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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来源:《章回小说》2006年第05期

栏目:人生标高

每年冬天,巷子里家家都在地当间儿支个铁炉子用烟筒取暖,炉子上整天坐着一把水壶,捅旺了火水就沸了。丁福生沏了一壶茶叶末儿,那是买来预备过春节招待拜年的客人的。庆旺媳妇接过茶杯就阴阳怪气地说:妈盰,我说保媒拉纤那些人咋那么有劲头呢,敢情上讲究啊,这不,茶都沏上了!

金虎媳妇也应和着凑趣:嗯哪。要不的,这么些年了,大生子啥时候给咱俩沏过茶(口来)?

丁福生呵呵乐着说:这不是过阳历年了吗!然后脱鞋上炕坐在炕桌的堵头上,端起茶杯审视着,一本正经地说:听人说这茶里有兴奋剂,让那些没正形的人喝了容易神经错乱,所以平时可不敢给你们喝呀!

庆旺媳妇乐得把一口水喷到地上,接着又呸了一声,冲金虎媳妇说:咋样,我说这家伙狗咬吕洞宾没错吧,咱跑前跑后这么忙乎,他还说咱没正形……

金虎媳妇拍着滴落在大襟上的水珠,抹耷着脸子冲丁福生说:可不是咋的,开始二魁媳妇还二意思思的,经不住我俩一天跟走马灯似的轮着班去撺掇,直到今儿过午,人家才点头应承了……

庆旺媳妇拍了一下巴掌:当初我咋说来着?猴子不上竿,多敲几遍锣呗……

金虎媳妇指点着她说:妈呀,你就胡嘞嘞吧,等赶明儿大生子把这话告诉了二魁媳妇,你就等着挨骂吧!

庆旺媳妇满不在乎地说:那怕啥的,邻居们谁不知道我这个人说话像放屁似的,不走大脑。骂呗!说完自己先嘎嘎地笑起来。

金虎媳妇乐着说:要依我俩那意思,干脆趁热打铁,一半天儿就让你们凑合到一块儿得了,可是人家二魁媳妇不干哪……

丁福生美滋滋地听到这儿,见金虎媳妇不说了,就不由打了个愣怔,心想准是二魁媳妇又提啥条件了……

金虎媳妇看了庆旺媳妇一眼,掩嘴一乐,然后说:大生子,你咋的了?

丁福生猛然回过神来,说:没咋的呀,咋的啦?

金虎媳妇一指面前的茶杯说:那咋还不续水呢,我这儿说得嗓子都冒烟了!

丁福生这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说:哎呀妈呀,这谱摆的,还装起客来了!两个女人就又叽叽嘎嘎地乐了一阵。等丁福生给她们添完水,金虎媳妇才接着说:二魁媳妇说眼瞅着就到旧历年了,她得祭奠祭奠二魁,跟他说说自己的打算。再则还得赶着做点针线活儿,凑合到一块的时候,也不能让你家这俩孩子红口白牙地白叫一声妈呀……

庆旺媳妇赞叹地说:啧啧,你看人家二魁媳妇就是有心,还想着过门给你家那俩玩意儿预备见面礼呢!说实在的,你要是找个旁人,我们姐俩还不放心呢。你也甭眼热人家侯敬坤娶了个青枝绿叶的大闺女,这事真搁到你身上,就二妮那蛮脾气,不是把人家作死,就得让人家打死!哎呀妈呀,你可没看见侯丫和喜柱受的那个罪呢!瞅我干啥,赶紧订个接亲的日子吧!

想起自己那两个孩子,丁福生真是有点打怵,二妮正在半生不熟的年纪,道理懂得不多,脾气却大得愁人,蛮横起来油盐不进。前两年因为她打丁鸾,丁福生说不听她,就把她按在炕沿上紧喊慢打地吓唬着拍了几巴掌。哪知放手以后,她走到丁鸾面前,又咬牙切齿地狠狠扇了丁鸾一个耳刮子。丁福生急眼了,把她抓回来就下了狠手,打得她鬼哭狼嚎地喊救命。金虎媳妇听见动静就跑过来,先劝丁福生:姑娘大了,当爸的哪能说打就打,没个深浅,不怕邻居们笑话?又数叨二妮:挺大个丫头也不知道好歹,那小三是你爸的命根子,他都不舍得真打,你老撩搔他干啥?看见大人急眼了,还不想法躲他远远的,扯着脖子狼哇地嚎,往后这事儿要传出去,谁还敢寻你做婆家……从那以后,二妮还真多了个心眼,一见丁福生急眼,她就赶紧跑进西屋,闩好门以后再有恃无恐地跟他叫阵,气得丁福生毫无办法,只得尽量少操量她。再说丁鸾虽然乖巧,但淘起气来却不计后果,下雨天把线板子放在臭水沟里当船划,撕了自己的棉帽子做布口袋,还把二妮的头巾当红旗打,领着一帮小崽子攻城掠地混战肉搏,把红旗撕得一条条的,还怪人家二妮打他吗?这样俩孩子,没个大人经常劝诫管教一下不行,可是,二魁媳妇能管得了他们吗……丁福生寻思了半天,又二意思思地问了句:要不再等两年?我是怕孩子们太小不懂事……

庆旺媳妇立时就不乐意了:呸,谁小,你那小三都七岁了,还小?等他八十了,还能有你吗?

金虎媳妇则劝道: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呀大生子,可别等了。当时算命先生说若干年后你还有一场续弦之喜,咱谁能想到这事会应在二魁媳妇身上?这不就是天意和缘分吗!

自从大满死后,算命先生说的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不应验的,就是这一场续弦之喜,不知若干在哪一年里。那些年,一到黑天,丁福生的心里就闹挺得像猫抓了似的。守着个不知事的孩子,话不能说,苦无处诉,两眼瞪着一只灯泡,经常是一看就看到鸡叫……后来丁鸾能走路会冒话了,他就经常抱着他去江边的百花园剧场听二人转。买包糖豆把孩子放在地上撒欢,他就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故事,悲腔一起,他先流泪,哭够了方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可回家倒在炕上,再一咂摸《王二姐思夫》、《冯魁卖妻》、《鞭打芦花》里的苦词儿,又如烈火焚心,辗转难眠了。他天天盼孩子们长大,夜夜盼身边有人……可这话当着两个邻家的嫂子,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庆旺媳妇见他沁着个脑袋,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就给金虎媳妇递了个眼色,然后嘎嘎笑着说:干脆,这事儿我做主了,就订在正月初六吧,过了破五百无禁忌,到时候我们姐俩每人给你们预备四样菜,这叫做双四平凑八稳,你们两家聚到一块吃顿团圆饭,我们也就功德圆满了!

金虎媳妇立即赞同说:就是,就是,我看就这么订吧……她的话还没说完,庆旺家的大姑娘带弟儿就呼哧带喘地跑了进来,拉着庆旺媳妇的胳膊说:妈,你快给说说情去吧,刚才我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侯丫又让她妈撵到当院里罚跪了!金虎媳妇赶紧问:直为啥呀?带弟儿说:她给她妈卧的鸡蛋散花了……庆旺媳妇咬着牙根说:你说这个骚货,这不是作孽吗!跟着带弟儿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一出门正赶上二妮往家拖丁鸾,庆旺媳妇就没好气地问了句:祖宗哎,你俩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喂?二妮说:他把我爸的半导体偷出去给拆零碎了!丁鸾辩解着说:哎哎没零碎,我们就是想打开后盖看看里面的人儿!金虎媳妇也跟着出了屋,听他这么一说,就咬牙切齿地点着他的脑门儿说:你这个小兔崽子,可真应该找个好妈管管了!

侯敬坤的后老婆叫陈倩倩,长得倒也人如其名,可就是心肠太歹毒了点。要不是因为成分不好,她是不会给侯敬坤当填房的。自小养尊处优、颐指气使惯了的陈倩倩进门不到三天,客气劲儿一过,就把侯丫和喜柱当成了奴隶。洗衣做饭,抹桌扫地,抬水倒灰,撮煤劈柈子……一天到晚支使得两个孩子团团乱转。心烦起来不喜待见他们,就把姐俩撵出去扒树皮,捡煤核,稍不如意就破口大骂,连掐带打地把他们撵到小院里去罚跪,估摸着侯敬坤要回来了,才允许他们进屋。弄得两个孩子身上青紫相间,脱了衣服一看就跟梅花鹿似的,陈倩倩还恐吓他们不许对侯敬坤说。大跃进如同人们走路时踏空了一步,亩产万斤的谎言最终也不能当饭吃。那个时候国家的粮食紧缺得邪乎,夏天把南边的粮食往北运,秋后再把北方的粮食往南调,全靠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维持供应。身为粮店副主任的侯敬坤白天在粮店里放粮,晚上除了参加大会小会和每天必保的政治学习以外,还得带领职工到车站或粮库用手推车去运粮食,一忙就是小半宿。所以,家里的事情他也没工夫过问。有些邻居看不下眼去,也曾背地里好心劝过陈倩倩: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省得让巷里人讲究。可陈倩倩总是自认有理,仰立二怔地不给人家好脸,时间一长,也就没人愿意狗拿耗子了。只有庆旺媳妇脸大皮厚,也是为了可怜那俩孩子,有时竟敢变颜变色地斥责她几句。陈倩倩知道她人泼嘴快,不是善茬,所以既恨她,又怕她,有时还不得不给她留点面子……

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一九五五年的二月一日,是农历的腊月二十四,按照民俗,家家都要在这一天里扫尘除旧。已经出了满月的陈倩倩依旧不肯下地,围着棉被坐在炕上,喊喝着侯丫和喜柱在地上干活。九岁的侯丫和七岁的喜柱,摞上板凳也够不到房顶,就用扁担绑了鸡毛掸子去打扫灰尘。谁知那扁担又宽又沉,掸子也没绑牢靠,拨拨楞楞的,孩子的手小拿不稳,不小心就把镶着陈倩倩半身照的大镜框碰掉地上摔了个粉碎。陈倩倩觉得大年下的不吉利,就大骂两个孩子是插圈弄套地不想让她好,疯了似的蹿下炕来,拔出鸡毛掸子朝姐弟俩没头没脸地一通打。侯丫赶紧用手护住弟弟的脑袋,手指骨都被打折了,两个孩子狼哇地哭着,跪在地上求饶:妈呀,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陈倩倩像着了魔似的越打越有气,碰巧刚下夜班的张庆旺路过门口听见屋里不是个好动静,就进院敲着门喊了句:敬坤家的,这又咋的啦?小孩子家不紧不离儿地打两下就得了!陈倩倩这才不得不住了手。可是等张庆旺一走,她又咬牙切齿连推带搡地把两个孩子撵到院子里去罚跪,喜柱趔趔趄趄地在门槛上绊掉了一只鞋也不敢回头去取,就那样光着一只脚跪在了雪地里……

姐弟俩肩挨肩地跪成一排,眼泪在脸上很快就冻出了冰碴子。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巷子里的小孩们都知道了,大家伙就扒在板障子外面看热闹。二妮又急又气地跺着脚喊:侯丫,咋不领喜柱找你爸去!侯丫哀切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晃了晃脑袋却不敢说话。她心里清楚,若是去找爸爸,也许能躲过这一劫,可是明天、后天怎么办呢?以后的日子还长,爸爸能成天在家看着他们吗?如果因此让后妈记恨在心,逞性妄为起来,吃苦受罪的不还是他们姐俩吗!

二妮见侯丫不敢动弹,就抓耳挠腮地扯下自己的头巾,握了两个雪团包在里面,隔着板障子撇到侯丫的身边说:窝囊废,快把头巾戴上吧,别冻坏了耳朵!侯丫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却把头巾系在了喜柱头上,喜柱一推让,二妮就看见了他那只光脚丫,立刻冲着带弟儿喊起来:快找你妈去吧,喜柱还光着一只脚呢!带弟儿无奈地说:我妈没在家呀,和二牤子他妈一块上大白楼排年货去了!二妮急眼了,不管不顾地敲着板障子大喊:后老婆,你出来!你出来!见陈倩倩在屋里没有反应,她不禁愤怒地扯着脖子喊起当年最流行的那首儿歌来:

后老婆,不要脸,

帮着美国打朝鲜,

人家扛枪你拿棍儿,

人家拉屎你闻味儿……

那时候的语言和物质一样贫乏,孩子们只能靠这样的儿歌来发泄愤怒和仇恨。二妮这一喊,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喊起来,愤怒得如同滚雷一般。刚迷瞪睡下的庆旺听见喊声又跑了出来,本想把孩子们轰散,可走到人前隔着板障子看见侯丫和喜柱的惨状,当时也憋不住火了,拍着院门大喊:老侯家的,你的心还是肉长的吗?虽然不是亲生自养的,可俩孩子一口一声妈地叫着你,你竟这样虐待他们,心里不愧么?

陈倩倩听见孩子们闹腾,早就躲在堂屋门后的窗边上瞄着呢,这会儿看见庆旺出面了,自知理亏,也了解他和侯敬坤是打小在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害怕惹恼了他在侯敬坤面前不说好话,就假痴假呆地笑着推门出屋说:呦,是庆旺大哥呀,咋不进屋呢!张庆旺让她这么一虚乎,当时就觉得没嗑唠了,晃了晃脑袋说:那什么,大冷的天,赶紧让孩子们进屋吧,别冻坏哪儿!陈倩倩假做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俩孩子才能作呢,我也不过是吓唬吓唬让他们长个记性罢了,还不谢谢你大爷进屋去?!

侯丫和喜柱赶紧呜噜着说谢谢。庆旺叹着气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俩孩子不仅脸冻麻了,腿也冻麻了,侯丫晃了几晃才站起来,伸手去拉喜柱,喜柱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陈倩倩这才发现他光着一只脚,脚丫子冻得像个大红萝卜,就赶紧把他提拎着扔到了西屋的小炕上,然后又恶狠狠地警告他俩说:今天这事谁要是让你爸知道了,往后我就一天用锥子扎他三回……

那天晚上丁福生下班回来,一家三口围坐在东屋的炕桌上吃饭,二妮骗腿坐在炕沿上,无精打采咽药似的啃了几口,就把剩下的半拉窝头扔在桌上,一出溜下了地。

哎哎姐,阿就你不吃了?丁鸾眼快,伸手就把那半拉窝头抓了过去,丁福生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说:这是人各有份的,快给你姐放那儿,不饱再喝碗粥!然后又侧过脸去问:咋的了二妮,病了?

丁鸾挺不情愿地把窝头又放回了原处,站起来扒着丁福生的耳朵说:哎哎爷们儿,阿就老侯家那个后老婆又打孩子了,还在当院罚跪,把喜柱的脚丫子都冻坏了。我姐说将来你要娶了后老婆,我们也得受这个罪……

眯着!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卖喽,贱嘴!二妮冲到饭桌跟着,抓起筷子要砸丁鸾,吓得丁鸾赶紧抱起脑袋猫到饭桌底下。丁福生伸出胳膊拦住她说:干啥呢二妮,看把你弟弟吓的!

二妮又上来了蛮劲,啪地把筷子拍到桌上说:吓死也比受后妈虐待痛快!告诉你,你要是敢娶后老婆,我就去死……二妮说着扭身就进了西屋,闩上门后又大喊了一句:不信你就试试!

丁福生忽悠一激灵,心想她莫非知道自己和二魁媳妇的事情了?再细听西屋已没了动静,觉得又不像,便不由暗叹了一口气。本来,他早就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两个孩子说说这件事情,有几次张嘴之间,一看二妮那副杵厥横丧的样子,就把话又咽了回去。担心她知道了这事儿,高兴还好,若是不高兴,搅闹得一家人连年都过不好,就琢磨着还是等过完春节再说吧,少让她知道一天,也许就少惹一天的气……他心里闹挺,看看手里捏着的那块窝头已经没了食欲,便唉了一声扔给丁鸾,然后下炕穿鞋走出屋去……

丁福生刚走出院门,丁鸾就噼哒啪嗒地追了上来。他一手攥着窝头,一手掐卷着空心棉袄的衣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绕到丁福生的面前,仰着脸问:哎哎爷们儿,你去看二人转呀?

那时候国产半导体刚面市,丁福生就咬着牙用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个,每天晚上放在枕边听一听,也是个消愁解闷的办法。可元旦那天一眼没看住,就让丁鸾拿出去给拆坏了;送到商店去修理,营业员说没零件,得和上海的厂家现联系,所以到现在也没取回来。丁福生赌气地嗯哪一声,丁鸾就抱住他的大腿:阿就阿就我也跟你去……

丁福生感觉到了孩子的颤抖,急忙俯身把他抱进怀里。他疼爱孩子的机敏,也悲悯他没妈的可怜,脑海里又涌出了《冯魁卖妻》中冯魁媳妇嘱咐冯魁带好孩子那一段撕心扯肺的唱词……再想想自己的苦闷和孤独,就禁不住鼻子一阵阵地发酸。他怕丁鸾看见自己的眼泪,就又把他放到了地上,然后挺直身子狠狠地吸了两口冷气,才拉着他的小手一起向寒风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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