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各自的命,福薄深浅都是命定的因果,秦先生的性子这几年虽说不上比得上前几年狠心,但也多不出几分善心来。
他许久不说话,青屋惴惴不安的望着秦先生,青屋知道在这个家里,能掌控所有的唯有眼前的男人,他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他的身上,只求秦先生留一条生路。
大堂主将他与青禾从寨子里带出来未尝不是好事,寨子里的人是深山里的狼,秦会何尝不是钢筋水泥里的虎豹。
秦先生坐在床边,看着汪浅熟睡的样子,时过境迁,他忽然想起前几年,似乎也有人这么求过他,汪浅那会年纪小,心还是不够狠,她铁了心要他网开一面,他拗不过她终究还是破了例把人留在身边。
再然后……
日子不算久,可秦先生的记忆总是一年比一年差,不过几年的光景,他却已经记不清当年的事了。
他抬了看了看青屋,那孩子怯怯的站在沙发的另一边,他猛然间觉得留他在秦家未必是件好事,会里不需要太干净的人,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他们自己能够选择的,生死有命,无论是谁的福祉都不是谁能左右的。
他淡淡的开口:“大堂主带你进的门,他要留你自然不会亏待你。”
青屋心下一凉,一切皆成定局,有些路注定没有回头的路。
汪浅的身子越来越重,许是做过母亲的人,终归还是有所察觉。
晚上用了晚饭后,福婶听了秦先生的交代,又熬了银耳莲子羹送到了卧室,汪浅心底原本是拒绝的,可奈何还是架不住福婶的手艺又吃了一碗。
汪浅在床上躺了一会,让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过来陪她,她这段时间敏感的很,总要秦先生陪在身边才觉得安心。
秦先生坐过去,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了?”
汪浅摇了摇头,整个人攀在他的身上也不说话,秦先生回抱住她,尽量不压到她的肚子。
她柔顺的像是猫,秦先生笑了笑:“这可一点不像你。”
平日里也只有病了的时候汪浅才会这么黏着他,汪浅小小的脑袋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莫名的觉得有意思,她把手放在他胸膛上敲一下停一下的。
秦先生按住她的手不准她动,她还不高兴的跟他闹,结果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看着他,软软的喊了一声小叔,他也就由着她去了。
汪浅玩够了才想起白日里的事,她说:“你为什么要让青屋和青禾去大堂会?”
秦先生身子僵了僵:“因为命。”
汪浅愣了愣:“你不是说他很像当初的罗小六吗?”
秦先生:“阿浅……我也说过,这个世上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为当初的罗小六。”
汪浅哼了哼也就作罢了,家里的事近来她很少管,更学会了和秦先生一样躲清闲。
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她自幼在秦家长大,自然也明白秦先生的意思。
她说:“今日老邢不是说要过来,怎么没见他过来了?”
秦先生:“周乔说赶在过节的时候回来,老邢忙着收拾家里便不过来了。”
汪浅笑骂他是栽在女人身上了,“过得可真快啊,再过几天便是元宵节了。”
秦先生嗯了一声,却有些心不在焉,汪浅说了几句话忽然坐了起来,她问道:“今天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