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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雪象](2)

路易塔大叔将熔炉里的材料取出正想制作安卡拉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男子跨进了他小店的大厅。路易塔并不认识这个男子,应该不是这个村的,或者也是慕名前来购买安卡拉的。路易塔高兴地放下手里的活,前去迎接这个陌生的顾客。他穿着全袖的又有两条带子紧系的上衣,上衣上有两个口袋,衣服很长,特别是背后那个部分,有点像我们的燕尾服,但并没有拖到地上。路易塔知道这种服饰,他去城里的时候就见过,是一种外出见客时穿的库巴装,库巴装有冬季和夏季两种,样式并无多少差别,只是冬季的材料加入了帛棉所以要比夏季装更加的保暖。看来这位顾客的确来自城里,可能是过早来参加界祭节的城里人,路易塔大叔心里默想道。

路易塔: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要购买呢?还是自己想定做一种?

那个男子在柜台里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看路易塔大叔,表情有些疑惑。

男子:定做。

路易塔:那请问先生叫什么名字,我好记下。

男子:我叫······(停顿),你就叫我雷吧!

路易塔看了看这位好像不愿说出全部名字的男子,又转手把一个本子递给了他。

路易塔:您就把想制作的安卡拉的基本情况说下,包括它的效果,价格定位以及数量之类的,顺便看看本子上的这些,上面的那些我都可以为您制作,而且是整个村子里手艺最好的一家,当然我的价格也会十分实惠,您考虑一下。

雷将路易塔给他的本子随便翻了几下,并未有仔细挑选。当翻完最后一页时雷又将本子退递给了路易塔。路易塔一看就明白这位男子对其他的安卡拉并不感兴趣,看来是事先就想好了才来找他定做的。

路易塔:请问您要制作哪种安卡拉?(路易塔一边问雷一边将本子塞回到了背后的柜子里)。

雷:暗诱。

当雷说出“暗诱”这两个字的时候路易塔内心里着实吓了一跳,但在外表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路易塔转过头顾自擦拭柜子里的安卡拉而不再搭理那位男子。

雷:不肯做?(雷对着路易塔的后背反问道)。

路易塔:我看你是城里人,你难道不知道暗诱是什么东西?(路易塔对于男子的反问有些气愤)。

雷:呵呵(冷笑)。我当然明白,否则我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找你,因为我知道整个塔卡族里知道暗诱配方的也是屈指可数,而你就是其中一个。

路易塔听到这里开始打量起这个男子来了,看来他并不简单,他一定事先查过自己的底细,甚至可能知道自己还是暗三角的成员之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会制作暗诱的秘密,这个秘密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看来他十分想要暗诱才下了这么大的功夫。

路易塔:那又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暗诱属于限禁,对于个人私自制造限禁类型的安卡拉那可是犯法,就算我会做,我也不可能为了钱而去做违法的事情,你还是走吧!或许在我这随便买些,我倒可以考虑给你便宜些。

雷并没有因为面前这位大叔的拒绝而甩袖走人,而是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从库巴口袋里掏出一枚三角形的铁质物件,上面有一些镂空图案,应该是经常被人把玩所以表面很是光滑。

雷:我知道你也有一个,那个人告诉我只要我拿着它来找你你就会帮我,他就是这么说的,什么忙都可以,你自己看看吧!(雷将那枚三角铁器递给了路易塔)。

路易塔接过暗三角时表情有些诧异,他的眼神反复在那名男子和手上这枚暗三角之间徘徊。

路易塔:溪雷介绍你来的?那他人现在在哪里?(路易塔右手把暗三角捏的很紧,这个始料未及的场面让他惊讶地有些失措)。

雷:他在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临死之前交给了我这个东西(雷指了指路易塔手里的那枚暗三角),让我到柬枫村来找你。(雷将路易塔手里的暗三角接了过??,放进了自己的库巴袋里,面部表情有些凝固)。

路易塔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位男子,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路易塔:那你告诉我你是他什么人?你又要用暗诱做什么?

雷看了看店外,在温和昼光下的街道,只有一些稀稀落落的人群。路易塔也跟着看了看街上,似乎想起了什么,拉了一下雷的手臂。

路易塔:来!跟我进里屋。(路易塔向里屋张望了一下),希娜!今天有客人来了,你去把店的卷门关上,今天的生意就到这儿吧。

里屋有个女声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路易塔和雷就进了里屋的那扇木门。

一个女人用右手拉下了自家店铺卷门,刹那间店里便漆黑一片,好像提前进入到了夜里。街道上还是一片平和的景象,有一位老汉赶着一架肯拉斯木车缓缓在街道上驶过。肯拉斯是塔卡族里比较常见的一种妖精,它是一只独角兽,善用蛮力,但家养的肯拉斯相对温顺,主要用它来装载货物。主人会在不经意间用鞭子狠狠抽打它一下,以防止它偷懒,往往这个时候肯拉斯会“咕呕”地鸣叫一声,好像在抱怨着什么,但很快它又会渐渐低下头不再吭声,然后和主人一起消尽在了这疲倦街道的尽头。

路易塔屋子里散发着淡淡柬枫木的味道,这个味道对于柬枫村的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整个村子都长满了这种树木,或许是这个地方适合它生长,又或许这种树原本就产自于这里,所以这里才会被叫做柬枫村。但这种味道对于首次接触的雷似乎有点不太适应,他捂了捂鼻子,看着路易塔然后指了指屋里。屋子里有点暗,只有依稀的昼光透过房顶的一面小玻璃照射进来,要仔细看才能很好地分辨出内外高低的台阶。

雷:这是什么味道?我好像在外面也闻到了一些,但没这里边的重。

路易塔用手指了指前面,缓缓地,四周的墙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这些光越来越亮以至于将整个房间照亮。雷一下子看清了里边的一些摆设,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放在屋子中央的一张椭圆形桌子,桌子的两端漂浮着两块绿色发光的晶石,旁边是一个木柜,是红色的,上面有一支已经倾斜了的蜡烛,奇怪地是它竟然在燃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怎样被点燃了。一些椅子停放在桌子的四周,也都是木质的,墙好像是用一些岩石垒砌起来的,雷以前就看到过塔卡族人的地洞,虽然这个地洞大了些,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是比较常见的式样。

路易塔:(拉开一把椅子,示意雷坐下)那就是萤石(指了指漂浮在桌子两头的两块晶石)它们都是有灵性的石头,它们不仅仅是制作安卡拉的高级材料,而且还能用于照明。(用鼻子嗅了嗅)你刚才所说的味道是柬枫木发出的,看!这些柜子,桌子都是用柬枫木做的,这种木头很有韧性,能做出各种形状,连虫子也厌恶这种味道,所以这些家具的寿命比一般木头做的要长些。时间不会太久,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这时路易塔的妻子希娜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拿了两个杯子,一人一个放在了路易塔和雷的面前,然后将一个装有红色液体的瓶子放在了路易塔的面前。

路易塔:(打开了瓶子的盖子)要来一杯凯蒂吗?(把红色的凯蒂倒入了自己的杯中,然后伸出去递给了雷)。

雷:不···不···不,我不喝这些危险的东西,我只要一杯水就可以了(拿起杯子做了一个向下倾斜的动作,示意希娜给他一杯水)给我一杯水吧!

希娜接过雷的杯子后为他倒了一杯水,雷接过杯子后深呼吸了一口。

雷:倒是呢!现在倒是感觉不出刚才的怪味了。

路易塔:(喝了一小口,然后眼睛望着杯子里还在摇晃的液体)我想你已经很了解我了,那可否请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呢!(转过身指了指那扇木门)希娜!你去把门关上,然后去看看熔炉里是否需要添加东西·····

希娜关上门后整个屋子里就剩下了路易塔和雷,雷喝了一小口水,然后露出自己的左手臂。路易塔凑上前去看见了在他手臂上印刻有一个黑色的叉,在叉的四周是四个古奥兰塔文字,但并不能将它们全部解读出来。

路易塔:什么意思?(指了指雷手臂上的文字)。

雷:(将袖子挽了下去,遮盖了刚才的图案)这是我们组织的符号,还记得溪雷吧!

路易塔:当然记得,四百多年前为了镇压地方上的叛乱,基尔卡国王派了我,溪雷,天姬三人成立了暗三角组织,用来收集反动势力的情报。只是后来伊诺塔斯战败,我们都逃散 了,组织也就瓦解了。

雷:那你知道溪雷在逃离暗三角之后呢?

路易塔:(盯着他面前的这个男人)那请告诉我吧!

雷:溪雷在和当时所有的伊诺塔斯贵族一样,他们不甘心王朝的覆灭。溪雷执行官在逃到安全地点后找到了当时幸存下来的一些西尤西族青年,在那里成立了新的组织——丸灵组织。我就是这个青年组织的一名成员,我叫——丸灵雷。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复辟伊诺塔斯王朝。

路易塔:(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复辟?但你看到了,现在整个奥兰塔虽然已经被分成了七个国家(真正意义上的是三个),但是现在的西尤西族人已经不比当年了,更何况现在的图蒙二世已经将塔卡国治理地比当年伊诺塔斯还要强大,他们拥有界祭师的人数已经是当年的好几倍,能在塔卡国里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安静地度过一生就已经是万幸了,你们竟然还想要卷土重来,我告诉你,那已经不可能了,我不想让你们再做无谓的牺牲。

雷:(放下杯子,眼睛盯着路易塔)难道这短短四百年的时间竟让当年的英勇执行官变得如此懦弱,时间真是可怕啊!鲁沙执行官!你难道忘记了当年塔卡族人攻下科洛西后屠杀全城西尤西族人的耻辱了吗?

路易塔:我当然不会忘记,这些可恶的塔卡族人打着反对暴政的旗号将科洛西夷为平地,我知道这群可恶的畜生,他们害怕我们的报复,他们想独自领导奥兰塔将我们取而代之,尽管图蒙的阴谋最终没有得逞,奥兰塔还是分成了三个大国,但他们塔卡族人拥有了整个奥兰塔三分之二的领土,我一直想要杀了这群畜生,可是·····

雷:(将一本薄薄的本子从衣服中拿出递给了路易塔)看了这个东西你就会明白了。

路易塔将信将疑地接过本子,一页页粗略地翻了几下,然后在其中一页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而此时此刻的希娜并没有去查看熔炉里的情况,而是在那扇隔音效果不太好的木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

路易塔:你想让我加入你们的组织吗?(拿起那本灰色封面的小本子在雷的面前晃了晃)。

雷:正如你所说,我们需要您的加入,是溪雷让我来找你的,只有有了您的加入,我们才能复辟伊诺塔斯王朝。

路易塔:(渐渐笑出了声)你们可能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像你想象中那么厉害,我只不过是一名执行官,现在也只是做着安卡拉生意而已,这些怎么可能让王朝复兴呢?

雷:(指着路易塔刚才盯过的那一页)他没有死!

路易塔:(看着那一页)你是说他·····基尔卡没有死?

雷:嗯!当年和图蒙对决的基尔卡并没有死,图蒙他们不知道,基尔卡已经从彩晶那里得到了不死之身,只不过还没有完全成为奥兰塔斯神,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基尔卡一直被封印着。

路易塔:封印?

雷:嗯!是阿兹玛大结界封印,这种封印之术早已在妖精族里失传,是妖精创世者沙魔那禁术章节中的第一个禁封术,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年还是有人延续并使用了这一种禁封术。基尔卡被封印到了黑暗遗书之中,但彩晶一直保留在基尔卡的体内,每天基尔卡都能从彩晶那里得到昼光之神的力量,这么多年过去了,基尔卡已经拥有了接近神的力量,只是一旦被阿兹玛封印术封印就算是神也无法从里面打破这个结界。如果他能从结界中出来,那整个世界将由基尔卡神来领导,那时就又是我们西尤西族人的世界了!

路易塔:可就算基尔卡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可现在谁也不知道你所说的黑暗遗书在哪?更无法解开它的封印·····

希娜一直躲在小木门的背后偷听着,她的手脚开始颤抖了起来而且有些发冷,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竟然不是塔卡族人,更让她害怕的是他竟然是伊诺塔斯的贵族,就在那一刹那,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和路易塔毫无关系,她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在听着一个陌生的故事。他们现在的每一句话像是一个个深渊让她心惊胆寒,她知道谋反是一件多么愚蠢和危险的事情,不行!一定要阻止这即将来临的灾难。

雷:我们丸灵氏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打听黑暗遗书的下落,很多成员因此而失去了性命,但他们的牺牲终于换来了黑暗遗书的下落还有伊诺塔斯即将复兴的荣誉。我们知道了它藏匿的地点,并且知道了如何解开阿兹玛。

路易塔:既然这样,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解开它,还来找我干什么?

雷:你似乎忘记我今天来的目的了!

路易塔:(思考了一会儿???暗诱!(恍然大悟状)你们需要暗诱,解开阿兹玛需要暗诱?

雷:一点没错,我们正需要这把钥匙,而且制作者必须让我对他有足够的信任,你本来就是西尤西族人,又是伊诺塔斯的贵族,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还会制作它,我们没有理由不找你。

路易塔:那我该怎么做?

雷:我们会想办法盗取那一份遗书,然后我们会通知你告诉你约定的地点,你只要带上你制作的暗诱,用它帮助我们解开第一道封印。

路易塔:第一道?

雷:嗯!当年图蒙和其他二位族长用了三道封印才将基尔卡完全锁定在了遗书之中,你只要解开第一道,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事了。

路易塔:多少把握?

雷:相信我。

路易塔: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雷:界祭节!

路易塔:界祭节?你们疯了吗?这么大型的节日你们怎么动手?更何况来的都是塔卡族里最有实力的界祭师。

雷:只有界祭节才有机会,因为存放稀有安卡拉和黑暗遗书的是同一个地方,只有那天塔卡族长才会将通道打开,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更何况人多并不一定是件坏事!

路易塔:你是说黑暗遗书和稀有安卡拉存放在一起?它就放在魔方教堂里?

雷:安卡拉放在一号门,遗书放在三号门,只要塔卡开了魔方的通道我们就可以绕过重兵把守的一号门,而直接绕到三号门。他们也不会想到在界祭节的时候有人闯入魔方教堂是为了那份遗书而不是为了安卡拉。

希娜在那扇小木门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没有力量再支撑自己再坚持下去。她转身回到店里,但就在地洞和店铺相连的台阶上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导致脚下一个趔趄将一个铁盒打翻了。刹那间,昏暗又寂静的过道里传来一声巨响,如同爆裂一般将她的耳膜震碎。她害怕极了,匆忙将盒子捡起跑向了店铺。而在地洞里的雷和路易塔同样听到了巨响,他们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一扇木门。

雷:我要走了!今晚组织将会讨论出周密的计划!

路易塔:那好吧!

雷起身走到了小木门的边上,转身看了看路易塔。

雷:最后一句话,这件事要保密,包括你的妻子!

路易塔:(望瞭望小木门)我知道,我不会对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包括希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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