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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五层

转瞬之间,三人便来到了南柯楼的第五层。

贺鬼才适时的瞥了一眼纪少瑜,他知道,梦主最不想来的,就是南柯楼第五层,这里面全是他自己,谁没事会喜欢看一群疯了的自己?

第五层是一个让人感到很压抑的空间,根据纪少瑜少年时候的想象,这里幻化为现代医院布局,但有着更加狭长的走廊,更昏暗闪烁的灯光。

纪少瑜年少时没少看西方世界的丧尸电影。

能看清墙的两边贴着白色瓷砖,带着黄色锈斑,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铁锈味儿。

偶尔还要传来一些诡异的叫声、笑声和撕咬、咀嚼的声音,不知远近,使得氛围变得更加压抑。

纪少瑜和贺鬼才下意识的放轻了下脚的重量,默契的保持着沉默,紧跟在陆婆婆身后,进入了一间看起来非常简陋的房间。

脚步声戛然而止。

房间不大,却非常杂乱,各处堆放着很多杂物,但陆婆婆好像非常笃定她要找的东西在哪里,直接就从一堆纸质文档中,抽出了一个文件夹。

纪少瑜接过文件夹翻看,仔细阅读着这个“梦主二号”的平时起居习惯,文件夹中包括死亡过程都记录得非常详细,不仅有文字,日期,目击者口供,还有现场照片。

陆婆婆说得没错,只看照片,就知道死状惨烈,而且果真和韩宇死的情形一模一样,身体正中间有一道光滑平整的切口,这种切口非常罕见。

纪少瑜默然嘀咕道:“就算是王立在世,虽有打破一界的蛮力,但要比之这种精巧的杀人手法也多有不及。”

听见王立的名字,陆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贺鬼才则是同意的点了点头。

事发日期倒很正常,发生在回溯梦境里的韩宇死前不久,大概就在纪少瑜过着无聊青春生活的时段。

不过日期的参考价值不是很大,梦里的时空流转速度不太常规,各个区域有所不同。

梦境空间不受到熵增定律的影响,时间没有固定的箭头。

因为梦境不是一个封闭空间,能量并不守恒,真实世界宇宙中的时间维度在梦里非常脆弱。

打个比方,若某一次纪少瑜回溯梦境时间过了一年,而原生梦境的时间可能只过了十一个月。

而若另一次纪少瑜在回溯梦境的时间也过了一年,而原生梦境的时间却可能过了一年多几天。

这种时空流转到底是快一些还是慢一些,受到纪少瑜本人精神波动的细微影响,毕竟,他就是那个做梦的人。

……

“如此精巧的杀人手法,又是忍者装扮,贺鬼才你想到了什么?”纪少瑜转过身子把文件夹递给贺鬼才,示意贺鬼才也看一看。

贺鬼才接过文件也只看了一会儿,便神情精彩的说道:“啧啧,真惨啊,难道真的跟第六层无关,不会是传闻中的那群东瀛忍者吧?”

纪少瑜道:“是的,因为如果这个刺客是第六层的恶念所化,有太多无法解释的逻辑。”

“首先,若是恶念要逃出南柯楼的话,率先被杀的必然是陆婆婆。”

“显然陆婆婆连这个梦境刺客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事。”纪少瑜指着陆婆婆,他对陆婆婆是十分信任的。

“南柯楼的嫌疑并不大。”

“而且第六层的恶念如果跑了出去,漂洋过海之后,何必又回到南柯楼来杀第五层的一个疯子呢?”

“另外,从“梦主二号”,也就是疯了的这个我,被刺杀的案件看起来,感觉这个刺客是朝着我本人而来的。”

“但在十六岁的那个回溯梦境里,她率先攻击的又是韩宇,而不是当时毫无防备的我啊。”纪少瑜低头沉思。

陆婆婆叹道:“照梦主的说法,这个刺客又像是无差别攻击,又像是有目地的杀人,连杀人动机都搞不清楚,怎么会有这样的刺客哩?”

“所以,不妨考虑一下会不会是二战时遗落在中原国的东瀛忍者。”贺鬼才接过话,说完,也沉默了起来。

阴冷杂乱的房间里,三个最担忧原生梦境出事的人就在那儿伫立不动,想不明白,气氛被搞得很凝重。

其实还有一个猜测贺鬼才没说,就是梦境刺客特别有可能是某一个想替代纪少瑜这个梦主的人格,试图要灭掉纪少瑜,接管原生梦境世界的第二人格。

贺鬼才不提的原因当然是怕纪少瑜多想,这样的话,他自己的嫌疑最大。

“东瀛忍者?”纪少瑜微微点头,但又摇摇头道:“鬼才兄想象力颇丰。”

贺鬼才一脸严肃的盯着纪少瑜,示意纪少瑜再回忆回忆这个刺客的装扮。

纪少瑜当然也有此猜测,蹙起了眉头道:“装扮、身法、以及实力,确实和传说中的十分雷同。”

东瀛忍者,这是一群在历史上恶名昭著的鬼魅梦师。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东瀛国,作为轴心国的五个战争发起国之一,地理位置临近中原国。

战时曾向中原派出了一支由几百个忍者组成的梦师部队。

这支忍者梦师部队当时令中原国颇为头痛,其每一个单兵战斗力都很强悍,特别是身法诡谲,而且还喜欢专门刺杀或暗杀敌人主将,在一开始的时间内,因为这支部队的出现,中原国军队军心大乱。

后来中原国军方无奈之下,请了几位少林寺高僧,以及一群江湖中的高手自发组成了一支特别战队,以一位叫做完颜复的梦器大师带队,以武对武,以梦弑梦,才堪堪抵挡住了这群杀孽深重的鬼魅部队。

但后来听说东瀛国主力军战败之后,有一些忍者梦师并没有撤退。

他们化身为只有复仇信念的神识鬼魅,潜伏在中原国政府国防中心人员的梦境里,伺机东山再起。

后来遭到中原国情报部门的大肆清洗,赶尽杀绝了。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纪少瑜皱眉喃喃:

“这是差不多一百年以前的历史,当时我并未出生。”

不仅如此,纪少瑜身份就是一平民梦师,也不值得东瀛国如此重视,进行暗杀啊。

依然解释不通。

“那会不会……”陆婆婆说道:“梦主的父辈参战的时候,被东瀛国的忍者梦师入侵过?”

“不会。”这一点纪少瑜貌似非常确定:“往上三辈,我的族人都未入世,在世外深林里隐居,连二战之惨烈,都是后来听说的。”

“况且,梦境刺客是六年前出现的,她要是和东瀛国有关,何必等到现在,百年前何不发难?”

疑云重重,纪少瑜不安地在这第五层的档案房里走来走去。

现在仿佛所有的逻辑推理仿佛都被堵死了。

“没有堵死,我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线索!”纪少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贺鬼才:“鬼才兄,我们一直被十六岁这个时间点带跑偏了。”

“只有一个线索是确定无误的,就是陶千民提供的…”

王立叫她来杀你!

“给梦主说,王立叫我来杀他!”

纪少瑜猛地抬头。

王立!王立!

“鬼才,我觉得东瀛忍者的可能性不大。”纪少瑜赶紧将文件夹递回给陆婆婆,望着贺鬼才说道:

“有古怪,我们竟然被一个梦境刺客搞得阵脚大乱。”

“你赶紧去无人区去躲上一阵子,那里最为安全,我若死了,只有借你身体一用。”

梦主情绪如此激动,心中显然是已经有比较确定的线索了,贺鬼才恭敬拱手道:

“梦主可是心中已有答案?要冒大的风险?”

“不如让鬼才代劳,梦主出梦便能安全,万无一失。”

纪少瑜摆摆手道:“你执行便是,此事如果我想得没错,只有我能处理,这都是六年前我造的孽啊。”

“鬼才兄,切勿大意,去无人区等我消息,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事儿极其诡异。”

“我要再去梦境修真世界走一趟……王立!”纪少瑜眼前浮现出当年王立燃烧寿元要救他心爱女人的情景:

“王立爱上的那个女人,苗果阿兰,恐怕没死!”

听闻此处,陆婆婆分明抬了抬眼皮瞧了一眼纪少瑜,神情漠然半晌,转而立即又低下了头去。

和陆婆婆道别之后,两人快步离开了南柯楼,来到岸边,再一会儿,身影便齐齐消失在了茫茫海天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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