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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沈卓清在想,他后来是如何一点点的疏远了汪晓洁呢?

对了,是她的那种无言的禁锢和过分的殷勤。

沈卓清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很清楚,汪晓洁这样的女孩子根本不适合做沈家的当家主母,他自己也没有喜欢她到那个地步。

因此,他从未向她承诺过什么,无论是婚姻、身份或是唯一。他认为,他们仅仅是相处的比较好、相处时间比较长的情人关系。而他对待她也从来都是大方的,她生活中需要什么或者不需要的什么,他都能满足。

一开始,她顺从、体贴、温柔,总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也享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惬意生活。

但是,大概从认识得两三年以后,与她相处开始有了压力。

每次见面,她都过分粘腻。她会提前做好一大桌好吃的,荤菜素菜,中餐西餐,水果甜点……每一样,她都紧紧地盯着他吃,他有一点喜欢,她必定下次、下下次,每次都做。如果哪一样他不喜欢,她的失望之色马上会浮上来。以至于后来,沈卓清竟然也不太好意思表现出来,他实在不忍心看她那期待的眼神落空。

吃饭的时候,她也是不停地帮他布菜,自己却不怎么吃,眼睛盈盈地望着他。任谁被别人盯着吃饭,都不会感觉太好的,沈卓清也不例外。

在床上,她更是百依百顺,只要能让他快活,她什么都肯做。有时候她的一些行为,甚至会让他觉得别扭。

他知道她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却刻意去做一些东西,那样放开,那样引诱,他又不好多说什么。他知道她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克服了很多心理障碍来迎合他,他如果不悦,她肯定会觉得颜面扫地。

她从没有向他要求过什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我等着你……”

就这样,与她在一起越来越有种被禁锢的感觉,沈卓清开始觉得不舒服,不自然。这种似乎变了形的关心和爱护,像一种无形的压力时时袭击他,让他越来越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另外,沈卓清一直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身边的女人也有其他性格的。他找谁,全凭心情。

汪晓洁对他的好,他觉得越来越压抑之后,难免就对她冷淡了些,转而去找其他女人。毕竟沈卓清那样的大忙人,没有必要去照顾一个情妇的心情。

但是他越是冷淡,她就更加变本加厉地付出。如此恶性循环,使得两个人的关系越拉越远。

在他结婚之前,沈卓清就请梁助理正式给了她一套房一台车还有一笔不小的存款。他想借助结婚,和她彻底断了联系。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而且她大学也上过,做事也很细心,如果找工作或者即使不工作,也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婚后他最后一次和她接触,就是他和余曼晴发生关系之后的第二天,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里,她哭着说房子车子她什么都不要,只想陪着他,没有名分什么的也没有关系。沈卓清不知何故,有些痛恨这样的她,仿佛她辜负了自己当时对她的解救,于是便对她冷言冷语的。

没想到,没想到,他出去度了蜜月回来,她竟然自杀了。

想到这里,沈卓清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为什么会对余曼晴另眼相看。除了她没有富家千金那种刁蛮任性之外,最主要的是她的性格开朗,洒脱淡然。和她在一起,他不自觉的就会放松心情,释放工作中的紧张和压力。

想到这里,沈卓清终于发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总还有能让他开心点的事情,不是吗?本来这几天刚蜜月回来,公司里的事情压了一堆,他正忙着处理,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件事情,重压之下,他还真有点想余曼晴了。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对新舞蹈房满不满意,他还真的很想看她本人跳舞呢!

下午的时候,事态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沈卓清依然在忙碌,不过这次他和何默然已经在商讨尽快进行一次公益活动,最好是和家庭有关的。他的设想是带着余曼晴一起参加,既遏制谣言,塑造好男人形象,同时用公益事业修复企业形象。

何默然根据沈卓清的安排,去策划活动了。沈卓清深深叹了口气,感觉稍微放松点了,这才决定早点回家。

沈卓清到家后,还不到五点,不过他感觉家里异常安静。找了厨房里忙活的张妈,问了问,才知道余曼晴早上很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而且也没有打电话回来说吃不吃饭。

沈卓清感觉有点怪,但是并没有多想,只是先到房间里洗澡休息了。

哥哥离开后,余曼晴在咖啡厅呆坐了好久。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想回家。那个家,是沈卓清的家,而沈卓清,是那样一个她看不透的深沉男人,她不知道他的背后,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义务告诉她吧。他所有的经历,他所有的过往,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有什么资格插手过问?

想起几天前在纽约的火热,她突然打了个冷战,他和她做的那些亲密的事情,是不是和他以前的每一个女人都做过?甚至他和那些经验丰富的女人,是不是玩得更加火热?

那些让她脸红心跳、怦然心动的私语,应该只是他本能的反应吧?哪天,如果他厌烦了她,是不是自己也会被他丢在一边,置之不理?

她在害怕,在胡思乱想,在极力安慰自己: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现在的失望或者害怕纯粹是她自找的。谁让她那么傻,毫无经验的自己,被经验丰富的他所迷惑,竟然在内心深处多了自己原本不抱有的贪念。

出了咖啡厅,已经快中午了,她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夏天炙热的太阳烤着她,她并没有感受到热,或者她的身体感觉到了,但是她的心还是冰冷的。

她在想,那个女人割自己手腕的时候,那么疼,她怎么舍得下手?她感觉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又是什么心情?她想象,汪晓洁的尸体在她和沈卓清曾经无数次欢爱的房间,一点点的冰冷发臭,又是怎样的骇人?

不过那些汪晓洁都感觉不到了,但是她余曼晴却好像都能感觉到。

那女人是故意的吧,故意在死之前来找她,好让她一辈子害怕和不安!

不知不觉,余曼晴晃到了一个街心公园。她也不想吃饭,因为根本不觉得饿。在这里她又呆坐了很久,然后竟然弯在长椅上睡着了。

盛夏的下午,再怎么有树荫的遮蔽,也是燥热无比的。不知过了多久,余曼晴晕晕乎乎地醒来,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四点多了。她的头又热又昏,刚一站起来,就差点晕倒。

她不禁鄙视起来自己的身体。以前经常练舞的时候,身体的耐力是很好的。现在怎么竟然这样弱不禁风?

再抬眼望望四周,余曼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不过走这么久,又睡这么久,她的情绪总算是发泄出来了很大一部分。

用手搓了搓脸,晃了晃头,感觉不太晕了,她才起身打车回去。之所以打车,而没有叫司机,一个是怕麻烦,另一个,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不想让任何一个熟识的人见到。

哪知出租车里的空调开得特别足,她浑身带着汗湿,刚进到车里时,竟然又打了个冷战。她虚弱地要求出租车师傅把空调温度调高些,师傅看了她那个样子,就无声地调高了温度。

但是余曼晴还是觉得头越来越疼了,身上的衣服也很难受,感觉忽冷忽热的。坚持到小区门口,她勉强下来,那个师傅还关心地问了她要不要去医院,她摆手说不用了。然后便脚步虚浮地往小区里走去。

坐电梯时,余曼晴的眩晕感更重了,她知道肯定是快生病了,需要赶紧回屋里洗个澡休息一下。

当张妈看到她这个样子回来的时候,慌忙把她扶着,担心地叫:“少奶奶,你怎么了?……哎呀,头这么热,身上还凉,是不是发烧?

她连忙把余曼晴扶到沙发上,让她先躺下,也没来得及告诉她少爷已经回来了,便赶紧去给她找毛巾先擦一下。

这时,刚洗完澡的沈卓清听见动静,便从楼上下来。远远地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他心里一紧,便加快了步子下楼。

来到沙发旁,他看到余曼晴微闭着眼睛,脸颊很红,她的手臂无意中搭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也有些湿。沈卓清有些心疼,她这样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张妈拿着毛巾过来了,沈卓清转头又问了一次,“她出去之前没说要去哪里吗?”

张妈紧张地说:“是啊,出去的很仓促,我没来得及问。“张妈一脸的自责。

“没事,毛巾给我,我来吧,你去给王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沈卓清拿着毛巾,轻轻地擦着她的脸,看她额头上也有很多汗,就想轻轻把她的手臂移开。没想到,他的手刚触及余曼晴的胳膊,她忽的像突然受了惊吓一样坐了起来,缓缓聚焦了眼神之后,发现正在接近自己的,正是自己的丈夫,也是那个间接害死了汪晓洁的沈卓清!

余曼晴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之前的轻松和毫无芥蒂怎么也做不到了。想到之前那刚刚开始的一点点甜蜜,竟然都像浮云一般,转眼就抓不住了,她心里一阵发酸。

她还需要时间,还需要多一点时间,让她来接受这个现实,然后迅速武装好自己,不要再傻得什么都相信了。

这么想着,她觉得这场病来得真好,至少现在她不用直接面对他那看似关心的表情了。于是,她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又闭上眼睛,向后躺倒在了沙发上。只是眼泪再也没忍住,沿着她的眼角没入发丝,又没入了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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