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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猪爷,好惨一男的

猪爷命好,成绩好,但是运气却不怎么好。这一章的内容留给猪爷,记录我从认识他到毕业前所发生的的所有的,倒霉的、窘迫的甚至是让人捧腹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从高一开始吧。

高一那年上学期,猪爷被我和宁静强迫着参与到我们的逃课计划当中,结果大家也是都知道了的,最后无一人幸免,全部落网。猪爷也算是这场逃课计划里最身不由己的那个人吧。于是在我印象中,猪爷倒霉的猪生就从此开始了。

以下第一个故事发生在高一的下学期,主要入镜人物有:猪爷、大黑、一众同学(客串)

“大黑,你今天儿早上吃早餐了吗?”

“吃了,你没吃上?”

“没有,起晚了,一看闹钟妈呀,六点二十了,就急急忙忙地往教室赶,连食堂都没敢瞧一眼。”

“我这儿还剩有块马蹄糕,还热乎着,老朱你要吃吗?”

“快快快,给我来一点,饿死我了。”

“给,你全拿去吃完吧,我不吃了。”

“还是我大兄弟讲义气。”

之后的故事就让我来跟大家口述吧。猪爷在拿到大黑的马蹄糕之后看也不开扯开袋子就一顿吃,刚吃到第二口,就听到嘴巴里发出了一小阵清脆的响声。猪爷低头一看,发现半只死蟑螂的身体还卡在马蹄糕里,至于剩下的半只,已经和着那口又香又糯的马蹄糕一起进了他的嘴里头。

“啊!”接着,全班同学只听到了一声惨叫以及猪爷留给我们的一个肥胖的背影。在接下来的那节政治课里,猪爷一直没有出现,大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猪爷再回来时,面色蜡黄,嘴里还含着水,一进门就朝着大黑的座位走去,走到大黑跟前,把着他的头一个劲儿摇来晃去,一边动手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大家眼看着大黑要被晃得吐了出来,赶紧上前把两个人拉开。

“老朱,你吃错药啦你?”大黑一脸愤怒。

猪爷转向一边把嘴里头的水吐了出来,朝着大黑吼道:“你自己说,你那块马蹄糕怎么回事?”

“你大爷,喷我一脸唾沫星子。”大黑一边擦着脸一边埋怨“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说要吃的我不是已经拿给你吃啦?”

“你,你,你,你知道那里头有啥东西吗?”猪爷被气得脸都红了,说话也喘着粗气。

“我又没得吃,我怎么知道!”

“你他妈哪里买的啊?里头居然放着个死蟑螂,老子一口吃下去,它直接尸首分离了。害得我在厕所吐了半天,还把胃里那点东西全部拉了出来。”

“咦!”这长长的一声嫌弃来自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当然猪爷除外。

“所以,你把那只蟑螂的头给吃了?”大黑显然没有抓住重点,比起猪爷的身体,他更关心那只蟑螂的头是不是已经被猪爷给吃了,不过,他问出的也是我们的心声。

“我拍死你,还是不是兄弟,这个时候你不关心我,你去关心那只死蟑螂。”猪爷抬起手来就要拿向大黑,我们见状赶紧拦住。

等猪爷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他自己便把后来的事情全一股脑地跟我们说了。猪爷咬下蟑螂头的那一刻,他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吐了出去,用厕所水龙头的自来水像冲马桶一样冲了无数遍自己的嘴巴。为了清理干净肠胃里的毒素,猪爷还特地翘课跑到外边的药店里买了包碧生源,硬生生地把自己给拉虚脱了。我们对猪爷的事迹表示同情,但是又忍不住想笑,猪爷每每看到我们在他吃早餐时露出“迷人”的微笑,他就立马朝我们狠狠地瞪上一眼。

这件事情给猪爷带来了人生中一次比较惨痛的教训,倒是让他养成了吃东西前先检查一遍食品的好习惯。而至于他们后来是怎么处理那块马蹄糕的,我们不知道,还有那家卖早点的店,猪爷后来和大黑一起气势汹汹地上门投诉,人家老板对于此事诚恳地道了歉,并承诺说要包猪爷一个月的早点,他想吃多少马蹄糕都可以,猪爷听完当场就吐了,自那以后,我们就知道,猪爷的死穴就在于,我们不能在他面前提到马蹄糕三个字,提一回吐一回。

猪爷第二件倒霉的大事同样发生在大一下学期,关于这件事我在前几章有提到过。没错,就是猪爷触电这件事。可能你们也会问,为什么我现在要拿出这件事情来再讲一次,主要还是为了衬托一下猪爷这三年能顺利活下去是多么的不容易。当时猪爷所在的男生宿舍一共有十个人,但是刚好倒霉的只是猪爷一个人,那根老化的电线大概是认准了猪爷的床才会毫不犹豫地落下去吧。这是猪爷的命啊,谁都帮不了。

猪爷的第三件事情,还是与吃有关,发生在高二上学期。

我们那一届的年级主任雷霆手腕,对我们在教室门口吃早餐这件事始终严抓不放。但是,十几岁的年纪,哪里愿意这么受人束缚呢,越是不让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偏偏做得上了瘾。下了早读大家都会急匆匆地跑到教室外吃早餐,随着时间长了,大家一直没有被主任逮到,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于是吃早餐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支队伍越来越膨胀,甚至开始挑战权威,接了个排插,索性在门口自己煮起了早餐,猪爷就是这开始享受煮早餐生活的第一人。可惜好死不死,猪爷第一次在教室门口煮早餐那天刚巧赶上年级主任“抽风”到教学楼来巡逻,猪爷在打响了煮早餐第一炮之后,很荣幸的载在了主任手上。那天的情景特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气到额头冒青筋,一手拎着猪爷的锅和排插,一手拎着猪爷走向了修罗场。可怜猪爷一米七几的大个子在主任手上怂成了个一岁半的孩子。

看着猪爷就这样被主任带走,我们谁也不敢上前劝话,当代中学生的第一条保命法则,要能屈能伸。所以我们也坚信天将降大任于猪爷,首先派主任来驯化他。

但是这回猪爷的事情似乎不是件小事,连朱颜都被叫去训骂了一顿,江湖传言,那天早上,主任办公室传来一阵阵咆哮声,惊天地,泣鬼神。

猪爷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特别丧,我们极少见过他有那副表情。等他在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大家纷纷涌过去围成一个圈把他堵在里头,你一句我一句:

“老朱,主任怎么说?”

“他有没有罚你?”

“这事情严不严重啊?”

······

猪爷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我们,又深深叹了口气。

宁静看见他这副模样,急了起来:“老朱,你先说话啊!急死我们了!”

“主任骂了我整整五十分钟,我脸上全是他的唾沫,五十分钟里他就没有停下来喝过一口水,我连擦个脸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看着他这一脸不上心的模样,大概就知道主任估计也没怎么为难他,毕竟朱颜护犊子的能力还是数一数二的。

“那主任没有罚你吗?”我问。

“罚了,怎么可能会不罚我啊!”猪爷说得特别委屈,小嘴撅了起来。

“他罚你啥了?”这回问的是林大小姐,平常不怎么爱凑八卦的她对这件事情倒是也开始感兴趣了。

“他罚我写三千字的检讨书,要我把从哪里买的排插,那里找来的锅,把这些始末全部交代清楚,还有,他还让我把检讨书带回家给家长签字,不然的话就要处分我了。”猪爷一边说,一边晃着桌子,像喝了假酒之后在发酒疯一样。

“你活该,谁让你这么想不开,跑到教室门口煮早餐,老师不抓你抓谁啊!瞧你这回怎么跟你妈说!”宁静看着猪爷这不争气的德性,忍不住数落了他两句。

“我妈要是知道这回事,早晚要气病了!”猪爷转头看向宁静“静姐,要不······”

“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跟你一起犯案的!”宁静抱着肩,表示宁死不屈。

“你就忍心看着我葬身在主任手上吗?”猪爷眨巴着他那像根线一样的小眼睛。

“那你就忍心看着我葬身在你手上吗?”

“哼,女人,你太过分了,关键时候总是把我推出去。”

“你皮厚实着呢,给你妈打一顿也没什么!”宁静轻轻拍了拍猪爷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坐回位置上了。

猪爷同样用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望向其他人,我们也回报他同样的深情表示同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猪爷在座位上哀嚎“天要亡我啊!”

据说,后来猪爷把检讨书拿回家的时候,他妈拿着扫把在家里头追着他打了一晚上,伤情不详。

猪爷的第四件倒霉事情发生在高三下学期刚开学不久。

我们学校刚进校门处有块小斜坡,一点儿也不陡的那种。可偏偏猪爷在那里出了事。

那天猪爷刚从外边买了书,兴高采烈地往教学楼跑,刚进校门就被自己绊倒了,而罪魁祸首就是那根没有系紧的鞋带。

那天的画面十分惨烈,当然了,我们并没有亲眼看见,也只是听隔壁班同学的描述来想象的。据说,猪爷摔下去的那一刻,手上的书本飞得老远,而他自己,直冲冲的往地上磕去,下巴先着了地,一下子就拉开了道大口子。等猪爷反应过来的时候,血已经溅的衣服上到处都是了。猪爷就那样傻愣愣地坐在那里,双手捂着下巴,流出来的血顺着他的手臂钻进的袖子里,场面甭提多血腥了。再后来,在经过的好心同学们的帮助下,猪爷被抬上了门卫大爷的小电车,被载到附近的医院做了手术,沿着下巴的伤口缝了好几针。

猪爷回到学校时,下巴已经被包上了纱布,嘴巴的开口幅度不能太大。所以连进食都困难,只能顿顿饭都拿着大吸管来吸白粥。但是猪爷也因祸得福,班主任看着他这行动不便的样子,便自告奋勇地为他变着法地煮粥,所以在我们下课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食堂时,猪爷拿着饭盆悠哉游哉地到班主任家蹭粥喝。一个月后,猪爷才结束了他的喝粥生涯,他也因此消瘦了十斤。

事后,我们跟猪爷一起到他摔倒的地方查看过,小斜坡上还留着他的血迹,不管已经被冲淡了不少。

我们调侃猪爷,别人难得才碰上的事情,全给他遇上了。但是他对我们的调侃总是感到十分不满,接着举出一系列的例子来呛我们,比如他说,他从来没有中过彩票,比如长这么大,路上捡的钱不超过五块,比如,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开盖有奖的感觉。

自猪爷之后,我后来也遇见了不少男孩子,当他们总说自己如何如何倒霉时,我都会不经意地想起猪爷,想起从前他经历过的每一件倒霉事情,想起那时候尽管很倒霉却不会过多抱怨还一脸笑意的十几岁的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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