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您不必担心，出了村里，没几个人知道我是你女儿，我怎样，也不会堕了您的名望。”
她笑容浅浅，李琼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汪宜阮，谁教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
这声呵斥又急又快，却实在没什么力道，汪宜阮轻声一笑，问道:“爸，您忙完了？又要送什么才让人家原谅你不能陪他们过年？”
“胡说什么！你真的是被大学这个染缸教坏了，小阮，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王建军揣在兜里的手一紧，面上却没什么表现。
但汪宜阮受够了，她这两天已经被恶心透了，他们天天在她面前显示恩爱，在奶奶面前装模作样，总是想要证明对她是很好的，她不在乎他们之间要如何，只希望他们都离她，离外公和奶奶远一点。
“08年六月，说好带我去敦煌玩，我在家里等了一天，行李换了几遍，天都黑了也没人来接我，我以为你太忙了，求朔哥带我去找你……”
“你公司不远处的，东池骏公寓门口，你们腻歪了快半小时，那个男孩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可男孩子发育晚，所以比我大吧？那个小姑娘很可爱，头上的钻石也挺亮，我从没见过那么亮的。”
汪建军看着这个他其实很喜欢，一直很乖巧的女儿，被她脸上温柔的笑意惊起满背冷汗。
08年她才几岁？八岁还是九岁？
亲眼目睹了自己父亲这样的事，居然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十几年了才说出来？！
奶奶忽然站起来一把将汪宜阮拉满怀，拍着她的背，呼呼道:“阮阮乖，没事了没事了，奶奶让他们以后都不要回来了，好不好？以后都不见他们了，一个都不见了。”
“奶，我很好，我没事。”汪宜阮挣了挣，站直了身子，对李梓道:“栗子哥，你帮我把我屋里挂门边那个包拿过来。”
奶奶被她挣脱也没硬抱着，只是抱着她，不停地在哭，喊着作孽喊着心肝，喊着可怜的阮阮。
李梓早就被吓了个半死，听她cue他，急忙点头一溜烟跑出了门。
汪宜阮这时才正眼看向自己的父母，他们的面色很相似，都在发白，但没一个人是愤怒的，只有心虚，不同程度的心虚。
呵……
“妈，我能不能问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要每年回来演这么一场戏？”
李琼偏了偏头，不敢看她明亮的眼睛，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痒得厉害。
“我一开始就知道。”
汪宜阮眯了下眼睛，反问道:“一开始？结婚前？”
李琼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汪宜阮觉得没意思极了，这都算什么事呢？
他们都是两个怎样的奇葩，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忽然想起，她的户口一直是和奶奶在一起的，户口本上一直都只有他们祖孙两个。
“你们真是……屡次刷新我的认知。”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她不想再问任何了，掐了掐手心，垂了眼帘说道:“你们走吧，不管去哪儿，去和谁在一起都没关系，以后不要回来了，本来人家就以为我是没父母的，只需要应下就好了。”
李梓跑着进来，手里抓着她的包，讷讷地喊了一声:“阮阮，你的包。”
“辛苦了栗子哥。”
“没，没事，给妹妹跑腿是我应该做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