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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行你来?好!

“喏。”

小雨一脸不情愿地将咖啡递给季枫,这已经是她今天第6次给他跑腿了。

本来小雨打算以工作忙为借口不搭理他,哪知老猫让她作为广告脚本的撰写人直接对接导演,去影棚跟拍,她想躲都没地儿躲。现在一行人出来拍外景,这家伙一会叫她拎包,一会儿叫她买咖啡的,她简直成了他的小助理。

“谢了,大表姐。”

说罢,季枫继续跟周围的小姐姐们谈笑风生。小雨见状,虽然满心怨念,却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这场戏拍的是作为高中生的男女主人公因为广告饮料结缘的故事,大意是考试考砸的女主丧气地趴在桌子上,男主走过将饮料放在她的桌子上,为她打气,两人相视心动的故事。

剧情是小雨联想自己高中时的情景有感而发,还总是不自觉地将男主想成程放,可没想到现在竟是季枫来演,好不讽刺。

影视部特地联系了北京的一所高中申请了教室,只见季枫换上了本校的校服,倒是毫无违和感,举手投足间洋溢着满满的少年气息,引得围观的高中女生们一片尖叫,连小雨也看得出了神,好像这就该是她广告男主的样子。

休息结束,季枫与女演员就位,小雨也凑到导演旁边观摩。

镜头里的季枫一改刚刚轻浮的模样,迅速调整好状态,随着导演一声“Action”,一秒入戏。

只见季枫扮演的男主先是坐在“女同学”的后面,略显担心地看着她,随后一个人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饮料,有些犹豫却最终果断地将饮料送出。女生察觉,从桌子上起身看向男主,却见他一跃坐到教室纱帘后的窗台上,拉开饮料的拉环,仰头喝了口饮料,好看的喉结“咕咚”“咕咚”地动了两下,随后眼含笑意地看了她一眼,将视线转向窗外。

可以说,几条拍下来,季枫的表演一气呵成。每一个动作、眼神以及举止间的停顿都拿捏得准确得当,将一名高中少年的心事起伏表现得十分到位。尤其是末了坐在窗台,看向女主的那一眼,竟有《情书》电影中柏原崇的味道,让小雨不禁心生感叹:这货虽然讨厌,但演技方面还是有实力的。只是整体下来还是有个问题,那就是女演员演得太过浮浅。

其实需要女演员表现的地方很少,不过是趴在桌上哭泣的一个特写,起身看向男主的那一眼,以及最后对着饮料轻轻地破涕一笑,不过大概因为这次找的演员是模特出身,看样子还是学生,又没什么表演经验,因而对女主情感的变化有些掌握不好。

小雨跟导演沟通后,导演一次次过去指导,可她仍无什么改进,眼看导演处在发飙的边缘,这样下去全组都要跟着延工,小雨于是也试图上前跟女演员讲解,谁知那女生竟一脸鄙夷,直接跟小雨呛声道:

“你谁啊?还轮不着你来教我!”

那女生丝毫不忌讳周边的人,当众叫小雨难堪。

小雨一听,火“腾”地窜上来,心想这女生长得一副岁月静好,没想到竟这般不知好歹。但想到这是为了工作,还是尽量保持冷静,不带情绪地说道:

“你好,我是这个广告脚本的撰写人,相当于编剧了,说实话您现在的表演完全不是我这支广告想要的,希望你能试着进入到角色,尽量去感同身受,好吗?”

那女生一听她说“编剧”,态度有些收敛,然而还是一脸不耐烦地说:

“说得简单,你行你来啊!”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不屑状。

小雨简直要给气笑:

我要是会演,要你何用?

不过看她演了半天也出不来效果,现在又被她这么一说,埋藏在小雨心底久违不见的好胜心一下子给激了出来,她瞬间有些不服气,顿了一秒,也不顾众人的眼光,突然咬着牙说道:

“好,我来。”

整个片场顿时一片安静。

不只女演员、季枫,在场所有影视部的同事们都惊呆了——她们还从没见过小雨这么硬气过。

只见小雨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随后默默地走到座位。

她试着将自己高中的委屈一一想起,败落的家境,升学的压力,同学间的攀比竞争,课业的艰难繁重,以及心灵上的孤独,这些被她锁在内心深处决定永远尘封的记忆,没想到如今竟要重新打开。这应该是很久远的事,不过没关系,她并不觉陌生,因为这些记忆留痕带来的痛苦直到现在还会偶尔找上她,所以此刻她能很快地重温,想要哭出来并不难。

小雨发呆了几秒,眼圈渐渐泛红,将身体凑近书桌,轻轻趴在了上面,一只手臂伸直,侧着脸枕在上面,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卷子上的分数发怔。少时,一颗珠泪从她的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卷子上,留下豆大的水斑,随后涟漪一般扩散,沾湿纸张。

小雨若有似无地轻吸一口气,灰心似的闭上眼睛,转头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轻轻耸动起来。只见那只伸直的手臂,拳头握紧又放开,心有不甘一般,随着身体轻晃。

季枫惊愕过后,下意识地拿起道具饮料,按脚本的安排走了过去。

他手握着饮料,先是远远地在后面看着小雨哭泣的背影几秒,随后看了眼手中的饮料,又定了定神,坚定了信念似的走到小雨身边,将饮料轻放在桌上,径直走到床边的纱帘后面。

听闻物体放落的声音,小雨的身体停止抽动一秒,拳头也一下子握紧。

她缓缓起身,红着眼睛抬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饮料上面,再一侧脸,只见窗边洒落的阳光下一张俊美少年的脸。她有些恍惚,看那人拉开饮料的拉环,仰头喝着饮料,夕阳的余晖让他周身镶嵌一层暖橙色的光,小雨竟觉如此迷幻。他看向她,轻轻一笑,她只觉周遭一切都安静了。

所有的烦恼一时间都如黑板上的粉笔字一般被暂时擦了掉,此刻,她的眼里脑里只有眼前这个少年和窗外的夕阳垂暮。随着他的眼光看去,操场的上空飘着五彩斑斓的云霞,天空也被染成了好看的琥珀色,她不禁心醉神迷,握紧的拳头也缓缓放开。原来,除了自己的烦恼,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

呆望了半晌,蓦地,小雨缓缓收回目光,伸手将桌角的饮料握在手中,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饮料,良久,眼底似有笑意泛起。

“Cut!棒!太棒了!”

导演起身,不住地拿台本拍手,连声叫好,当场的人一下子都被叫醒,小雨更是一愣,半天才缓过神来,她本就是试一下,没想到导演竟开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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