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忆江南几处花开,几处心伤。
炊烟袅袅处见故人,应是不识。
堂上端坐是那几位,柳老夫人焦急的等着。
已经着人去请她来了,珺珺顶着小个小丸子头进来,一眼看见,堂中坐着的白发如云锦衣玉饰的妇人,想必就是自己的外祖母。
老妇人一见孩子连忙起身去迎,未语泪先行,张开手臂,抱着孩子:“珺珺!”
珺珺头靠着外祖的肩膀小声喊:“外祖!”
过去这些年只有诀冰一人陪着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如今突然多了亲戚倒不知如何过了,不过总归是亲人。
柳老夫人上下扫着孩子道:“这些年在外头可苦了你了!”
珺珺拿着手绢给她擦眼泪,不知如何回答。
晏逡礼扶起老人来:“如今回来了就好了,母亲别难过!”
柳老夫人拿着手绢抹眼泪:“珺珺她一生下来我就没见到,教我如何不难过,我那可怜的孩子去了,又失了外孙女,你们可知我心中的苦。如今回来了,你也不派人告知我。”
晏逡礼只得听着赔不是。
祖孙情,血脉相连,柳老夫人拉着珺珺舍不得放手:“我看看,这眉眼真是随了如眉了,真像她小时候。要是她还在,该多好呀!”
情到深处泣不成声。
珺珺抬头看看她:“外祖母!”
如眉是个不能提的人,话到这里,众人百般滋味。
安王道:“老夫人保重身体,咱们都是老人了,能见着孩子就好了。”
柳老夫人点点头,心中又觉得凄苦:“是呀,要是我的儿也能看到珺珺这么大就好了。”
安王道:“是,如眉是个好孩子。”
柳老夫人道:“我知道,她呢去了这么久,今日见了孩子确实忍不住。这孩子在外面多年,初回家中肯定多有不便,我呢一个老太婆,只希望珺珺能过得好些。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听说是诀冰这么多年一直照顾她,他的心对孩子比咱们还好,咱们还是让孩子好过些才是,别因为这事让孩子对咱们生分了。”
众人早就猜到了,柳老夫人此话一出,也算了给了个台阶下。
安王道:“此事原本就有误会,我们呀一早就派人去处理此事了,你放心。”
柳老夫人道:“旁的我管不着,我这一生也只得这一个亲亲的外孙女,你们要是让她不好,我这老太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安王笑道:“老夫人呀,今儿是重逢的好日子,别说这些多不吉利。”
柳老夫人道:“我呢,活了一把年纪了,不愿给别人找不痛快,更不愿自己找不痛快,有什么就说什么罢了。”
安王道:“是是!”
珺珺抱着外祖的手开心极了。
柳老夫人见了珺珺舍不得走,把上下都照顾了一遍才放心,饮食衣物,读书习字都要看看。
在柳如眉去世之后,晏逡礼又娶了妻,生下一儿一女,一个九岁一个七岁,平平稳稳的过日子。珺珺住的是安王府的西侧院子,与其他的孩子分开。一来少了争端,二来也表示对她的厚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有一个院子的人伺候着。
四下无人之时,柳老夫人拿出一幅画:“珺珺,你还没见过你母亲吧,这是我手里留的她的画像,给你的。”
卷轴滚开,百花之中,唯有她最好,眼睛看着前方开心笑着。珺珺知道她的意思:“多谢外祖!”
柳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这府里你不习惯,若是不想让人知道便收起来,想看就看。”
珺珺点点头,拉开床下的抽屉放了进去。
柳老夫人看看天色:“今天不早了,我腿脚也不便走动,该回去了。你拿着这个,若是想见我,把这个送给府外买烧饼的老爷爷,我便派人来接你!”
珺珺犹豫:“现在他们对我挺好的,只是诀冰哥哥……”
柳老夫人道:“此事尽力而为,剩下的顺其自然吧,他不会有事的。”
珺珺也很难再去大理寺,这消息也算不坏。
“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找我来,外祖给你做靠山!”柳老夫人当着众人说。
珺珺将老夫人送到门口才回去。
桐悦宫
诀冰换下囚服,梳洗一番进了桐悦宫。
撷芳将一幅幅画打开又收起来,放入大瓷瓶中。
诀冰跪下磕头:“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撷芳道:“起来吧,你若真想谢我,不若把故事讲清楚,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诀冰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撷芳坐下,拍拍手里的灰尘:“你呀,闷葫芦一个!我也不会强人所难,罢了。”
诀冰道:“多谢公主,若是日后公主有用的上的地方,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撷芳道:“谁让我喜欢多管闲事呢。”
诀冰道:“珺珺她怎么样?”
撷芳道:“她现在好得很,有人照顾她。不过……我虽然能救你出来,却不能将你安插到她身边,你还得靠自己。”
诀冰道:“公主有何安排?”
撷芳道:“我哪能有什么安排,只是你不如留下来当差,等你立了功,你就可以保护珺珺了。”
诀冰道:“但凭公主吩咐。”
撷芳道:“你就当个侍卫吧,我喜欢出去,你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诀冰猜不透她的用意,也猜不透皇上的意思,但他们肯定是帮了自己,至于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无其他用处。
撷芳拿出那把匕首给他:“这匕首你拿着,在那当差都得有个磅身的物件,以后他们不敢轻视你。”
诀冰道谢。
撷芳道:“行了,你先回家去吧,若有事我会召你来!”
宫门口停着一辆灰色马车,诀冰一出来就看见人喊他:“公子先上车吧。”
马车一路到家,诀冰下车后目送它远去,回到屋中将信烧毁,黄色的纸张变成灰烬。诀冰在屋中踱步,怎么也想不明白,也不知未来是福是祸,走一步看一步把!
在家中休息几天,一切都很平静。那天也是那样平静,安王府的人突然进来将这里团团围住,自己被关进了大理寺,而珺珺生活过的痕迹一直都还留着。
突然门响了,清晰清脆的三声敲门,惊动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