周述平、周归平还在想着刘三,不知道担保文书怎么样了。审讯开始后,两人才明白了一切的事情,可能是早就备好的圈套:周述平、周归平居心叵测,利用职权,动用提举司府库里的赋税银两,不足3个月时间,亏空100万两,两人窃取银两后,告知了母亲柳氏,柳氏身为朝廷二品诰命夫人,不思朝廷恩典,一味偏袒,居然教唆儿子,逃脱朝廷的责罚,将所有罪过推到随员刘三的身上,刘三发觉了柳夫人的信件,考虑无法应对庞大的周家,匆忙之中,准备向朝廷告发,孰不料遭遇毒手,刘三的同僚去探望时,发觉刘三已经在自家屋里毙命,赶忙报官,巡捕在刘三家里搜出了柳夫人的信,上面有柳夫人的印章,于是,周述平、周归平被直接抓捕。

周述平、周归平感觉大事不好,赶忙将所有事实说出来,带着巡捕到赌场时,却发觉这里是一处民宅,周围百姓证实,这里从没有谁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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