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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神秘人物

吴老大强自镇定,望着李翠竹,缓缓地说道:“不知道尊驾何意?”

李翠竹这时候,似换了一个人,面上再无笑容,冷若冰霜,她说道:“吴老大,自从七年以前,你跟小少爷逃难来此,古桥村待你二人如何?”

吴老大抱拳说道:“古桥村待我主仆二人,情深似海,如同再生父母!古桥村如有需要吴某之处,吴某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李翠竹冷冷地道:“呵呵,是嘛!”

吴老大赶紧补充说道:“吴某这是肺腑之言,尊驾缘何不信?”

李翠竹“哼哼”两声,负手而立,背朝着他,问道:“吴老大,我现在问你,那日你跟村长相遇,村长有话问及于你,你却存心欺瞒,却又是为何?”

吴老大恍似明白了一些缘由,轻轻咳了几咳,陪笑说道:“那几日吴某得了风寒,心里头又挂念着小少爷,拂了村长雅兴,吴某自是过意不去!今日尊驾前来问罪,吴某甘愿受罚,改日去到村长府上,自行陪罪就是!”

“吴老大,事情果真如此简单吗?”李翠竹转过身来,面色含威,说道:“想来古桥村这数年的恩情,你都忘在脑后了!”

吴老大怔住,似要辩说几句,却又做声不得,只好一语不发。

李翠竹继续说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瞒在心里才好!唇亡齿寒的道理,想来你是懂的!”说罢,李翠竹用右手在空中划了几划,便自行离开了。

吴老大看见李翠竹的手势,似是明白了甚么,不禁呆若木鸡,片刻方才回过神来。

……

赵天恩等得吴老大回到草屋之时,便发觉到他神情有异,但见他面色沉郁,眉头紧蹙,言语较往日也是少了很多。

吃罢晚饷,吴老大问道:“少爷,近日你研习那本《虎王心诀》,进展如何?”

赵天恩便将这两日的大致情形,如实地告诉了吴老大,并且说道:“吴伯伯,我看这心诀,威力极猛,运气行功之时,整个人都似要爆裂开来。”

吴老大点了点头,说道:“初始修习这心诀,尚不能完全把握要领,待你完全通透理解之日,定能有所精进。吴伯伯武学功力浅薄,不能指点于你,心里着实有亏。”

吴老大因为心事重重,二人不再说其他甚么,过不多久,便早早地就睡了。

夜半时分,赵天恩起来小解,赫然发现土榻那头的被子空着,吴老大却不见了!

屋门依旧紧闭,锁匙未动,只是窗户微启,留下了一点缝隙,跟平日不同。赵天恩想那吴伯伯乃是越窗而出,只是,外面夜黑天寒,吴伯伯又未带上平日狩猎的工具,他出去所为何事呢?

赵天恩此刻睡意全无,屋内炉火已经熄灭,寒气渐浓,他索性披上衣服,坐在土榻之上,开始修习《虎王心诀》。

因为之前已经练过两遍,赵天恩对于心诀的要点,已然牢记于心,所以运气行功较为顺畅。吴老大平日指点过他简单的心法,教过他人体每一处经脉的位置及功能,吴老大曾经对他说过:“武学心诀门派繁杂,各有不同,然而人体经脉构造恒定不变,只要通透理解了心诀,就能用之、习之。”

草屋里万籁俱寂,赵天恩很快的进入了无我的状态,丹田之内热气升起,进度较以前加快了不少,他先是将热气在丹田之内游走一番,再将之导入手、足,赵天恩瞬间感到三阳、三阴的经络热气充盈,四肢气息奔腾,劲道十足,过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赵天恩将气息复又拉回丹田之内,溯源而上,试图将这股热气引入奇经八脉。

热气进到冲脉,赵天恩突觉胸中气血翻动,似是快要抑制不住,咽喉中涌上来一口血腥之气,他猛然一振,从练功的状态中回转过神来,暗自震骇,心里想道:“好险,幸亏没有受到伤害!”

赵天恩将双臂伸展开来,用劲握了握双拳,自觉力道增强了不少,此刻胸中气血也已经变得平稳,十二经络似是被温泉浸过,周身舒坦不已。

他不禁暗暗惊奇,对这部《虎王心诀》越发地佩服,探究之情越发地浓厚起来。他开始思考,为何热气进到冲脉之际,却难以抑制?运气行功之法有无差错?

赵天恩坐在土榻之上,冥思苦想,渐生倦意,他拉过被子,倒头就睡下去了。

清晨醒来之时,赵天恩看到吴老大已经回到草屋,在土榻的那头蒙头大睡,鼾声如雷,平日此时,吴老大早已醒转,想是昨夜回来得晚,过份疲乏所致。

赵天恩不去扰他,任其自顾熟睡。

他坐在一边,默诵了一轮平时所读的书籍,再用笔在纸上抄写了一遍。时间快到午时,赵天恩开始准备烹饪饭食。

草屋里积余的口粮还有不少,前些时候村子里送了一袋米过来,足够用上大半个月了。窗子边上挂了一些风干的山鸡肉、兔子肉。山里的野物层出不穷,二人生活虽然不算富足,却也衣食无忧。赵天恩取了一块山鸡肉,配上一些调料,想来是要做一顿干烧腊味山鸡。

在满屋子的山鸡肉香味中,吴老大醒了过来,他咽了咽口水,说道:“瞧我这该死的睡性!昨夜懒虫上身……少爷,吴伯伯今日又可以一饱口福啦!”

赵天恩暗自好笑,说道:“吴伯伯平日过分的辛苦,多睡些时辰,当是正常。”

……

古桥村东头李翠竹的布缎店。

钱胡子捋着胡须,眉头紧蹙,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吴老大昨夜的突然到访,钱胡子并不感到太过意外,李翠竹面见吴老大,就是他所指使,钱胡子已经预料到了必然的结果。

吴老大讲及他在乱石崖的遭遇,提到了那头狼,以及一个人的长啸,述说中吴老大惊恐不已!

钱胡子回想着跟吴老大的话,约莫一刻钟功夫,站定下来,对李翠竹说道:“真是冤家路窄,二十年过去,不料在此处又撞上了那恶贼!”

李翠竹说道:“庄主,要不是我昨日去找过那吴老大,料他也不会主动来此,告知庄主乱石崖的情形,古桥村难免疏于防备,恐被那恶贼所乘!”

钱胡子目光阴郁,说道:“二十年前,我钱家庄不知何故,惹上那恶贼,致使庄园被毁,村民被害,仅你我等十几口人,逃了出来,本以为到得这里,能够安身立命,不料风云又起,前途吉凶难测……”

李翠竹这时候,似是想到了甚么,她急急地道:“庄主,我想这事态不一定就是如此!或许还有其他原由?”

钱胡子双目望向李翠竹,似是想要问个究竟。

李翠竹说道:“吴老大二人到来之前,此处波澜不起,一直风平浪静。吴老大数年里安份守己,未见有何异常。我等这二十年里,除了到外面换些物什回来,从来也不去抛头露面,想来遮掩得已是很好,那恶贼未必已经发现我等行踪。只是昨日我跟吴老大说话之间,故意在空中划了几划,似是模仿那个标记,吴老大果然面露惊恐之色,莫非……”

钱胡子点了点头,说道:“老夫早已想到这层!当年吴老大失血昏迷,村里的张郎中救治他时,解开了他的内衫,老夫看到他胸膛上的那块疤痕,位置、大小,都跟那个标记相似,老夫就有所怀疑,只是这几年里吴老大做事从未僭越,对那小少爷也是关心爱护,就没有点破他的来历……”

李翠竹接过钱胡子的话题,说道:“庄主,前些年里,我去到外面打理布缎生意,听闻江湖之中刮起了腥风血雨,虎帮跟狼帮相互厮杀,死伤无数……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情形如何?”

钱胡子捋了捋胡须,沉声说道:“老夫对此,有所耳闻!虎帮跟狼帮,本是同宗,不知因何缘故,祸起萧墙,血流成河,殃及无数江湖中人,可叹可悲呵!”

言及此处,钱胡子问道:“翠竹莫非觉得,那人是冲着吴老大而来?”

李翠竹答道:“正是!”

钱胡子不再言语,陷入沉思。

最近一年里,有时候夜半时分,古桥村四周的山峰上,就响起了狼的嚎声,村民大都不以为意,本来就是以打猎为生,平日经历过的凶险无数,怎会惧怕狼的叫声?

只是钱胡子觉得此事有异,古桥村四周的山林里,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从未有过狼的踪迹,亦未听到过狼的嚎叫声。

钱胡子认为此事跟吴老大似有关联,他早就对他心存疑问。钱胡子那天去山路上找寻吴老大,就是为了求证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

昨晚吴老大到访,虽说他并未完全说明自己的身份,然而从他惊怖的神情里,亦可看出,吴老大对于那头狼的出现,是相当的畏惧!那天的遭遇,若非狼的主人在远处召唤,恐怕吴老大性命难保!

……

“大胡子!”钱夫人的喝声猛然响起,只见她双手叉腰,立于布缎店的门口,对着钱胡子叱道:“老娘做好饭食,等你回去,四处找你不到,原来躲在此处!”

钱夫人说完,用眼睛斜睨着李翠竹。

李翠竹略有尴尬,微微施了一礼,轻声说道:“大娘安好!”

钱胡子面有愠色,却无可奈何,他朝着钱夫人说道:“河东狮吼、河东狮吼!”便走出了李翠竹的布缎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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