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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埋葬过去

南桑从警察局里出来,在马路边急匆匆地拦了一辆出租车,也没告诉司机目的地,只是给了他几百块钱,让他一直向前开。大约开了半个小时,南桑这才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桑姐,你在哪里?”还没等南桑说话,木流岚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南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刚从警局出来,这会儿正坐在出租车上。”

木流岚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顿了顿,说:“桑姐,你怎么会去警局?”

南桑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了句:“等我回去再说。”就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突然手被划了一下,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把包里的那张名片拿出来,烫金的名片上只有左江两个大字以及他的电话,南桑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身为警局的刑警队长,竟然会有这么烧包的名片。

樽城南郊是最近几年才被开发出来的住宅区,名为故园,有很大的园林,夜晚,人们走在宁静的灌木丛间,像走在迷宫里似的。南桑倒是喜欢这样走走。远处有喷泉,虽然看不到,但水流撞击的声音清脆,令人愉悦;也有小提琴曲声,听在耳中,也是令人愉悦的——她回了下头,问她:“这是什么曲子?”

木流岚跟在她身后,她脚步一顿,差点没有撞到她的身上,说:“桑姐,你家左边那住着的是对外国夫妇,时不时地会开派对,想必今天也是。至于,弹奏的曲子嘛,我就不知道了。”

“《离别的转身》?”南桑哪儿是辨不出这是什么曲子呢,她只是,想打破这点儿沉默。

她们顺着小径走了回去。

已经五月末了。樽城开始下起连绵不断的雨。头顶铅灰色的乌云把樽城整个包裹起来,然后密密麻麻地开始浇花。光线暗得让人心情压抑,就算头顶的水晶灯全部打开,也只是提供一片更加寂寥的苍白色。

木流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南桑双手抱胸地站在落地窗前,她把手中的箱子放下,说:“桑姐,这些是你以前的东西,那个人派人送过来的。”

南桑没有回头,只是透过落地窗的倒影,看着那个放在茶几上的箱子,年少的爱恋,几千个日日夜夜,到最后只剩下了这些身外之物,她走过去,平静的面庞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她的目光,落在祈福牌上。她的心好像被缓缓的一牵……他的字写的有点儿歪了,不像样。她写了一手好字,论毛笔字,簪花小楷,正经闺阁体;拿起钢笔,铁画银钩,遒劲有力;哪怕随便用铅笔几个笔画,看在眼里也舒服……正是怎么写,怎么好看。

南桑把手中的箱子递给木流岚,平静地说:“都扔了吧。”突然,目光一瞥,看到箱子底部的那几瓶香水。

若有若无的,隔着密密的纱一样,一层一层的,扯不开,剪不断,摸不清,看不透。她发狠,砸过东西。砸的是她给他准备的香水瓶,一个一个砸出去,水晶瓶碎在大理石地面上,几种浓烈的香气在空气中混合,毒药一般。

木流岚就站在那里,等她发完脾气了,让阿姨来打扫了这里。

等到临睡前,木流岚才告诉南桑,说:“您父亲打电话来了,让你抽时间回去一趟。”

南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

她兴冲冲去找爸爸,结果爸爸指着个陌生的婴儿,告诉她:“阿诺,这是你弟弟。”

她是独生,妈妈只生了她一个。

一刹那,什么都变了。

那一年,南桑只有十岁。

她爸爸在东南亚各国做生意,做得不错,就是太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南桑这次是搭木叔的顺车过去的,她要去陪爸爸过年。她没出过什么远门,天天盼着,数着日子终于熬到了。车一开过来,就迫不及待地钻进去,冲妈妈喊再见。南美琳哭笑不得,追了几步,直到再也看不到。

南桑不懂大人的想法,就是觉得一家人老是分开不好。以前爸爸还经常回家,这两年生意做大了,连过年都不回来。她趴在玻璃前,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想见了爸爸,要叫他回家,妈妈可想他了。

最初的兴奋劲过去,上了飞机,南桑不自觉地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到了曼谷,车外是一座不夜城,霓虹满目的世界。南桑的心怦怦地跳起来,爸爸在这里呢,她一年没见到他,很想他又怕他变了,这感觉很微妙,正想着,就看到爸爸站在路旁。

“爸爸!”南桑探出头,朝他招手,“爸爸!爸爸!”

“囡囡!”父亲也很高兴。

他那年三十七,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穿着简洁的西裤夹克,一点都不显老。他的相貌一般,只算周正,但他早过了要靠高大英俊去吸引人的年纪,事业有成,成熟大气,举手投足就散发着岁月沉淀出的魅力。

他一把接过扑过来的女儿:“囡囡长高了!”

跟老友道了谢。他笑眯眯地牵着女儿回去。

父女俩虽不常见面,感情却是不错。南桑存了大半年的思念,这会儿打开话匣子,说个没完,大部分是控诉他不回家。他听着,答应会好好陪她,又说:“累了吧,今天先不带你玩,爸爸做饭给你吃。”

如果人可以控制时间的进程就好了,如果父女的相见只发展到这里就好了,他依旧是南桑心目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好爸爸,她也依然是爸爸心中那个傲娇的贴心小棉袄。

当然,我们都知道,我们热爱的生活中充满着,刺激而有跌岩起伏的话剧性每天早上都是电闪雷鸣。

……

樽城西郊的华夏公墓,无数的骨灰被装进标价不同的骨灰坛里,然后分别葬在同样标价不同的各种位置。有些位置独门独院,依山傍水,可以眺望到西郊风景区的美景,和那些花了几千万买别墅的人一样的待遇,那些埋葬在这里的人生前买不起豪宅,至少死后可以享受这些山山水水花花草草。

季怀远面前的墓由白玉通体建造而成,奢华的令人咋舌,高大的墓碑上不染纤尘,矮阶上放了一大把缅栀花。花朵饱满,正是最新鲜的样子。

墓碑上没有放照片,也没有往生者的姓名,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墓碑,季怀远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心口上,眼中有让人捉摸不透的隐忍。“你教我君子不妄动,不徒语,不苟求,不虚行,可是我长大以后遇到的人都是虚我骗我求我的人,与其做君子,倒不如做个小人实在。”

季怀远有点酸涩的闭了闭眼,一双深邃内敛的眼睛内分明有晶莹滚烫的水滴。只是一会儿,他撑着地站了起来,随手墓碑上的几根飞叶拂落。“您睡吧,我走了。”

林华站在旁边等着他,林华看着季怀远围着这小小的一方草坪细细的看。是他设计的。说是墓地里的那个人喜爱翠草,将墓修葺成翠草覆盖的一方,小小的墓碑妥帖的安置在前方。每年,他都会不定期地陪季怀远来到这里,大部分的时候,季怀远只是站在这里,放下东西就走了,像今天这样,一待就待半天还是第一次见。

……

泰国,曼谷,陈天南坐在书房里,看着下属发过来的照片,数十张照片洒落在书桌上,他都能觉察到自己心室的震颤。一时间竟然怔住了。

三年前陈天南面如死灰地坐在急救车上,哀求道:“求求你,医生,救救她,我女儿二十二岁生日都还没过。”

他记得女儿的生日,那是个下雪的日子。

妻子突然临产,他赶到医院,已经生了,那个小小的生命就偎依有妻子身边。

母女平安,一大一小都睡着,睡得很安详,陈天南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不时站起来,看那小小肉肉粉红色的脸,他还记得,妻子后来醒来,脸色有些白,但笑得很温柔:“你看,像你。”

原来他忘了这么多事,他望着女儿苍白的脸,已找不到当年小肉团的痕迹,可仔细看她的五官,还是看得出是他的女儿,他们多像。他抹着眼泪:“求求你,医生,我女儿不能死,不能死。”

那个女孩子无生无息地躺在单架上,当你睡了,世界也安静了。

往事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

那些往事附着的痛感,早已失去了尖锐度。

陈天南咬了咬牙,站起来在书房里踱着步子。他回身扶住桌子,胸口的疼开始剧烈。他几乎咬碎牙齿。眼前黑影重重。

“砰砰”,书房门响了两下。

“进来!”楚天南背对着门口,听脚步声,他知道进来的是谁,“什么事?”他沉声问道。

“义父,大小姐说……”

“说什么?”陈天南抬头看着自己的义子,这些年来他和女儿的交流都是通过义子池墨来进行的,大热天池墨仍穿着他一年四季惯穿的黑色。

池墨定了定心说:“大小姐说,曼谷是她此生再也不会踏入的地方,您是她再也不想见的人。”

池墨说完,静等着陈天南发火,令他意外的是,陈天南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

左江把车子停在街口,拿着几盒糕点、保健品和一束铃兰,胡同很是洁净。石板路,上百年来,每日的踢踏,石面有着特别的柔润。走在上面,脚很舒服。这种舒服缓缓的升腾,包裹着人的心。

如今的樽城里,很难找到这么整洁又传统的胡同了。

他的奶奶住在胡同的尽头,那是个很小巧的四合院。现在是春末夏初,这院落仍有一番在这个季节里才能显出的味道。当左江穿过垂花门,看到院里的葡萄架上长满了晶莹剔透的葡萄,不禁莞尔。

“小江来了嘛?快进来!快进来!”伺候奶奶李阿婆的从东厢的厨房里出来,身上围着雪白的围裙。慈祥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

“李奶奶,”左江将手上的花给她,惹得李阿婆又是笑又是夸。这时左老太太从正房出来,左江又忙叫“奶奶”。“老太太,瞧,多漂亮的花儿!”李阿婆笑着进去将花插起来,又赶紧给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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