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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山肴野蔌

第五日,早早起床,静悄悄完成洗漱,没有吵醒舍友,去买了两袋小笼包,带上一套不用的被褥,直直奔向后山。

伊寻雨坐在门口发呆,巴尔扎克则在玩弄着他刚抓到的小老鼠。对于我匆忙的到来,他们并没有多大惊讶,伊寻雨微笑以待,巴尔扎克则是将老鼠拖到我面前,放在我脚下,然后蹲下,期待我对他有一番赞扬,我单膝跪下,摸了摸巴尔扎克的头,他低吼两声,舔了我一下,接着咬起老鼠跑开了。

我递了一袋小笼包给伊寻雨,伊寻雨表现得有些犹豫不决,他凑过来嗅了下袋子,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嘴巴轻轻合吮,最后眼睛聚焦到我身上,直勾勾盯着我,我点了点头。

他接过小笼包,拿出一个慢慢咀嚼,当我将最后一个小笼包咽下时,他才刚刚吞下第一个。伊寻雨吹了声口哨,巴尔扎克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伊寻雨拣出两个小笼包,放在石头上,摸了摸巴尔扎克的头,巴尔扎克好像懂了伊寻雨的意思,咬走了小笼包。

“谢谢你!小葵花。”我能感觉到伊寻雨的情绪波动。

“只是个早餐,不用这样客气。”

“中午留下来吃个午餐吧!我和巴尔扎克今早抓了只野鸡。”

“这里连野鸡都有啊!”我惊讶道。

“这里有好多你不知道的东西,等我一下,我带你去。”

伊寻雨将剩下三个包子塞进嘴里,大肆咀嚼一番,吞下去之后不忘回味一下。他带我走到屋后,那里有个用竹子搭起来的小仓库,我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屋后的东西,难道是新建的。仓库高度稍低伊寻雨,宽度可以容纳两个巴尔扎克的长度,仓库上面用杂草遮着。伊寻雨从中拿出一个竹篓子,递给巴尔扎克,巴尔扎克咬着。

“这种东西你都会做。”我指了指竹篓子。

“奶奶教我的,只要有材料我都会做。”我不禁在想,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伊寻雨带着我爬到山顶,指了指半山腰一个位置,那里有两块大石头,石头中间夹着一颗茂密的小树,奇怪的是,树是倒着长的,这个是伊寻雨告诉我的。我们来到那地方,伊寻雨拨开树叶,里面竟然是一个山洞,他打开手电筒,我也只好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去照这路,两旁的大石头黏黏的,我不敢摸,导致的结果是我的头全湿了,树叶上积攒的水统统滑到我头上了。

里面别有洞天,有一些绿色的荧光点在上面飘来飘去,估计是萤火虫,那数量是很可观,我到现在看过的萤火虫数量估计还仅有其十分之一。整个山洞很大,也很安静,到处是水滴的声音,山洞的一半是水池,水池清澈见底,还能看到几条鱼游着,鱼眼在手电筒照射下泛着青光。

“这里挺漂亮的。这鱼是哪来的?”

“估计这池水通往外面,鱼从外面游进来的,好了!现在我们要抓鱼了。”

“怎么抓?”

“用叉子。”说着他走到洞壁,那里倚着一根木棍,形容它是木棍有些奇怪,它的一端像是章鱼的八爪,八根爪子围在棍子一端,只不过这爪子是棍子的一部分,它们没有被剥离出来,根部连在木棍中,八爪围着的那一端削尖了,看着真像一个搅拌机。

“这个能抓到鱼?”

“可以的,以前有抓过。”

“我有些疑惑,在黑暗中你开灯鱼儿会跑吧!毕竟你一靠近它就发现了。”

“看到那个小鱼池没?”伊寻雨指着最右边洞壁,走过去一看,那里有石头屯着的一个小水池,有个出口连着大池,石头旁边躺着一个竹子编的围栏,伊寻雨将围栏深深扎在鱼池出口处,灯光往鱼池里照,里面有两条大鱼,八爪鱼叉将两条鱼弄进了竹篓子里。

“今天有大鱼大肉吃了。”

“这种方法你都想得到,可以呀!”

“鱼一般都喜欢躲在角落里,过几天估计又可以吃顿鱼肉了。”

出来的路上有些坎坷,洞口躲着一条蛇,辛亏巴尔扎克发现得及时,尽管有条狗在这,那蛇似乎是不想离开,费了好大的劲我们才将蛇挪走,而此时已是中午。

在木屋门口,工具很简陋,伊寻雨用热水烫野鸡,在石头上拔起鸡毛,我则只能拿出一把小刀在石板上除鱼鳞,这把刀还挺钝,用一把钝的小刀处理大鱼的鱼鳞,对于我这种没下过厨的人来说,简直是噩梦。伊寻雨很快拔完毛,两条鱼的鱼鳞我也刚好除完,他挪过我这边,利落地切开了鱼肚子,将里面不能吃的东西丢了出来,扔给了巴尔扎克。

伊寻雨走进自己房间里,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电磁炉,还有一小瓶豆油,这种东西也有。锅开了,他将鱼倒进去,用锅勺煎了起来,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叫我看着,时不时翻翻鱼。他跑到屋后,摘了一些菜,鱼煎好了,他撒下剁好的菜。剩下的野鸡用来煲汤,加上山上采来的药材,那香味简直不可想象,这让我想起了妈妈做的菜。

我们将半条鱼给了巴尔扎克,之后我们开餐了,坦白说这顿饭是我是大学以来吃过最好吃的。

“杀鱼煮鱼你不会也是从你奶奶那儿学的吧!”

“不,这是从邻居学的。”

这小子,让我想不到的东西可真多啊!

“下午我要去采集食品,要跟我去吗?”

“乐意至极。”

中午,我在他那睡了个午觉,等他出去的时候叫我,一切都好安静啊!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片寂静中,忽闻一阵蚊叫声,眼睛还没来得及张开,手掌已经迅速扫到了那地方,惊觉无效,那阵嘈杂声依旧继续,实在耐不住,用手将被单盖过头,似乎是安静了不少。不一会儿,一个大重物压在我身上,好巧不巧,偏偏踩在我命根子上,痛的我立马挺直身板,一个翻身,重物挪了下去,翻开被单一看,还好不重,那个重物原来是巴尔扎克,拿起手机一看,已是四点多。

走下床去,巴尔扎克舔着我脚尖,令我直发痒,我不禁蹲下身躯摸他的头,还是很乖巧。

客厅里,伊寻雨在看书,悄悄走近一看,《解忧杂货店》。

“这本书的内容很有趣吧!”

在我手触到他肩膀时,伊寻雨身体一颤,随即转过头一看,发现是我,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微笑道。“嗯,是很有趣,只不过。”他整张脸都感觉忧郁起来。“世界上并没有浪矢老爷爷。”

“也许真的会有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要跟他一诉心事。”

“你还会有什么心事吗?”

“好久好久之前,我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女孩,我们是玩游戏认识的,聊过之后才发现她住在意大利。我从没有出过国,所以我对她讲的事情很感兴趣,就聊了一天左右,我们就熟了,也还没到那种程度。”伊寻雨脸开始泛红,身体也开始发烫。

“嗯!然后呢?”

“她在西方,我在东方,我们有七个小时时差,在她去工作的时候我刚好睡觉,她与我道晚安,我起床的时候她刚好下班,我便给她讲睡前故事。”

“听起来挺让人羡慕的。”

伊寻雨点了点头,又继续讲下去。“某一天,她问我:我98k八倍镜加消音器,考虑一下吗?小哥哥网恋吗?我那时心动了。”伊寻雨本就泛红的脸更红了,看起来感觉很烫。

“吃鸡呀!没想到你个斯文的人也会玩游戏。”

“嗯!不过我还是假装不在意,因为如果答应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没想到她竟然回我:‘你居然拒绝了我,你不爱我了,你这只臭居居,我再也不和你天下第一好了。’我有些尴尬,又怕她真的不理我,于是我开始哄她。”伊寻雨突然停止讲话,往上一望,我才发现上面有个时钟,他开始纠结一番,然后叹了一口气。“四点半了,我们该去采集食品了。”

对于他突然转移话题,我是觉得有些可惜。“嗯,走吧!巴尔扎克也去吗?”

“不,他守家。”

一路上伊寻雨对于那个女孩的事只字不提,反倒和我聊起了生活,从中我也对他了解了不少。他在九岁的时候被人领养,领养的人是一对老夫妻,姓伊,那时起他便开始跟着姓伊,因其到来的那一天连续大雨,故名寻雨。性格内向的他不大能向其他人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由此他被群体排斥。伊寻雨没上过学,他所知道的知识是他爷爷,即伊老教的,伊老是某大学的教授,因病提前退休。伊老对于投资特别在行,赚了一笔钱之后买下整座山,但却不开发这座山,任其生长。两个月前,伊老设计并建造了山上的小木屋,可惜的是他没有在里面住的机会便去了美国,于是山上的资产转给了伊寻雨,所以说,闯入这座山的我本身就相当于······唉,说多了都是泪。

“小寻雨,我一直有个疑问?这一个多月你不会一直靠着山上打猎的东西过日子吧!”

“不是,如果是那样,我便不用出来购买食品了。”

“那,你怎么解决钱的问题。”

“嗯,远在美国的爷爷奶奶一个星期会寄一次钱给我,我就是用这些钱拿来过日子的。”

“洗澡的问题呢?”

“这个我回去再告诉你。”

不知觉间我们走进一条老街道,之所以称为老街道,街道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广告,连挂着电线的两条杠子也是如此,这如何不让人联想到“老”,正如年轻粉嫩的小孩子偏要抹上大浓妆。

这条街两侧相距有些宽,街的两边都是店铺,有文具店,杂货店,汤粉店,以及药店,与其他街不同的是这里显得有些冷清,来往的人就那么多,是不是时间来的不对?

“寻雨仔,要不要来我这淘点东西?”站在杂货店门口的大叔向我们问道,伊寻雨微笑致意,打了声招呼,说了声抱歉,大叔笑了笑,递了个纸袋给伊寻雨,伊寻雨接过,向大叔鞠了一躬。

“纸袋里的东西是什么?”

“爷爷寄给我的钱,里面有一千块。”

“这么多,我们接下来去哪?”

“前边的菜市场,我们需要去买些菜当晚餐,还有再前边有个批发市场,需要采购的干粮,再来是买个桶,然后,随缘吧!”

“菜,山里不是有吗,桶为啥不在刚刚的杂货店老板买。”

“客从远方来,哪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还有,你愿意拿着个桶到处走吗!”

听完他的话,我只能尴尬一笑,想打算回学校吃,可如果拒绝他,又不忍看他寂寞的身影。

这一路上,我想起了小时候跟我妈去买菜的场景,伊寻雨看到他想买的,便会狠狠砍老板一价,按理说,每个星期一千块,是足够花的,他没必要这样,为了一毛两毛砍个价,费口舌还很累。

伊寻雨在山上有个菜园,我一直以为里面的菜种都是山上采集的,跟他去了菜市场才发现,有一些菜种是从市场上买的,奇怪的是,那些市场上买的菜移植上去能活吗?在批发市场,他尽挑些便宜的面包饼干,拿这些当早餐,难怪吃到小笼包会感动,这些东西,我吃个一两天就腻了,而他吃了这么久还不腻。路上,我们顺道买了一包狗粮,在我强烈的要求下,他买了两顶蚊帐,一顶大的,一顶小的,大的给伊寻雨,小的给巴尔扎克,山上的蚊子太毒,可不能白白遭这罪。

刚回到小木屋,天下起了大雨,路面变得很滑,本想等雨停,可这雨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无奈之下,我答应了伊寻雨在这住一夜,伊寻雨满脸都是感激,实际上,是我该感激才对。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换了地方睡觉,一切照旧,可或许对于伊寻雨来说,这一夜可以不再一个人对着屋外的星空发呆。

夜里吹起了冷风,它试图侵入小木屋,一番尝试之后,它敌不过屋内的热情,只能狼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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