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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引 子

夜,暴雨如注。

闪电偶尔而至,划过滚滚的密云,在夜空中闪掠过一瞬间的银色璀璨后,曳然而逝。

“天方大厦”在广州市那密如钢筋森林的高楼大厦群中绝对算不上最高的,但它形同酒杯,下窄上胖的建筑风格绝对是特立独行的。位于第48层的一个室内广场,白天时刚刚举行过下一年度的珠宝展示会,此时人去楼空,唯独大厅中央的一只玻璃展橱里悬挂的一颗鸡蛋大的蓝色宝石被几盏高亮射灯照耀得光芒熠熠。

这是本届珠宝展示会上展出的一件宝石中的瑰宝——“南海之星”!

广场的玻璃幕墙外,如豆的雨珠在玻璃上敲出古泉般的音色,碎成百千珠细细的水珠,沿着玻璃顺滑而下。又有一道闪电不期而至,在夜空炫白的一刹那,玻璃幕墙上影影绰绰地现出两道人影,竟是两名专长爬高层建筑的蜘蛛人。

两名蜘蛛人身穿黑色紧身衣,紧紧吸附在玻璃幕墙上,如同两只壁虎般由楼顶方向向下爬,在爬到珠宝展展厅的位置时,蜘蛛人停下了。左边一个蜘蛛人伸出右手,用套在食指上的钻石割刀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用抓在左掌的吸盘吸在圈中央轻轻用力一抖,玻璃发出“啵”地一声微响,圈中央的玻璃与整个玻璃幕墙脱离了开来,出现一个空心圆洞。右边一个蜘蛛人取出一个微型喷雾器对着圆洞向展厅里揿了几下喷雾器,几团白色的气雾从喷雾器中喷出,气雾在展厅的空气中慢慢弥散开来。渐渐地,展厅里布控的红外线防盗网若隐若现地显露了出来,红外线如同蛛网般笼罩住了展厅里的每个角落,这个时候就算有只苍蝇飞进去,也会马上触动警报系统,难怪如此重要的一个展厅里竟然没有一个保安巡逻,那是因为警报系统已经相当先进了。

两名蜘蛛人隔着玻璃幕墙对着展示厅观察了好一会儿,突然,左边的那位看出这个报警系统的破绽了,他向展厅天花板方向指了指。右边的蜘蛛人向天花板上看去,只见天花板附近的空间红外线的密度比展厅中、下段空间的密度稀疏不少。原来这个警报系统在布控时,更注重的是中间和地面空间的防卫,对天花板附近的上段空间则有点马虎了。

两名蜘蛛人沿着玻璃幕墙爬到天花板的平行位置,然后找了一个适当的角度停了下来,左边的蜘蛛人还是照例在玻璃幕墙上抠出一个洞,不过这个洞比上一个洞更大,可以容一个人钻入。右边的蜘蛛人从背包中取出一把手枪式发射器,发射器前端是一根有锥形纹箭尖的牵索箭,牵索箭后面连着一根长长的细钢缆。右边的蜘蛛人对准展台对面的墙面射出牵索箭,箭在飞行过程中不断飞速旋转,当箭尖撞上墙壁的一瞬间,有锥形纹的箭尖旋转着钻入墙壁中,把细钢缆牢牢地固定在墙壁上了。

右边的蜘蛛人用吸盘把细钢缆的另一端固定在玻璃幕墙边的钢架上,然后和同伴打了一个手势,钻进洞口,爬着细钢缆向展厅中央滑过去。一路上不仅要小心翼翼地躲过红外线,还要防止自己的身影落入展厅四周墙面上的监视摄像头,这一段距离看似短,其实爬得惊心动魄,非常辛苦……展厅里,各类名钻贵饰铺设得如星空般炫目,可那些都吸引不到蜘蛛人的注意力,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最后,她在蓝宝石“南海之星”的展橱正上方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仔细打量着身体下方那密如蛛网的红外线,再举目看了看布控在展橱周围的几个监控摄像头,自忖无论用怎样高明的手段,也无法躲过双重防护警报系统。这时只好靠同伴来支援了,于是她对着玻璃幕墙外的同伴打了一个手势。

守在玻璃幕墙外的蜘蛛人取出一只遥控器轻轻一按,整幢“天方大厦”中的所有照明线路全部暗了一暗,但迅即恢复了明亮。可是整幢大厦的电脑系统却受到一种电磁脉冲的袭击,所有在监视室里的监视屏幕都暂时失灵,要在一分钟以后系统才能自动恢复正常。

趁着这个时机,爬在展厅中央的蜘蛛人迅速把自己身体倒挂在细钢缆上,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长枪状装置,这件装置前端的枪口呈后狭前宽的喇叭口状,她把喇叭口对准她身体下端的玻璃展橱,然后扣动装置后面的开关,喇叭口迅即出现高频率的抖动,喇叭口下方的所有玻璃都出现了微微的振动,而且振动频率越来越激烈,十几秒钟后,玻璃展橱以及周围的所有玻璃制品全部爆碎而开,犹同雨珠般散落在地面上,“南海之星”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了。倒悬在钢缆上的蜘蛛人一条手臂勾住手里的长枪状装置,另外一条手臂翻转,手腕轻轻一抖,从她手腕上飘出一条细细的丝线卷向挂在展橱当中的“南海之星”,丝线十分精准地卷住蓝色宝石,她手腕飞转迅速收线,把宝石从展橱中钓了出来,收到自己手掌中。

这时,时间已经过去40秒钟了。

蜘蛛人把蓝宝石塞入口袋中,再把长枪状装置装入背包内,如同蜘蛛般快捷地沿细钢缆往玻璃幕墙爬回去,她必须在监视系统恢复正常,监视室里的保安发现宝石被盗之前钻出玻璃幕墙,逃离这里。

在55秒钟的时候她爬出了玻璃幕墙,与守在幕墙外的同伴会合后,一起飞速地沿幕墙向屋顶方向爬去,几秒钟后,在他们身下的玻璃幕墙内传出尖利的警报声……

两人飞速地沿着玻璃幕墙向上爬,就在他们即将爬上屋顶的时候,两人同时感应到自己的身周有种不祥的气息,他们讶然转头张望,倏然看见就在离自己不远的玻璃上粘着一只黑色的仪器装置,装置上还有一盏红灯在快频率地闪烁着,再看看别处,同样的装置还有三个,这些装置已经把他们两人包围在其中了。

不好,是炸弹!

爬在玻璃幕墙上的两名蜘蛛人大惊失色,手脚加快爬动频率飞快地向向屋顶攀爬着,其中一名蜘蛛人一边爬着一边抬头向上望去,正好瞥见在他们头顶前不远的屋顶位置站着一个黑影,那黑影手里捏着一个遥控器状的装置,正轻轻把手指向遥控器上按去。

这名蜘蛛人明白自己已经来不及了,他忽然伸出手臂,一把托住自己同伴的屁股,然后奋臂向上一扔,口里高喊道:“飞上去!”

另外一名蜘蛛人籍着他的推力飞身向屋顶弹射上去。

“嘭……”

蜘蛛人身下的玻璃轰然炸碎,妖红的火舌翻卷着,漫空细细的玻璃碎屑融入密密的雨珠世界,同时随着地心引力向地面落下去。那名舍身救同伴的蜘蛛人惨叫着,随着漫天的雨和如雨般的玻璃,由二百多米的高空一同坠往地面。

当另一名飞身跃向屋顶的蜘蛛人的视线渐渐与屋顶平台平行时,她看见屋顶上站着一名手握遥控器的面具人,那面具人身穿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兜在头上,脸上戴着一具面具,面具所展现的是一张苍白而诡异的笑容。面具人猛见一名蜘蛛人竟然从自己的暗算下逃生出来飞身跃上屋顶,他冷“嘿”一声,手腕一抖,抓在手里的遥控器飞射向蜘蛛人的头额,由于蜘蛛人身在空中无法闪躲,那只遥控器正正地砸在她的额头上,顿时鲜血飞溅,痛得她尖哼出声。

蜘蛛人头上受伤,上纵的身形停了一停,眼见又要向下落去了,这名蜘蛛人的求生欲极切,只见她手腕翻转,一根细丝从手腕间飞出卷住屋顶的栏杆,她借助细丝的拉力飞身纵上屋顶平台,人还未近平台,两脚已经交叉飞剪着,怒施“蛟龙出海”飞踢向站在屋顶的面具人。

面具人侧身一晃躲过蜘蛛人连踢而来的飞脚,接着招施“缠龙附凤”,如影随形地游近蜘蛛人尚未站稳的身形,戴着手套的手闪电地一掌拍在蜘蛛人的腰际。蜘蛛人被他一掌拍得倒退三步,口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她见面具人第二掌接续而来,只好忍住腰间的剧痛,一招“童子拜佛”,两手合十挡住他那一掌。接着她翻腕翻转,一招“擒龙手”,双手顺势合握住对手的手腕,然后用力翻手反拧,翼图以擒拿手来制服对方。

被擒住手腕的面具人忽地双脚离地,身形凌空翻转一圈,手臂已顺势解开了她的擒拿手,并且还凌空倒飞出一脚踢上她的额头,顿时令她原本就已受伤的头上血流如注,视线很快便被鲜血覆盖住了。但她没哼一声,还是顽强地迎击而上,两人腾挪闪转,脚来拳往,招招都往对方要害处使,式式都想瞬间制对方于死地。蜘蛛人虽然顽强,可她毕竟身上多处负伤,脸上的覆满了鲜血,视线已经受阻,只好凭着感觉和经验顽强抵抗。蓦然,她听见耳际隐约有“呼呼”的轻啸声,似有什么东西飞向自己的面门,她本能地把头一晃,希望能躲开袭击她的东西,哪知就在这时咽喉间猛地一紧,竟然被一根细绳给缠住了。蜘蛛人伸出手指想拉开细绳,可那细绳从后面死死缠住她的脖子,令她透不过气来,她挣扎着,反过手去抓站在她身后的面具人,手指碰到那张冷冰冰的塑料面具,她的手指在那张带着诡异笑靥的白色面具上乱抓着,她想看看这个暗害她的人倒底是谁,可是对方把头一闪,面具从她手指间滑开了,她意识到这次难逃一死了,于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自己的手机,手指在数字键盘上摸索着,摸到一个凸点,这是数字“5”,她曾把这个数字键设置成为一个电话号码的快捷键,在她失去意识前,她拨通了快捷键上的电话号码……渐渐地,蜘蛛人的眼睛翻白了,身体也软了下来。

勒住蜘蛛人脖子的面具人待她彻底不动后,才把她放倒在地,接着伸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番,从里面口袋里摸出那颗“南海之星”,他把蓝宝石举在诡异的白面具前凝视了片刻,发出一声得意的轻笑。面具人把蜘蛛人的身体拖到天台边沿,刚想把她往天台外推时,忽然听见从她口袋里传出轻微的说话声,他伸出手摸进她的口袋,从中取出一只手机,却见手机的屏幕是亮着,从话筒里传出“喂……喂,你说话呀,你那里出什么事了?”的声音。面具人心中一动,把话筒凑到嘴边,用低沉的声音问:“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老烟头,你不是……喂,你倒底是谁?”

“我是光头鲨。”面具人憋着声音说道,话音刚落,对方便挂了。

面具人冷笑了一声,翻手把手机扔下天台,然后再把蜘蛛人的身体也推下屋顶,他站在天台边,冷眼看着她落下深渊般的街头,渐渐地从他视线中消失,与万千颗一同下落的雨珠一起成为黑暗中的一个黑点。

天空又闪出一道雪亮的闪电,照亮了天方大厦的屋顶天台,可是天台上空无一物,面具人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沉沉的雨夜中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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