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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逆天而行

冷黎沫独自行走在远离昕安村的山道上,蜿蜒曲折的小路没有尽头。路边是各色不知名的野花,黑白蝴蝶飞舞在花瓣上,那般怡然自得。这些景色,那般清冷的魔界,永远也不可能看见。不知何时,他竟然开始喜欢这样独自行走,不是为观赏四下风景,只为心中寻找一份安宁。

那个梦,时常萦绕在脑海,明明是那般害怕和抵触,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又如此依赖那种感觉。

“我究竟是谁,除了现在的魔尊,曹琪以外的身份。”独自问着,深知没有人能给自己答复,却还是问了出来。

“曹琪哥哥。”那清晰的声音,再次划破了这安静。在回村里的路上,慕容雪就将自己和曹琪的名字告诉了馨儿,却未曾告诉她自己二人的身份,其实也不必说,因为在馨儿眼里,他们本就是不可亵渎的神灵,至于哪里的神,又有何所谓呢。

回头看着那女子,果然是馨儿。此时一身桃红衣衫的馨儿显得愈加娇小可爱,看到曹琪也是欢快的跑到了他身边。见曹琪皱眉思索的样子,不禁向他扮了个鬼脸,调皮问道,“曹琪哥哥独自跑到这里,在想什么呢?”

曹琪收回目光,看着远处丛林,淡淡道,“你怎会来此地。”

“我问的慕容雪姐姐呀,他说曹琪哥哥往这个方向来了,所以我也就追了来。”馨儿认真的看着曹琪,亦是认真的说道。

曹琪淡淡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有事?”

馨儿皱眉想了想,“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谢谢曹琪哥哥帮村民们赶走了蛇妖。”

“那蛇妖还会再来。”

“不怕。”馨儿胸有成竹的说道,“慕容雪姐姐已经答应我会将那蛇妖杀掉的,所以我们都不用怕。况且还有曹琪哥哥呀,你们都是神仙,那些妖怪是奈何不了你们的,上次要不是因为我,你们就能杀掉那蛇妖了。”想起那天被蛇妖挟持时,自己向慕容雪和曹琪呼救,馨儿自责的垂下了头,若不是自己贪生怕死,也许曹琪,慕容雪就将那蛇妖杀了,也为那些死去的村民报了仇。想着想着,馨儿不禁低声哭了起来,“都怪我贪生怕死,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那蛇妖已经死了,也就能为死去的村民报仇了。”

眼前的女子,太过纯真,如果曹琪施展魔功,自然可以轻易的拿下蛇妖,可那样却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心里这样想着,对眼前的女子,竟有了愧疚,“你也不必担心,蛇妖一事,我会帮你解决。”

“真的吗?”馨儿抬起泪水盈盈的双眸,看着曹琪。

曹琪淡然点头。

馨儿这才会心一笑,拭去泪水坚决的说道,“一定要将那蛇妖抓住,一定会抓住的。”

这个女子,看似平淡,却总有着不寻常的意念。曹琪收回目光,看着远处丛林,许久,才开口说道,“你为何如此恨那妖怪?”

“嗯?”馨儿不解的看着曹琪,不知曹琪为何会有此一问,因为那妖怪,村里每个人都恨,神仙不是也该恨的么。

曹琪依旧看着远处,“拼了命也要保护自己的爷爷,又是为什么呢?”

馨儿看着曹琪,也只能看到他戴面具的侧面。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那张脸显得更加迷人,但充满冰冷的眼神却透着丝丝迷茫,如此冷漠的人,也难怪偏爱那极致的黑。却也因此,让他显得那般迷离,拒人于千里之外。馨儿看着,却是黯然的垂下了头,深深吸了口气,最后又恢复了那美好的笑容,“因为爷爷是馨儿唯一的亲人,馨儿要永远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伤害。”

“亲情,所谓的亲情究竟是什么?”曹琪在心中独自想到,却又如此凄凉。

馨儿理了理心思,说道,“我爹娘,原本是除妖的,专门斩除世间妖魔,从我生下来,就是我爷爷养育着我,我几乎都未曾见过爹娘的摸样。从小,爷爷就对我说,让我不要像爹娘一样,不要做什么斩妖除魔的事,因为那太过危险。而爷爷从小就疼爱我,照顾我,我便也听了他的话,不学武功。”

那双清澈的眸子,似被什么迷糊了眼,渐渐变得潮湿,“可是,我不愿爹娘每日在外面与妖魔抗衡,他们总是活在紧张的世界,只要哪里有妖魔祸害人间的事情,他们就会马不停蹄的赶去。在我整整六岁的光阴里,几乎都是如此,我从未感受到过父母的温暖。”

泪水止不住的滑落,这个女子却仍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好,“我还记得那一天,爹娘也是接到了有关妖怪的事情,一样的出门去除妖,可是,就那一次,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爷爷带着我四海寻找,可都是找不到。那时我才知道,爹娘,已经回不来了。至他们离去之后,那些为了替他们同类报仇的妖魔,开始追杀我和爷爷。为了让我逃离厄运,爷爷便带着我一直逃,一直逃,后来,就逃到了这座小村庄。我和爷爷,便在这里度过了八年时光。”

曹琪一直默看着前方,未曾打乱,只是静静的听着。

“这个村子很干净,我和爷爷都很喜欢,也想一直永远住在这里。可是,几个月前,出现了一个妖怪,他派手下抓走了村里很多人,我怕……我怕他把爷爷也抓走,我不想再失去唯一的亲人。”馨儿哭着,泪水肆无忌惮的滑落。想寻求依靠的她一把扑进了曹琪怀中,大声的哭了出来,似要将所有悲伤怀念全部发泄出来。

曹琪低眉看着她,心中莫名泛起一股酸涩,却终究没有想要安慰之意,抑或他根本无法安慰,一个自己从未经历的事,又拿什么去安慰有经历的人呢?

泪水落在曹琪的手背上,温热的感觉渗入肌肤,曹琪能感觉到那是一股暖意,可惜却又消失的如此之快,仿佛眨眼之间,便会成为冰凉的水珠。沉默,皱眉,许久,曹琪又才问着,“为何要长生不老药?”

馨儿不断抽噎着,待稍微好些时,才离开曹琪怀中,“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爷爷老了,看着他的发丝渐渐发白,身子日渐衰弱,我知道爷爷会像其他人一样老死。可我不舍得,我不能看着爷爷离开自己。所以,我开始寻找一种长生不老药,这样就可以救爷爷了,他就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不会再丢下我不管。所以,所以我要活着,为爷爷找到长生不老药。”

坚决的目光,馨儿便是这样坚决的望着曹琪。亦或她相信,眼前之人,能帮自己取得长生不老药。

“这就是亲情么,害怕失去,所以宁愿放弃一切也要去守护的……亲情。”心中不断问着,他的徘徊与茫然,在这女子身上,似乎渐渐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可是知道了又如何,终究未曾体会过的亲情。就算知道,也永远不能理会。曹琪迎上眼前这女子的目光,却是漠然避开了,看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但是,自己能办到,却不能办。望着天际云彩,曹琪淡然说道,“生老病死,乃是天地循环之必然,谁也无能为力。”

“曹琪哥哥。”馨儿哭着,“难道…真的不可以吗?”

他是魔界的魔尊,人们心中的恶魔,但被馨儿误以为是神仙,还却成了昕安村所有人的希望,但他不能解释,也不会解释。

可馨儿却不信,一个神,竟然也救不了一个凡人。

也许连曹琪自己也不相信,作为妖魔两届,叱咤风云的魔君会连一个凡人都救不了么?

答案不是,依他现在的修为,让一个区区凡人再多活几十年,并非难事。可是,如他所言,生老病死,乃命中注定,谁也无力更改,纵然有,这违背天理之事,为一个凡人,又值得吗?

那双眼睛如此希冀的看着自己,可曹琪终究无法满足她想要的答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这是他一出生就已经注定。纵然你再怎么想要违抗,但有时,你却不得不屈服自己的命运,任由他的摆布,玩弄,到最后,他还会告诉你,这一切是命,你的命。”

那般深奥的话,馨儿听不懂,但心中只知道,曹琪无法帮助自己。低声凝噎问道,“曹琪哥哥会屈服自己的命运吗?”

命运,有多少人屈服在这两个字里,因为知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所以放弃一切,也放弃自己。既然命运已将自己一生注定,那还去奢望争取什么呢?

曹琪蓦地皱起眉头,心中也问着自己,可曾屈服于命运,可似乎,他自生下来就顺应魔界的宗旨,按他们要求的那样活,从未想过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又或者,自己能否抗拒命运,从而自己主宰自己的宿命,一个魔的宿命。

“若是命运待我不公,必然逆天而行。”曹琪字字如冰,坚决而冷冽,侧面看着馨儿,“如果有那样一个理由值得去背叛自己的命运,兴许会抛弃一切,哪怕最后,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不是任何人能轻易忍受的命运,但若是有这样一个值得的理由,又有什么害怕的呢。

因为值得,所以不悔。

馨儿从那双深色眸子里,看到的,是无尽的幽暗与深邃,也许他自己也在迷茫……

“曹琪哥哥。”馨儿喊着,但曹琪却已经转过身,向小道尽头行去,未曾使用法力,只是徒步走着。馨儿在身后看着那袭黑衣,在夕阳的照耀下,是如此引眼夺目。衣角划过花丛留下的弧度连蝴蝶也开始眷恋,多美好的画面。这般的男子,若是能与他一起携手踏遍世间,那当有多幸福。馨儿在心中想着,只是,她却又看到,那身影留下的孤独与莫落,不让人靠近的孤独。

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又有什么,是值得他去寻找的。

过去?回忆?还是一个让自己心灵复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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