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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一夜,覃蓁睡得并不踏实,梦中总浮现着顾重言的身影,好像一段旧影像,一点点重组,令她想忘却不能忘。

“蓁蓁,你叔叔已经替你找好了补习老师,周末上完素描后不要忘了带上书本去上补习课。”下午与班主任通过电话,婶婶琢磨着该给蓁蓁找个辅导老师,和丈夫一说这事后,他立即挂了通电话给好友,希望好友的儿子能抽空替蓁蓁补习下文化课。

与其说商量,不如说通知,覃蓁心中默默腹诽着,可面上还是挂着乖巧的笑容,“婶婶,我知道了。”

“记得到时候别调皮,好好听课。”婶婶见覃蓁懂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从钱包中抽出几张一百元塞在覃蓁手里。

覃蓁父母早亡后便一直寄养在了叔叔婶婶家,因着这层关系,她很早就懂得看人脸色,对于这些人情世故,更是早早的心思通透了。

那天上完素描课后,覃蓁背着书包,照着纸条上婶婶写的地址,坐公交去了事先约好的咖啡厅。

咖啡厅内,顾重言很早就点了杯咖啡坐在角落里,原先对于父母的提议,他并未过多放在心上,毕竟校内还有许多事务要忙,根本没有过多时间精力替一个高三女生补课。可晚饭时,他无意间从母亲口中听到覃蓁的名字,忽然就想起两年前她替好友出气,殴打周航的一番壮举,不知现在的她,会不会还像当初那般莽莽撞撞?面对数学卷子时,是不是还咬着笔杆满脸苦恼?

于是,思虑了一夜后,他故作为难地答应了父母会替覃蓁补习,只是这补习的地点,则由他来定。

坐了一会儿后,顾重言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不由得微微蹙眉,按着原先约好的时间,她已经迟到了整整半个多小时了。

眼睛余光瞥见外面的人影,循着视线,只见一个短发齐肩的女生,背着大大的书包蹦蹦跳跳的走进咖啡厅里,不知为何,顾重言总觉得她还是和记忆中的那个小女生一样,有着无限活力。

收了视线,顾重言抿了口桌上微凉了的卡布奇诺,以掩饰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

进了咖啡厅后,覃蓁环顾四周,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是她补习老师的人,视线扫了一圈后,最终定格在了角落处穿着黑色大衣的顾重言身上。记得婶婶说过,补习老师是叔叔好友的儿子,那应该就是他了吧。

她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见他正好也抬头看她,于是借着胆,覃蓁抽出他身旁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迟疑地说,“顾老师?”

“不用叫我老师,我只比你大两届而已。”顾重言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窘,“叫我顾重言就好。”

“我叫覃蓁。”不知为何,和他坐一块儿,覃蓁总觉得心里别扭,好像做什么都会被他看笑话似的。可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顾重言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孩。

“想喝什么?”顾重言绅士地问道。

透过窗子,视线投向远处,覃蓁忽然开口说道,“我要一份开心乐园餐。”

顾重言微怔,看了眼收银处的广告牌,回头又确认了一遍,“开心乐园餐?”

瞥了眼他的脸色,覃蓁低头默默嘀咕道,“一大早就跑出去上素描课,现在又要补课,哪有时间吃饭,而且我想要开心乐园餐送的小丸子挂件。”

这话听来满腹抱怨,顾重言见覃蓁撅着嘴,蓦地心中一阵柔软,将钱包放回口袋中,转身回到角落处,替覃蓁拿过那些厚重的教科书,对仍低着头的覃蓁说,“走吧,我们去麦当劳,这里不适合补课。”

覃蓁一听,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背着书包跟在顾重言身后亦步亦趋地离开咖啡厅。

不同于咖啡厅的幽静,此时的麦当劳里坐满了人,吹着免费的暖气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好不容易有了空位后,顾重言将书本放在桌上占位,耐心询问道,“只要一份开心乐园餐就够了么?”

覃蓁拦住顾重言准备掏钱的手,执拗道,“学长,我请你,就当多谢你替我补课。”说完,未等他开口,覃蓁抢先从钱包中掏出婶婶先前给的纸币递给收银员。

平日里对这类的快餐并无太大兴趣,顾重言粗略看了眼广告牌,随口说道,“那我就要杯咖啡吧。”

嘟着嘴,覃蓁疑惑着问他,“你刚刚不是已经喝过咖啡了么?”

“那就可乐吧。”顾重言想了想,开口说道。

覃蓁一本正经地对顾重言说,“男生多喝可乐不好。”

顾重言微微蹙眉,一时间为她的坚持感到无奈,“由你决定吧。”

覃蓁指着收银员身后挂着的广告牌,微笑着对收银员说,“麻烦来一杯草莓奶昔。”

顾重言别过头屈指贴着唇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平日里,他总觉得草莓奶昔太过甜腻,况且那都是女孩子爱喝的玩意儿。拿了杯草莓奶昔回位置上后,他便再没怎么碰过它。

拿到了心心念念很久的小丸子挂件,覃蓁的脸上挂着孩子般的笑容,令顾重言有些移不开眼。

趁着覃蓁在吃东西的时候,顾重言开始翻看她先前素描课上所画的手稿,顺便询问了下她的课业成绩。看到书中夹杂的数学卷子上鲜红的成绩时,顾重言难免有些诧异,没想到到了高三,那些简单的数学题她依旧不会。难怪父亲出门前叮嘱数次,一定要好好教她的文化课,现在看来的确很有必要。

再仔细一看画稿,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覃蓁对于素描中线条和阴影部分的处理恰到好处,只是缺少一些专业技巧上的指点。如果真能进宜江大学的话,说不定经过四年的专业课培养,覃蓁的设计天赋会得到更好的运用。

整个下午的时间,覃蓁都在不断听顾重言讲解数学题目,可直到天黑,她都没听懂什么,碍于顾重言的面子,她只得装作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连连称是。

离开麦当劳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顾重言和覃蓁并肩走在路上,见路边摆放着几束玫瑰花,他这才想起今天似乎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

“小伙子,要买花么?”精明的老板见两人款款走来,迅速拿了几支玫瑰花上前,试图想引起顾重言的注意。

“不用。”未等老板继续开口,顾重言当即摇了摇头。

“这情人节买花给小女朋友的话,保准姑娘更喜欢你。”卖花大叔偷偷打量了覃蓁一眼,在顾重言耳边悄悄说道。

顾重言面上一窘,心知老板误会了他和覃蓁是情侣,不想与他多费口舌,顾重言回头想拉覃蓁离开,谁知却看见她摸了摸口袋,掏出几枚硬币递给卖花老板。

从老板手中接过那支玫瑰后,覃蓁腆着脸将它递给顾重言,“学长,就当是拜谢礼,谢谢你今天下午的补课。”她想着他浪费了一下午时间替她补习,只请他喝了一杯草莓奶昔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正巧有老板在街边摆摊卖花,那她就当借花献佛了。

夜幕下,女孩笑颜明媚,顾重言看着她甜甜的两颗酒窝,一时间竟忘了言语,接过她手中的玫瑰花时,他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可表面仍故作镇定,“谢谢。”

寒风吹拂过她齐肩的短发,偶尔有几根调皮地贴在脸颊上,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顾重言抬手,替她轻轻拂去碎发。

感觉到他的指腹擦过脸颊,饶是再反应迟钝的覃蓁,也觉得脸颊生热,低着头不发一语。

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点缀着漆黑寒冷的冬夜,两人都未察觉到,有什么正在心间萌芽滋生,悄然绽放。

“滴滴滴”听到闹钟无休止的吵闹声,覃蓁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脑子还尚在混沌,恍惚间觉得好像自己还只是个背着书包,穿着大大校服的高中生。可抬头看到镜中齐腰的长发以及肿的跟核桃似的眼袋时,她才从梦境中慢慢被拉扯回现实。

原来又梦到上高中时候的场景了,似乎在重遇顾重言后,想到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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