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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慎重一点

我知道,这个故事楚妄一定知道,他毕竟是佛门里面的人,地藏王本早就功德圆满却不肯成佛,也是因为地狱里面的亡灵不肯超度,所以才留在了地狱,如今我想引用这个故事告诉楚妄,倘若能成全便成全,其实我也心里是有谱子的,绿萝已经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要楚妄做出这种事情,让李公子重见绿萝大抵是不行的。

楚妄看着李公子道:“目前尚有一法便可以试,但是这法子,没人用过,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是你可以试试,我这个人有个钵,这个钵是当年我出家的时候我的师父所传承给我的,这个钵除了可以收妖以外,还有一个法力,可以唤起死去的亲人,不过当年师父给我说过,要慎用,毕竟死去之人已经在世间没有任何留恋,这也算得上是逆天而行,而且逆天而行的,还有一个比较隐晦的…”

“既然可以,何不让我试试?”

楚妄话还没说完,李公子就想夺取楚妄的金钵,楚妄倒也没有反抗,直接把金钵给了他。

“倘若你心中的执念够的话,或许还能看见绿萝一面,不过只是一面而已。”

我看着李公子拿着金钵,一声声肝肠寸断的呼唤着绿萝的模样,我不禁想起了,当年楚妄为了保护我而自己化身为结界的样子,不觉得鼻子一酸有些忍不住。

但是即便是李公子唤的那般深情,可是始终却也没有任何表示。

我叹了口气道:“没有任何反映莫不是因为李公子的执念不够,所以才没有任何反映么?”

楚妄道:“倒也不是,主要还是因为绿萝已经魂飞湮灭了,谁知道能唤回来的究竟是什么?”

李公子看着没有任何反映,犹自坐了下来,声音绝望道:“你还是不肯见我么,不管我如何唤你,你都始终不肯见我么。”

我瞧着李公子的泪水划落到金钵上面,突然,那金钵上面居然开始莹莹的闪着光芒。

我唤道:“李公子,你看…”

李公子忙不迭的一看,果然那金钵从李公子的手中慢慢的飞到空中。

我问:“这大抵是成了?”

就在这样一片星光漫天,静谧和美的夜晚里,我瞧着一袭绿衣缓缓的出现,然后从天上慢慢的落到了李公子的面前,她的声音轻柔就好像带着春天的风一般,“山海,我回来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道:“真的是绿萝回来了?”

楚妄点了点头:“必然是的。”

李山海有些不敢置信愣愣的看着绿萝,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我的绿萝么…”

绿萝直接扑进了李山海的怀抱之中。

我顿时觉得我和楚妄是不是略微有些尴尬,人家小两口重逢,而我和楚妄在旁边看着,不太好。

“要不我们先离开吧,这是人家小两口的见面…”

楚妄却拉住我说道:“先别走,我怕李公子会有什么问题…”

他能有什么问题,我小声嘀咕道。

就在这个时绿萝问他,“李山海这么久了,你是不是想我了。”

李山海点头,手颤抖着摸着绿萝的脸,“真的是你回来了,为了你能回来,我能付出任何的代价,任何的代价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绿萝问。

“嗯…”

绿萝突然变得特别狰狞了起来,一如之前我瞧着绿萍吸食凡人阳气的模样,全身干瘦的如一个老太太一样,手指甲修长,好像要把眼前的人给刺穿一般,我看着这一幕想上前,却被楚妄给拉住了。

绿萝变得如此吓人,问李山海道:“即使我要你死,也行么?”

“绿萝,你要我死,我便死,无论如何都可以,当年死的原本就是我,如果我死了能陪你一起,我宁愿马上就死,我也知道你是厉鬼,你要索命便索我的命好了,只要你不要走,只要你一直在,好不好,你不要再丢下我了…”

绿萝慢慢的掐住了李山海的脖子,而李山海却不挣扎,看样子真是一心赴死了。

我道:“楚妄,楚妄快想,快想办法啊,再不想办法这李山海便要被掐死了。”

“刚刚我话还没有说话,李公子便抢去了我的金钵,这金钵唤回来的魂魄,会有一个代价,这个代价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起的。”

我惊愕的问道:“什么……代价?”

“唤回来死去的人本就是逆天而行,逆天而行就要受到惩罚,所以这金钵唤回来的魂魄一定会找那个唤他回来的人索命,这就是所谓的一命换一命,这其实是有联系的,只有心中有她的人才能唤她回来,所以这是一个羁绊,羁绊是容不得别人查收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顶多也不过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罢了。”

我道:“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李公子,李公子已经开始翻白眼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绿萝却放开了李山海,李山海得到呼吸之后猛地睁开眼,道:“绿萝,你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好不好?”

绿萝道:“你已经知道我是鬼了,我此次回来是取你性命的,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选择让我杀了你么?”

李山海抱住了绿萝,声音温柔道:“我知道你是鬼,我一直都知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在意,你是人也好,鬼也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所以你这次回来即便是取我性命我也很开心,绿萝,你杀了我吧,我想跟你一起走好不好,求你成全我…”

绿萝原本伸出的手慢慢的放下了,她声音有些悲伤的问道:“你不能和我一起,我是鬼,我若杀了你,便夺走了你的阳寿,我就会活下来,而你会孤零零的上路,你会死,但是我不会,即便是这样…”

“我无怨无悔。”李山海道。

绿萝叹息了一声道:“傻子,如今我能有回来的机会看见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知道这次回来是取你的命我便可以还阳,但是,我还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你是我最爱的李山海啊,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不过我这次回来的时间不多了,我原本就已经魂飞魄散了,这次回来是因为你的执念…”

说完之后四周的萤火虫开始慢慢的聚集在绿萝的身上,我瞧着绿萝似乎还是以前那般温柔的模样,仍然是少女的时候,随后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河,我和楚妄站在河岸上,而绿萝已经走到了河水中,李山海惊慌失措的也跟着下了水……

我道:“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熟悉,这个应该是地府的那条枉生河……”

地府的枉生河,河的那边就是通向轮回的路,而这边则是还活着的人,真是残忍竟然会出现这一幕。

绿萝一边往河水的对面走着一边说道;“记得替我照顾好孩子,我要走了,李山海……这次我真的要走了,对不起。”

李山海跟发了狂一样的使劲儿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绿萝,绿萝,你等等我,好不好,求求你等等我……”

“绿萝,我不要一个人照顾孩子,你留下来吧……”

“求求你,不要走,等等我……”

可是河水越来越湍急,而绿萝则轻飘飘的走到了对岸,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李山海一眼。

李山海在后面狂奔,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

随后,地府的枉生河消失了,而李公子则是跪在地上,想要抓住什么却无奈什么都没有抓住,我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如何安慰他,想了想只道:“李公子,你不要难过,至少我们看见了一个好结局。”

“好结局么……”他喃喃道。

楚妄道:“是好结局,你看见了没,绿萝已经,已经去轮回的路上了,她原本是已经魂飞魄散的,但是却是因为你的执念,使得她重生了,重生之后的绿萝已经有了去投胎的资格,所以眼下绿萝已经去投胎了,你不必担心了,倘若你们有缘分的话,下一世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楚妄这句话里面到底有几句是真的几句是假的,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大抵都有一种“出家人不打诳语”的感觉,自然信任度是很高的,反正我看见跪在地上的李公子猛地站起来,眼眶猩红的问我们:“真的么?”

我也附和的点了点头道:“是真的,刚刚那就是传说中的枉生河,这生人是过不去的,只有要投胎的魂魄才能过去,所以看着绿萝的模样大抵是已经去投胎了,还有,刚刚好险,你差点了被绿萝杀死了,下次你能不能先等楚妄说清楚再做这些危险的举动行不行?”

李公子苦笑了一下,“难道还有下次么?”

“没有了。”楚妄道。

我道:“挺好的,其实我觉得你和绿萝的缘分应该没有尽,你看,就是在刚刚要不是你的执念,绿萝也不会出现,绿萝原本已经魂飞魄散的,如今能有转世投胎的机会,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痴爱么,所以眼下你应该是好好活下去,承载着你对绿萝的爱,我相信你做得到。”

李公子从那之后变得开朗又乐观了许多,虽然他总是看着那绿萝的画像发呆,但是到底好歹是释然了,他通常会问我,关于绿萝轮回转世的事情,纵然我觉得让一个凡人看见了那枉生河的事情,有些不妥,不过好歹李公子倒也没有落下什么后遗症,楚妄只是个和尚,虽然有法力,但是也不能知晓轮回的事情,我顺手掐了掐食指,微微道:“这绿萝这辈子投胎到了一个大户人家,可谓是大富大贵,所以你不必在这般担忧了,相信我,绿萝一定会有个好人家的。”

即便是我这般说了那李公子还是缠着我问,到底是哪户人家,那户人家到底有没有钱。

我知道这李公子虽然说服了自己,但是好歹,还是有执念未曾放下,虽然我在这轮回镜不过好歹,我的推算能力还未曾被化开,我推算了一下,道:“绿萝应该是子时投胎到一户姓郑的人家,至于方向是在东南偏北,今晚子时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公子满怀欣喜的过去点了点头。

楚妄走到我的面前,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脑袋,“你会推算命运,但不是这么用的,你这叫泄露天机,就不怕遭受天谴?”

我勾唇道:“这也算不得什么天机吧,况且我也没有泄漏什么天机啊,不过即便是泄漏了,阿妄你不是传说中的佛家弟子么,不如你帮我给那佛主说说好话,这样让我少受一点惩罚好不好。”

楚妄却一本正经的拒绝了我,他道:“不,如果有机会面见佛主的话我只想说一件事。”

我好奇的问道:“什么事情?”

他嗯了一下,这个嗯既绵长又富有磁性,他道:“我要向佛主讨要与你生生世世的缘分,还要替你承受所有的苦难与痛苦,也要你一直在身边,让我照顾你,不让你受尽委屈。”

我听的有些感动,笨蛋楚妄,你难道不知道与我在这轮回镜之中有十世的缘分么?

晚上的子时,我和楚妄以及李公子早早的就来到了姓郑的这户人家,我们趴在窗外。

李公子紧张兮兮的问道:“那个产妇肚子里面的就是绿萝么?”

我闭上眼睛推算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道:“不错,绿萝就会轮回转世到这个产妇的肚子里面,你看,马上时辰就要到了,绿萝很快就会来投胎的。”

李公子紧张的额头上直冒汗,他悠悠的说道:“那绿萝投胎之后还,还能想起我么?”

我一口老血卡在嗓子里面,无奈道:“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你,绿萝已经喝过孟婆汤了,自然已经不记得你了,准确的说是这里的所有人她都不记得了,一碗孟婆汤了断前尘事情,这又有什么不好?”

李公子有些怅然若失,声音也有些凄凉道:“记不得了么,记不得也好,这样也好…”

很快便听见那房间里面的产婆喊着:“快,快,快孩子露出脑袋了,夫人再使劲儿啊,你们,你们快,快给夫人准备人参,看样子是难产!”

这人参向来都是用来吊着这最后一口气的,这想必已经不是难产的事情了。

李公子在旁边急的走来走去,道:“要是这产妇难产的话,那绿萝不就是出不来了么,不行,这样哪儿行,怎么办,怎么办高僧你有什么办法么?”

我在旁边一脸淡定的说道:“这种小事情根本不算事好不?这都是天注定的,绿萝既然投胎肯定会出生的啊,你在这个干着急也没有啥用的。”

大抵是看着李公子实在是焦虑的不行,楚妄拍了拍李公子的后背道:“别着急,其实绿萝是可以安全出生的,不过为了你能够安心的话,我还是帮你一把吧。”

说到这里,楚妄微微的对着窗户里面吹了一口气,我瞧着一股金色的气息慢慢的飞到了那窗户里面,在那孕妇的面前打着转转。

我道:“难产是因为绿萝的魂魄还没有到呢,你看,马上就到了。”

随着我说话的一瞬间,一股绿色的光芒慢慢的飞到了房间里面。

两屡光芒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瞬间那产婆大喊了一声:“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好像是个闺女…”

我瞧着李公子一直紧握着拳头,终于听见产婆的声音之后,李公子紧握的拳头才终于松了下来,我道:“如今已经生下来了,你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挂念的了吧?”

李公子已经热泪盈眶了,说真的,像是他知道绿萝已经安然的降生了这应该就已经足够了吧?

回去的路上,楚妄问我,“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提亲,那么是不是要好好的操办一下什么的?”

我道:“你一个佛家子弟,到时候我们拜堂是拜天还是拜地?还是拜佛,你就不怕那佛家不收你么?”

看着我这般打趣,“应该说是我渡化了你,既然我渡化了你,佛主又如何会责怪于我,这件事情我觉得就麻烦一下李公子大抵就差不多了吧?嗯?李公子?”

李公子笑道:“这件事情我当然要包办了,毕竟和尚和鬼成亲,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我仔细凝神一听,好像是南耀的。

“主人,你在第二世里面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了,轮回镜要强制送你去下一世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到时候楚妄的寿命会衰减,会死,主人你赶紧好好珍惜最后和楚妄在一起的日子吧…”

我听着南耀传来的声音,我看着眼前的楚妄,总是这样,每次经过漫长的时间才会重逢,然后在一起不过几日,又会匆匆离别,我觉得这样对我实在是太残忍,但是我又很无可奈何。

看着我突然沉默的模样,楚妄拥我入怀道:“你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我叹了口气,“其实也没有什么,阿妄,我想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李府应该是许久都没有这般喜庆过了,一大早便瞧着李公子在张罗着给李府里面张灯结彩的。

我穿着一袭红嫁衣来到李公子的面前,问道:“如何,还算是合身吧?”

他看着我身上的嫁衣好奇道:“你这个是哪儿来的,我差人给你做的嫁衣还没有送过来呢。”

我抿嘴一笑,“这个很简单啊,这点法力我还是有的,不过我还是不太敢想,要是和尚穿起礼服会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很丑,很怪异?”

李公子脑海之中也不禁构思了一下,忍俊不禁道:“大抵应该还算不错吧,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开始期待楚妄会以什么样子出现了。”

“应该……不会很难看吧?”

我听着这个声音回头一看,楚妄穿着一身喜服出现在我和李公子的面前。

我发誓这是我看见过楚妄最好看的模样,之前楚妄在九重天上那一副高冷的生人勿进的模样,又在第一世里面是一个严肃一点都不温柔的皇上,如今在这第二世里面也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和尚,但是那件喜服在他身上却无比的衬托,原本楚妄和尚就生的唇红齿白的,如今穿上这喜服之后,看起来整个人更加精致了。

简直是惊艳了我所有的岁月,我愣愣的看着楚妄。

连李公子都看呆了眼,最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和尚,这衣服…”

楚妄淡淡的凝眉道:“这衣服如何了?哪里不好,还是不太合身子?”

我咳了一声道:“很合身。”

李公子啧啧道:“要说这个世界上见过比楚妄和尚的,怕是没有。”

楚妄脸色一红,这大抵是我第一次看见楚妄和尚脸红的模样,我不觉得有些可爱,走上前去,“今天就要和我拜天地了,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他点点头,“想生一个大胖儿子。”

李公子哈哈哈的大笑起来,道:“想不到这和尚有情起来竟然比我们这些俗人更多情。”

其实对于成亲这种事情,我已经算是和楚妄有很多经验了,当然了,我是记得的,楚妄未必记得,所以在成亲的时候楚妄就比较紧张了,即使是拉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他手心里也全是汗,我问:“阿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第一次成亲,所以,很紧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慎重一点。”

看着他如履薄冰的模样,我开解道:“没关系的,阿妄。”

没想到做和尚的他竟然是这般可爱。

这次成亲显然也有许多的村民前来参加,我估摸着来参加这第一呢,大抵是因为没有见过和尚成亲,所以附近的居民啥的都来了,二呢是因为这些人为了感谢楚妄为了他们除魔卫道,所以特地来送上自己家的老母鸡。

听见这么多祝福,李公子一边点头哈腰的接过老母鸡,一边道谢。

我和楚妄入洞房的时候,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李公子,他倒是仗义,主动把楚妄所有的酒都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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