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凉川看着苏玥璃的目光里有一丝探究，一丝惊奇，最后归为平静。
苏玥璃看在眼里，眸子垂了垂，心想她就知道，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怎么会相信呢？
可自己也没指望他相信，毕竟他也不是她那个时代的的人，不相信她反倒是人之常情的。
只怕还会在心里偷偷地笑话她呢，猜想着她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神了。
苏玥璃的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偏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至于这股难适的感觉她又不知从何而来，心下不由烦闷起来。
不料正当她打算将这个话题带过的时候却听到身旁男人一贯清冷的声音:“怎么做到的？”
苏玥璃诧异地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眸子，只犹豫了一瞬她便笑了，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还有个浅浅的小窝。
季凉川平静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明亮的双目，里面似乎多了一种异样的神采。
苏玥璃见惯不怪，转过头去看周围的景物，微微皱眉对他道:“有没有哪里有十分偏僻的院子？”
季凉川听到她说“十分”两个字时眉微挑，继而点头。
“换身衣服去。”季凉川目光落在苏玥璃那件素色的衣服上，声音淡淡道。
苏玥璃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这还是祭奠太子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素衣，反正皇帝也没明文勒令要穿，于是当即回屋去打算换下来，因为看着实在晦气地很。
只不过正当快进屋的时候苏玥璃又回身看了一眼季凉川，顿住脚步指着他的衣服道：“你也去换了吧。”
季凉川目光往下看，他还穿着今早为太子祭拜的服装，看清楚苏玥璃眼里嫌弃的眼神他微微挑眉，却也依着她进了屋。
两人换好了行装后便坐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这是苏玥璃要求的，既不会惹人注目，又能少添点麻烦。
越过了几公里的长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苏玥璃这才发现马车一直在往城门的方向走。
没想到他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越近城门的地方就越偏僻，就算是闲着没事干的人都不会在那里消遣时光。
果真够偏僻的，而且场地够大，够封闭。这是苏玥璃下车后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偌大的庄园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高高的围墙和一些农田。
庄园门前坐着看门的小厮，见苏玥璃一直往这里张望正觉得好奇，见后面有还有个人下来，待看清楚是什么模样的时候，吓得赶紧起身上前迎接。
“王爷……”小厮走上前扶住季凉川，苏玥璃心想他隐藏地真够深，竟连个小厮都要哄骗去了。
不过像他这样的性格，也实属正常吧？苏玥璃不再多想，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庄园。
庄园里有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闲置的院子，她目光搜集了几处地方，找到一个明亮又开阔的角落，转头要跟季凉川说去那里的时候就见他已经朝着她挑好的地方走去，不禁一愣。
这个男人真是……她跟上去。
既然要演示给他看，那就少不了要安靶子，苏玥璃看了看周围，心想幸好是在庄园内，要什么都有，于是她朝不远处走去。
季凉川站在大院中央，就那样看着苏玥璃找着东西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反倒悠闲地找了个阴凉的树倚着。
苏玥璃偶尔一回头就对上了季凉川的眼神，也没多想，再回来时一只手里拿着一块厚厚的草饼，一只手里拿着根木棍。
季凉川挑眉欲问，苏玥璃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她想季凉川好歹身为一个王爷，应该是不会计较她拿了他的东西吧？可看他的脸色，似乎又有些不对。
季凉川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眉眼带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对她道:“拿这个有什么用？”
苏玥璃一听愣了一秒，原来是她想多了。回答他的问题：“当靶子。”
苏玥璃一本正经地说着，然后将草饼竖着插到木棍的尖头处，再使劲插到土里，活脱一个靶子。
季凉川了然，继续看着苏玥璃，在等她下一步的动作。
苏玥璃接收到他灼灼的目光不知怎的忽而有些紧张，但又不是因为害怕他，可能是因为她清楚自己拥有的枪支跟这个时代有多么格格不入，害怕他把她当怪物吧。
定了定神，她又笑自己想多了，在这人眼里，有什么是他害怕和不能接受的？
“你在想什么？”男人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玥璃猛地转头就见季凉川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后且仅仅挨着一个拳头宽的距离。
季凉川见那一双眸子里除了一闪而过的诧异后便归为平静，不由赞赏。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武功提升一下。”苏玥璃唇微勾，不着痕迹地往前一步，集中念力将那把消音的抢从那个空间移到了自己的手中。
为了避开季凉川的视线，她还特地侧着身子，下一瞬手中就变得沉重起来。
苏玥璃拿着那把手枪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季凉川，后者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那把手枪，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你就是用这个杀死了太子？”半晌季凉川开口，苏玥璃抬起头看着他，肯定地说道：“对。”
“如何证明？”季凉川的眸子里涌上一股暗流，苏玥璃猜不透他的心思，不如用行动来证明，于是转过去将手枪瞄准靶子。
“噗”一声，靶子巍然不动，但是清晰可见有青烟往靶子上方飘着。
季凉川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丝波动，他走上前取下那块草饼，上面只有一个拇指头宽的洞穿了过去。
天上飞过几只黑色的大雁，有几只发出了声音。苏玥璃抬头将枪举高对准其中一只，“砰”地一声，其中一只大雁掉落，其余的惊慌散开。
季凉川对不远处的小厮挥了挥袖，然后那个小厮就赶紧去将大雁的尸体捡了过来呈给他。
苏玥璃将手枪的伤口朝下，然后凑过去对季凉川悠悠道：“这下你相信了？”
季凉川目光紧紧盯着大雁尸身上的一个血洞，几乎与太子眉心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