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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成人之心

昨天下午,自己去医务室包扎好胸口的洞后,此后的事情他全部选择性遗忘了。深夜回到图书馆之后,他并没有看到亚莎的影子,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草草一躺,睡死了过去。早上,阳光穿过窗户照在了赛伦斯的脸上。赛伦斯睡眼微张,看到床边正坐着一个人,握着他的手。“早上好,沉默先生。”还在睡梦中的赛伦斯一下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为了舒服,他昨天晚上并没有穿上衣睡觉。现在,他一起身,赤裸的上身马上暴露在了寒冷的环境中。

“怎么了?是我吓到您了吗?”“没有,感谢你叫我起来……我需要换一下衣服,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没多久,赛伦斯穿着日常在人前露面的服装走出了卧室。“你是学过开锁还是怎样……为什么房门的锁就跟形同虚设一样。”“这个是写在我的核心里面的,我出厂时生俱来的基本知识。”“哦,天哪……”赛伦斯长叹了一口气。“您的伤要紧吗?需要我帮您做点什么吗?”“如果能帮我就太好了……还有不需要再用敬语了。”一会,赛伦斯把亚莎引到了角落放清扫工具的地方。“校长已经同意你现在跟随我行动了,现在你已经不受限制必须去上课了。现在我受了伤,干起活来慢,你要是能行的话,帮我打扫打扫图书馆吧。”“这种事对我来说小事一……”还没说完,走到扫帚前的亚莎发现自己竟然一只手拿不动扫帚——这扫帚沉到它无法一只手提起。“哦,顺带一提(BTW),这个扫帚和拖把都很沉,因为杆子都是实心铁做的。”“您……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锻炼和修行。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清扫也有可以锻炼的空间,于是我找工匠打造了这么两个工具。”

费了好大劲,亚莎才将图书馆清扫了一遍。“辛苦了。”赛伦斯给正坐在椅子上擦着汗的亚莎递了一杯水,“剩下的交给我吧。”说着,他活动了一下胳膊,一只手提起了拖把,没一会,就把图书馆的木地板擦得洁净如新。

“这是何等的怪力……”

“这不是怪力。如果你想要理解的话,大概是一种类似于与生俱来的‘天赋’吧。我倒是很在意你……你挨打也会流血,劳动也会出汗,你不是人偶吗?为什么也会像人一样流汗流血?”

“这……唉……”亚莎叹了口气,右手手指卷着头发,视线瞥向了一边。“我其实与你们人类没有太多区别。我的肉体虽然是人工生命体,但是也是血肉之躯。有些无法‘制造’的身体部件用替代品替代了。比如心脏,用了魔力水晶作为核心,代替了心脏的位置。”赛伦斯若有所思,捋了捋没有剃自己的胡茬。

“其实啊……即使是我,也有自己的愿望。”这一刻赛伦斯确实感觉到了,亚莎有些与其他日子的不同之处。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同,他也难以言表。正当她准备说出来的时候,图书馆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夏伦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终于找到你们了……”她一脸凝重,仿佛天塌下来了。“……你们有没有听说,昨夜,皮尔斯将军被人残忍地杀害了。”听到这个消息,亚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是,赛伦斯还是一脸冷漠,没有什么反应。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听到这么大的新闻你还是一副气定神闲和置若罔闻的样子?”“并不是置若罔闻……”“这个月已经有两个‘护国四将’被人残忍地杀死了,现在乌斯曼已经高度警惕了。他已经为剩下的两位将军设置了精英护卫把守,密劳伦特,甚至是伍兰,都不能再损失任何一个将军了。”

“你怕什么……”赛伦斯把打火机从口袋里取出,拿在手中玩弄了起来。“按理说你们被这个学校培养起来就是为了去替代那些老家伙们的位置。如果他们迟迟不退位的话,那岂不是在你们身上白花钱。”“我……”“还有,你们被这个学校培养成材了以后,如果战斗结束了,老家伙们还不退位,你们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后果吗?”“……算了,跟你聊天总是被你把天聊死。”“对了,皮尔斯今天来了吗?”“没有……他应该是去处理他父亲的事宜去了。”

夏伦看了看面前的亚莎,转而欣慰的笑了。“这孩子现在在你这里貌似很高兴,最近上课看不见她我还在担心它,现在看来,它还不错。”“托沉默先生的福,我现在很好。”“是吗?说明这家伙做的还不错……”“你就放心吧,大小姐,这孩子在我这里很安全的。”

“谁是你家大小姐,你怎么知道……算了,我先说下一个找你的事情,我今天来是想来邀请你参加一个活动的。”“活动?”“是的。赛伦斯……先生,我那天看到你在音乐室演奏巴扬的技术炉火纯青,不知道你又没有兴趣来参加我们学院今年的新年晚会……”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参与贵学院的新年晚会的演出?”“嗯,是的,我们……”“我不感兴趣。”“……诶?”“我虽然有点三脚猫功夫,但是出场演出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碰了一鼻子灰的夏伦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了,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跟你聊天真是没趣。”她一甩衣袖,快步离开了图书馆。“哦,对了,最后一个事。”夏伦在门口停了下来,“下午有瑞德将军的遗体告别仪式,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去看一下吧,这次是对公众开放。”

午后,在吃完饭后,赛伦斯披上了他标志性的蓝色长风衣,准备出门。“沉默先生,您准备出门吗?”“我要去看看那个仪式。”“能不能把我也带上?”看着亚莎恳求的眼神,赛伦斯皱了皱眉头。“弗兰克那个人渣可是在那里的,你确定你想要跟着我?”听到这话,亚莎迟疑了一下。“我……那我就不跟着了。”“那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看好图书馆。”赛伦斯内心暗暗一笑,心想亚莎心智在白天果然还是个孩子的水平,稍微一吓唬就知难而退了。

下午,天气阴了下来,街道间呼啸着冷湿的阴风。赛伦斯扬了扬自己兜帽看了看天空,“嗯,一会可能会下雨。”他紧了紧风衣,把扣子全部都系上。在询问了几个路人之后,赛伦斯得知,告别仪式是在将军的豪宅前进行的。很快,赛伦斯来到了大门前。“您好,请问您有邀请函吗?”门口的卫兵拦下了赛伦斯。“没有,我没有邀请,我是来瞻仰将军的遗容的。”“平民还请这边走。”卫兵用手指了一下在一旁熙熙攘攘的人群。

走到人群后,赛伦斯踮脚看了看,前面临时搭了个高台,前面还放着许多花篮。一旁,有几个人坐在华丽的椅子上,应该就是有邀请函的贵客了。那些人中,赛伦斯一眼就认出了夏伦——她穿着黑色的长裙,面色凝重,与往常不太相同。“大小姐也会有这样认真的样子啊。”赛伦斯自言自语道。“真希望她平时也能像今日一样端庄……”

突然,他感觉有人准备用手碰他,他立马背过手去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这么久了,你的反应还是如剃刀一样敏锐。”这是一个他熟悉的声音。“艾萨珂……你们都来了?”他转身一看,艾萨珂身着着黑色的笔挺西装,右臂上挂着一把黑色长伞。

“是的,我们怎么能不来瞻仰一下‘你的杰作’呢?”听到这话,赛伦斯的脸马上拉的老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和说话的长河。”相反,艾萨珂反而是咧嘴一笑,“别这么冷酷啊。一会结束了,我们会来找你,一会再跟你说点事情。”“那,待会见。”艾萨珂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哦,对了,一会要下雨,记得戴上兜帽,别淋感冒了。”紧接着,她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咳咳……”此时,高台上站了一个人,他清了清嗓子,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马上声音小了下去。赛伦斯仰头又看了看,那个人头发胡子全白了,还带着单片的眼镜,穿着管家模样的服装。“十分感谢大家在下午的这个时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与这葬礼。我是皮尔斯将军的管家,我叫汉克……”

随后,汉克用自己的视角阐述了瑞德将军在他服侍的这十多年以来的事情,但是大多都是用来衬托他的丰功伟绩和对国家的忠心耿耿。就在他说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雨。站在高台下面的人群纷纷撑起了雨伞,在一旁的VIP们也坐在了立马搭建起来的雨棚下。后面有个小管家拿着雨伞准备跑上前台,汉克回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送伞,小管家才立马退了下去。

“嗯,可以。”赛伦斯在赞许汉克的同时,忘记了自己也没有带上兜帽防雨。又是一番简述后,载着瑞德尸体的水晶棺被装在了马车上,在众人的注视下驶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艾萨珂凑到了赛伦斯的身后。“你就是不喜欢听我的话,快把兜帽戴上,别淋雨了。”“哦,你来了啊。”赛伦斯戴上了兜帽,转身面对着艾萨珂。艾萨珂把伞夹在腋窝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拿着。”“这是什么?”“这顶上写着我们暂时的落脚点,有事情,随时联系。好了,回见。”说完,她转身消失在了烟雨之中。

“呵,像我,不愧是神遗小队的成员……”“喂,你这个杀人犯,暴力狂!”赛伦斯突然被人从身后拽转过了身,原来是弗兰克·皮尔斯。他两个手揪住了赛伦斯的衣领,冲着他愤怒地咆哮着。“你说!是不是你把我父亲杀害了!”赛伦斯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愤怒地弗兰克,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点浮动。“冷静点少爷,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不!他这个暴力的人,就是杀我父亲的凶手!”说着,他还往赛伦斯脸上啐了一口唾沫,赛伦斯一偏头躲了过去。

“你们几个,先把少爷拖走,别让他丢人现眼了。”这时候,汉克叫来了两个帮手,一边一个,搀着弗兰克把他拖走了。看着骂骂咧咧被拖走的弗兰克,汉克对着赛伦斯鞠了一躬。“十分抱歉,我们家的少爷因为她父亲的死,现在有点精神神不稳定,还请您见谅。”“没事,十分感谢您,汉克先生。那么,再会。”赛伦斯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转身离开了。

回到图书馆以后,赛伦斯并没有看到亚莎的身影。“这孩子,能去哪里……”他等了一段时间,发现亚莎还是没有回到图书馆。这时候,赛伦斯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问了几个图书馆内学习的学员,他们都说没有看见亚莎的行踪。“坏了……”紧接着,他满校园的奔跑着,寻找着亚莎的踪迹,但是并无所获。“这孩子能跑到哪去……”回到了图书馆的赛伦斯,看到了桌子上多出来了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行字迹歪歪扭扭的留言:

明天下午,来教学楼天台领人!

“浑蛋……这都什么人,不找我,反而把怨气发在别人身上……!”愤怒的赛伦斯攥紧了拳头,手中的信也被手心中溢出的能量烧成了灰烬。但是,他也很快恢复了理智,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银色的臂铠,戴在了左手上。

“我现在真的被激怒了,他们这是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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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原型被绑架了?”夏伦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十分惊讶。“不……弗兰克一定是失去理智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人因为没有跟我正面对抗的能力,所以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绑架了亚莎来威胁我。”赛伦斯点燃了一根烟,往空中吐了一股青白色的烟雾。“混账东西,他爹的好没学去一点,自己的痞性都伸到髓子里面了。”

“不行……我一会得去找校长。”

“别白费劲了,校长肯定不会管。”

“那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也不是……”赛伦斯把燃尽的烟蒂从窗台上扔了下去。他攥了攥左手,臂铠的金属板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兔子既然给饿狼发请帖,那就宴席兔子一锅端就好了。”

“……你怎么把烟头扔下去了,习惯好差。”夏伦憋了半天,却只说了一句题外话。“呃,顺手就扔了。”赛伦斯也只是尴尬的咧了咧嘴。

“还有,我终于知道亚莎为什么最近不太一样了,包括她的愿望……我应该早早发现的,她这个渺小而又近乎不可实现的愿望。”

“那个孩子……只是有了些许人性啊。她那可望而不可以的愿望,也就仅仅是想要‘变成一个如同你一样的人类的女孩子’啊。”

听到了赛伦斯的阐述,夏伦的表情已经不只是惊异了,泪水也从她的眼角划过那雪白的脸庞。

“既然她想要变成人的话,那我这次就把她救出来,然后满足她的愿望吧。”

看着眼前高谈阔论的人的背影,夏伦一时语塞。虽然他确实超凡脱俗,确实能力非凡。但是,想要把一个人造人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类,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她也只是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留下了一句“希望你能带它安全回来”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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