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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亡鲛

南雀华扫了一眼场内,她深知自己不能在至阳之物面前待着,但是好歹也是将身上的秽物给清理干净了。

作为一条“咸鱼”,或者是“腊肉”,她可能“活的”比在场诸位要长,但很可惜的是,南雀华还是有诸多缺点和劣势的,今晚几乎都暴露无遗。

她原本是很喜干冷的地界,当然适当的湿冷的地界也能滋养她。但是这里的水汽实在是奇怪,现在她身上的尸斑开始浮现,甚至开始有一些奇怪的气味,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老家”“净身”了。

橘恭平不喜欢南方,果然是有道理的。就连自己的这个“南”姓,恭平先生也想将之剥夺,但这是南雀华活过的唯一印记,她不想失去。

【“汝等可以保留活着的时候的一样物事,再多的,吾便不予了。”】

于是她选择了自己的姓,她还是希望记得自己的来处。

当南雀华提出的时候,恭平先生阴柔的脸上微微的露出了一点不悦。最后呢喃着说道:【“纵然吾不太喜欢,但既是汝所愿,也并无不可。”】

恭平先生身边总是跟着一些可人且驯服的少男少女,这些少男少女和她一样,都是已经亡故之人,他们是能长期近身侍奉恭平的。恭平先生总是隔几年就会收来一些美貌的少男少女,也不是每一个都能近身伺候的,总要有人分配引导他们的。

南雀华被带到橘家湿冷的大宅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刚刚过世,彼时容颜保留在十五六岁时,依旧是明艳的,当然恭平也不需要那些已经腐朽、或本身就毫无美感的肉体。少年们年纪都相差无几,都低低的垂着头跪坐在黑暗的大厅里,头发在遮掩在两颊处,试图遮挡着惨白的脸色,乖觉的等待着坐在帘后的橘恭平的命令。

【“雀,去吧。”】

橘恭平身边的那些美人们,大都跪在温驯的跪在地上,面上无不是恭顺的表情,只有【雀】是站在恭平后面,面上是漠然的笑容,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表情。这样的笑容让看到的人毛骨悚然,远看仿佛是观音在笑看众生,近看却如恶鬼扑面,笑容只是对晚餐最后的慈悲。

后来南雀华才知道,雀是活尸们的首领,活尸们都喊她【雀姬】。在橘恭平这里,每一批活尸都有不同的字辈以便区分,冠上【橘】姓,因此南雀华本应被称呼为【橘雀华】。

雀姬是她的导师,因而名字里带有【雀】字,这是橘恭平的规矩,表示上下传承,好叫人知道是谁教授的,出错了就能找到相应的导师进行处分,要是导师对徒弟疏于教导,是要被恭平先生进行责罚的,责罚当然不是什么好事情,没人知道这些被责罚过的美人儿都去了哪里。华字辈是取自【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彼时橘恭平很喜欢汉诗,又格外沉迷于杨妃这种绝世美人,自然是希望手底下的美人都能逐了他的愿。

南雀华自跟了恭平先生以后,既保留了姓氏,又得以留在雀姬身边学习,这些保留了人类习性的活尸们,充分发挥了他们的嫉妒的才能——但是他们向来不敢表露出来,因为恭平不允许。

雀姬对她的指导近乎是苛刻的,她也是努力且聪明的学生,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到这里,为什么要在此地学习种种的礼仪文化,之后又要去到哪里。只是在雀姬的言语间获知,他们将会被送往华夏,那是南雀华的故国。

没人知道他们为何要送到华夏,橘恭平的命令他们没有办法违逆,因为他的命令就是一切。

橘恭平常常不在大宅里,多数都是雀姬代替他下达命令,南雀华只会安静的跟随在雀姬后面。他们在老宅里渡过了很久的岁月,久到连他们都不知道时间为何物,只知道东瀛在华夏战败了,橘恭平很快就会从华夏回来。可是橘恭平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橘家大宅里了。

在雀姬偶尔的言谈中,南雀华就盲目的猜测了一下过去恭平先生讨厌去华夏南方的原因,纵然他偶尔也会从江南带回一两个美人回来。最后她只能得出的结论是橘恭平曾经在南方吃过大亏。虽然这个结论让她觉得很可笑。

橘恭平在回来以后,就很少在唤来美人们伺候,反而以历练之名将他们一个个派往了世界各地。从此他们四散而去,恭平身边只留下了雀姬一人。

南雀华从来不知恭平先生的目的,恭平先生也不会告诉她的,她只要听从恭平先生的安排就可以了。说到底她也乐于变成这样,虽然作为活尸的禁忌颇多。比如眼下这种情况。

——一个阴官,一个童男,外加一个背景不明的阴阳眼,童男手上还拿着一瓶子自己撒出来的童子尿。三个人围着一堆阳炎坐着,冷冷的看着南雀华。

自己固然是活得久,但是禁忌颇多,这种情况的话,自己贸贸然上前求助是没有必要的,而且很显然,这堆阳炎绝非是眼前这几人点燃的,想必还有一个修为不低的家伙在这附近,最好还是坐远点吧。

南雀华只好哀叹一声。

“安啦安啦,我就是借点火而已。”

————————————————————————

烛龙也想要哀叹一声。

陆敏生的意识也不是他故意收起来的,只是这鲛人实在是太污了。

这些鲛人的首领估计是给他们灌输了“见到两条腿的都要抓起来进行那个”的思想,保证种族能够繁衍下去。这些鲛人似乎是意识到了近亲繁衍的危害性,意图抓走误入的人类供他们繁衍使用。

可是这鲛人似乎是有点分不清女人和男人的区别,满脑子都是充斥着交、配、繁、衍的信息,一路上唧唧歪歪口齿不清的说着,烛龙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其实他们一直闻到的臭味,除了南雀华本身的尸臭味以外,还有这些鱼腐烂的味道,所以又腥又臭。鲛人们正确处理同类的遗体的程序,是会将他们沉入南海的【墟渊】里。墟渊是鲛人的归宿,在鲛人的信仰里,只有将遗体沉入墟渊,来生才会与长出和人类一样的双腿,只有长出双腿,才会永生永世不必被人类奴役。

这和这里的鲛人的意图似乎是有些一样,渴望人类的双腿。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不是唯一一队误入这里的活人。

鲛人们似乎是希望诱惑陆敏生引起她某方面的欲望,但是陆敏生例行是念经好手,一不开心就念经,一缺钱就念经,所以心思还是较稳的,只是这鲛人是不知道,再搞下去就要把陆敏生的软肋给轰出来了,再加点很污的思想,陆敏生铁定要动手屠戮,这事儿肯定坏修为,她还没有到无所顾忌的时候。

回去以后一定要和小丫头谈谈她软肋的问题。

很显然,鲛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他们聚居,在这里建立他们的领地,所以越靠近“蜂后”的领地,这里建筑的痕迹越来越明显,直到他们走到一个祭台前。

烛龙自己都要承认,确实这个世界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怪物很少,很显然自己面前的这条鲛人,很可能是他们那个年代的怪物。

【“你把什么给带来了?”】声音从烛龙的头顶上传来,如果陆敏生是醒着的话,很可能会以为,这个鲛人是从学校在山顶的图书馆,用大声公在跟她说话。

【“一个人类,我的大人。”】女鲛人恭敬的回答到。

【“不,你带了一个怪物来,我的孩子。”】这条巨型的鲛人回答到,她已经有半边身体已经化为了白骨,现在只剩下半张脸、半个身子和半条鱼尾。【“准确的说,你带来了一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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