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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波三折

表明立场后,不理睬面露不满的李灿,祈禁跳上马车,一拉缰绳,驱马要走。

谁知拦路红妖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反阴测测道:“我怎知你说的是否实话?”

祈禁正要解释,立于马旁的李灿面色一沉,道:“神引阁红妖做事,向来不留活口,你今日既被撞上,休想脱身事外!”

说完,一跃而起,凌空出掌,攻的却非红妖,而是拉车的两匹马!

李灿的手一挥,两颗硕大马头瞬间掉落!

脖腔热血喷出,溅出几米远。马尸倒地,车厢倾斜,祈禁气急败坏,正要怒骂行凶者拖人下水,抬眸一瞧,前方两人已打到一起。

与讲究动作美观的江湖门派不同,府军出身的李灿没有任何花招,双掌劈、刺,皆攻往人身要害,力求一击致命。

这样的技艺,与祈禁自祈远处学来的很相似。

祈远久经战场,由万军中汲取经验,自创‘瞬杀拳’,辅以九转星象玄功,一旦近身,鲜有能敌者。

红妖也不知修的是什么功法,身体柔软的令人叹服,往往能扭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面对李灿迅疾攻击,他应对自如,一来一往间进退有距,一丝衣角也没让对方沾上。

祈禁来不及看热闹,快步跑至车厢后,将一直跟在后面的马牵了过来。

招呼范布爬出车厢,二人翻上马身,祈禁轻夹马腹,绕开缠斗两人。

谁知李灿先知先觉,作势探指刺向红妖双目,令其不得不后退躲避,趁此机会,他侧身横出,扑向要载有二人的马。

在范布苍白脸色中,祈禁怒喝道:“你还来?!”

说毕,不等对方近身,当先跳起,狠揣他腰腹。

李灿拧腰一转,避过的同时,闪至祈禁身后,双掌探出按在其后肩,向前一推。

祈禁动作已老,无法变招,只得眼睁睁被心中骂了十几句的混蛋推的身体前飞,迎上追来的红妖。

李灿借势后退,抱住马肚,伸手把范布扯下,不管不顾的骑了上去。

可怜的范布来不及反应,摔落在地,接连滚了几圈才将余劲泄出。

马顿时飞奔而出。

见此,红妖长脸狰狞万分,面对妨碍自己追击的一人,他想也不想的甩手,掷出三枚银针。

银针直奔眉间,祈禁应变迅速,在不知是否淬毒情况下,拿起胸前幻梦石,横在额前,堪堪将其挡落。

见面前人未死,恼恨他碍事的红妖举起留有长长指甲的左手,向其面部抓去。

迎面而来的手,伴着若隐若现红雾,本不愿与神引阁动手的祈禁,在这刻被激起胸中杀意。

李灿的所作所为,早令他气炸胸腹,面前这位又痛下狠手,不给任何余地!

奶奶的!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性,你真当我祈禁软弱可欺?!

九转星象,七转阴阳借!

祈禁全身筋肉紧绷,双拳一明一暗,面对袭来利爪,身体倾侧,双臂上下虚抱作扛鼎式,冲前方狠狠一推。

眼看红妖的手,已至祈禁脸前不足三寸远。

趴在地上仰头观瞧的范布,不忍看接下来的残忍一幕,闭上了眼睛。

阴阳相击,破乱虚空!

炸雷似的轰响,由二人间传出!

除声响外,还暴出足可刺瞎人眼的强烈白光!

“啪咔!”

强横力量暴散,将二人震飞。

祈禁稍一落地,双膝弯曲,如利箭射出,扑向对方。

双目刺痛,且不断流泪的红妖,来不及擦拭,听闻破空声近,只能凭感觉,边后退边抬起酥麻双臂抵挡。

两人短兵相接,祈禁欺身挺入,先一拳袭向腹部,见对方双脚离地,似要施展轻身之法脱离,忙跨步一踏,踩中对方脚面,将其定在原地。

一拳击中,触碰处宛若海绵,毫无受力感。

祈禁知他利用柔软筋肉,左右摇晃产生振幅,将自己力道卸去了。

这红妖好生了得,眼睛看不见,只略微惊慌后,便冷静下来。他倏地吸腹,用可自由调节的筋肉,将对方顶在腹间的拳头锢住,随后双掌腾起红雾,向身前猛拍。

若要被拍实,祈禁的脑袋恐怕要瞬间暴开!

祈禁不退反进,再次缩减双方距离,身形一蹲,复又以更快速弹起,一记冲天拳击自下而上,击中对方的尖下巴。

不得不说,红妖修为深厚,比祈禁高出一筹不止,即使脆弱下巴被结结实实打中,也只是被拳劲顶的扬头,根本没受多大伤。

而冒险一搏,欲先出手置对方于死地的祈禁,顿时作茧自缚,不仅没能如愿,反令自己避无可避,两肩各挨一拍!

劲气透体,祈禁咬牙忍住痛处,强行使用九转星象功的精髓,引导流入体内的狂暴真气,将其注入被锢住的拳头。

修习九转星象之人,筋脉以及丹海,皆迥异于其他功法。与寻常修炼者充盈真气的丹海不同,祈禁丹海空空无也,没有任何真气。

此法外借天地,花草鱼虫,乃至岩石狂风,都可为其所用。修炼至顶端,丹海等同于化炉,可将万物气息化为几有,不断养气生气,届时真气不枯,生源不熄。

祈禁已修至淬机百炼境界,也即是此功法的第六重,勉强可使出八转之能,却无法将外物气机转化。因此,一旦有外气侵入,沿筋络涌向空空的丹海,对他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幸好,祈禁反应迅速,再加上日积月累的驭气经验,没等红妖真气在体内发作,便一股脑全部导出,泄洪般涌向对方腹部。

红妖一声惨叫,胡乱涌入的气息,如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与腹间丹海之气相碰,差点令真气逆流,鼓胀经脉!

“走开!”被自己劲气所伤,他大口吐血,周身暴出罡气,将对方震飞。

祈禁双肩受伤,被锢住的指骨也疼痛难忍,早已失了再拼命的勇气。他就势翻滚,卸力后弹身后退,拉起趴在地上的范布,二人拔腿就跑。

丹海处尚未完全停歇的红妖,听见他们离开的脚步声,有心追赶,奈何周身一十九处筋脉痛痒难忍,只能站在原地大骂:“卑鄙无耻之徒!你以为惹了神引阁,会跑的掉吗?!我要啃你的头!食你的肉!”

向来有买有卖,有仇报仇的祈禁闻言止步,立于百步开外回过头,冷笑道:“神引阁若都是你这等不阴不阳之人,我还真没什么好怕的!还有,我想提醒你一声,下次擦抹水粉,记得把硕大喉结遮住,免得反人胃口!”

说完,不理被气的双手怒扯头发的红妖,与范布再次跑远。

无法屏息静气的红妖,几乎用了大约半刻钟,才令丹海稳定下来。他呼口气,运气施展腾云轻身法,谁知真气一动,丹海处竟刺痛起来!心中大骇,连忙闭眼探查,才发觉体内不知何时多了几丝乱流!它们时聚时散,不似一般真气那样暴乱,不细心找,根本发现不了。

该是刚刚那小子趁我不注意,夹杂在真气中悄悄注入的。

红妖没奈何,只好又耐着性子,运功驱逐。

就在这时,脚下大地微颤。

他喜上眉梢,知道是卑塔奴回来了,暗道有这奴才在,还怕那小子跑远?

没等丹海多于之气驱尽,睁眼望去。

一骑迎面而来!

是之前逃之夭夭的邬乐府婢女!

她为何去而复返?卑塔奴怎得没抓住她?!

红妖尚未完全想明白,女子纵马而至,见他拦路,虽面露惊慌,却也自知生死时刻,毫不犹豫狠挥马鞭,如一道黑影扫去。

可怜的红妖无法运转玄功,奇异轻身法施展不得,以极大劲力扫至的鞭子,正中侧脸!

‘啪!’

整个人横飞而出,洁白面皮被击的皮开肉绽!

女子一愣,不可思议望着手中马鞭,驾马冲过的时候,还呆呆的瞅了瞅红妖。

那神色表情,好像在怀疑红妖是不是冒牌货。

滚倒在地的红妖捂脸爬起,见鲜血顺脖颈流下,知道自己已然破相,不由歇斯底里尖声嘶鸣,极度愤怒下浑身颤抖,气的两脚乱跺。

腰围粗壮可比马身的巨汉迅疾如雷,一步一个脚印赶来。

“杀了她!快杀了她!”红妖头也不回,指着快要消失于眼角的一人一骑,声音更加尖锐,活像被切断尾巴的老鼠。

愤怒之余,他忘记用卑塔族语言。

所谓受魂者,即是被人以某种可攻击三魂七魄的术法控制,失去原有理智,变得没有感觉,对施术者言听计从,形若傀儡。

此番为完成任务,神引阁破例命熔橙堂出借授魂奴,并告之控制密言,一同前来赤羽行事。

这位红妖尚是第一次与授魂奴搭档,对其了解的还不够深。比如有一条,以密言令授魂奴行事后,要么完成命令,要么以另一密言呼止,除此外,你就算将其手脚斩断,他还是会坚定执行上次命令。

巨汉笔直冲来,见路中央立有一人挡路,想也不想伸出蒲扇般大小手掌,就像驱赶苍蝇那样拍了过去。

背对卑塔奴的红妖犹自气愤难尽,正咬牙切齿想将邬乐府婢女碎尸万段,忽觉一阵巨浪来袭,他尚未来及转头观瞧,下一刻,便耳际生风,撞上道旁粗树!

粗树应声折断,连人一起落入田间水沟。

直至全身被水浸湿,红妖才感觉到全身骨骼的剧烈疼痛!

在没有罡气护身的情况下,硬挨卑塔奴一击,唤作旁人,定要内脏暴开骨骼粉碎。万幸,此红妖全身筋肉不仅坚实,且柔韧性极好,化解了一半劲道,骨骼内脏才没被震伤。由是如此,也觉被拍中的半边身体极为冰冷,像失去了知觉!

动也不能动的红妖,只能卧在水沟中慢慢运气疗伤,这次,他连骂人的气力也没了。

堂堂神引阁座下护法,竟落得如此地步,想想也令人为之唏嘘。

话说祈禁拉着范布玩命狂奔,足足跑出二里多地。首先撑不住的,竟不是看似瘦弱矮小的范布,而是拥有一身本领的祈禁!

“停…停一…停下。”

说了声,祈禁慢慢减速,停下脚步后扶树弯身,气喘如牛。

惊魂未定的范布,苍白脸上原本没有一滴汗,谁知停下后,豆大汗珠不停落下,擦也擦不尽,想来是巨大惊骇所致。

范布抬起衣袖,连连抹脸,踮脚眯眼向后看。

此时太阳尚未完全落下,余晖将眼所见处染成深褐色。

“没人追来!”范布激动的一挥拳头,“咱们摆脱了!”

呼吸渐渐平息的祈禁仍直不起腰,维持这个姿势道:“别高兴太早,红妖向来呲牙必报,怎会轻易放过你我?那家伙轻身之法你也见了,能如落叶般随风飞起,追来是迟早的事。”

“那该咋办?”范布一听,刚露出的笑容立马不见,如霜打茄子蔫头耷脑。

祈禁直起身,擦擦额间汗水,想起李灿所作所为,恨得一拳打在树上。

“这个该死的骗子!我就不该搭理他!下次再遇到此人,定要其好看!”说完,自己也知咒骂没什么用处,不由叹气道:“唉,说什么也晚了,当务之急,是要寻一马匹,不然光凭脚力,即使追兵未到,咱们累也要累死了。”

范布奇怪的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有什么就直说,我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见对方面容有异,祈禁不由奇怪。

范布脸一红,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我听闻习武之人不仅筋骨异于常人,且体内有玄气支撑,可昼夜狂奔几百里,可你……”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祈禁面不改色胡吹道:“我所修玄功高深莫测,施展起来,别说几百里,上千里都不成问题。主要是刚刚与那人交手,用了极消耗的招式,才会力有不逮。”

“哦。”似懂非懂的范布点点头

事实上,祈禁所说的并非实情。九转星象功由天地借法,聚集而来的真气,在体表筋络间环绕,由于不是自己的,总会慢慢流失,所以每逢大战或流失后,便要静下心再次凝聚。

刚刚,他施展出第七转之能,只此一项便耗去大半,再加上后来的近身肉搏,现在体内剩下的真气,早寥寥无几。想运功聚气,需寻生机旺盛之地。若是春夏两季,他可边战斗边借法,令真气源源不断。现下嘛,正是九转星象最弱的两季之一,万物皆枯,生机敛伏,除特别位置外,根本无法聚气。

此乃家传玄功机密之事,岂能对外人道哉?

耳边传来马蹄声。

祈禁为之一振,刚好看到一身火红流裙的女子策马狂奔。他面露喜色,摩拳擦掌,嘿嘿冷笑的自言自语道:“事有松紧,我只好便宜行事,要怪的话,就怪那位杀我马的骗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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