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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奇幻之梦

蜷缩在寒意森森的碧螺山的山腹之中睡觉的公孙徇敏在短暂的睡眠之中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

他梦见一个或者也可以说是两个身体下部是蛇的模样且连在一起的“人”,他(们)的上身穿着同样的紫色华丽的长袍,头上戴着同样的红色平顶高帽,两张“人”脸也是一模一样的,“他”(“他们”)向着公孙徇敏诡秘而亲昵的微笑着,蠕动嘴唇向他用空旷遥远的声音说道:“姬轩辕——,你过来——”公孙徇敏茫然的望着那两张似远又近,似陌生又似曾相识的人脸,正暗自思索着在哪里看见过这张脸时,他们是在叫他吗?那两颗连体人头中的一颗头摘下了自己头上的红色平顶高帽,忽悠悠的向公孙徇敏扔了过来,正好落在他头上。他感觉到那是一顶颇有些沉重的帽子,压得他脖子都动弹不得。然后而他发现自己坐在了那两个人头蛇身体的连接之处,他(他们)一颗头向前,一颗头在后,驮起他向前飞腾。他感觉到云和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心里即感到害怕和不安又有一种异样的兴奋,这种飞离地面的新奇感觉,正在开心与恐惧之间,眼前的景物却忽地转换,紫衣双头蛇不知何时已经倏忽逝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奇异的景象,那里楼阁高耸,金碧辉煌,霞光流照,有白环之树,丹刚之林,空青万条,摇曳生姿,有宽阔平坦的道路盘旋往复,有奇异的发光物体穿梭飞行其间,但是他与它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障碍物,他使劲拍打着那层障碍物,心里渴望着能够进入那片奇异的景象之中,忽然那透明的障碍物“喀喇”一声破裂开来,爆出一团炫目的白光,白光中一只白色的老虎睁圆了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向着他迎面扑来——

公孙徇敏吓得“啊”的一声大叫,从迷离恍惚的梦境之中醒了过来。

“怎么啦——,哥?”公孙炎看着突然惊醒过来的公孙徇敏,诧异的问道,他其实好像并没有睡太久。

“白虎——”公孙徇敏喘了口气,抚了抚胸口,“我看见白虎了——”

公孙炎笑道:“你都睡着了,怎么看见的,莫非是在梦里?”

“是啊,是在我梦里——”公孙徇敏抚着尚还在心悸的胸口,忽然想起自己一直贴身挂着的玉玦,他记得那玉玦上刻着的就是一个双头人面,尾部像蛇一般交缠在一起的怪异图像。这个图像据他的父王少典国君说,是他们家族的祖神委蛇,他与公孙炎都有佩戴有这样的一块玉。只是图案上的人脸只有个大体的轮廓,并不甚分明,也分辨不出来他们头上戴的是究竟帽子还是长的肉冠。

公孙炎却异样开心的说道:“看起来你比我还希望猎到白虎嘛,梦里都在想着它,不过看样子这是个好兆头,我们赶紧出发,我想今天我们一定能碰上它。”

两人起身收拾好了东西再度出发,稍事休息后,二人与马匹都精神振作,一路翻山越岭,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已经接近柱石所在地界。柱石说是石头,其实或许应该说是石柱,因为它看起来就像如同一根孤零零突兀峭立的巨大石柱。

“咱们要小心了,老虎有可能就在这个范围之类。”公孙炎一边用搜寻的目光打量着左右,山体上还铺有厚厚的积雪,雪化的地方露出来的一些稀稀拉拉低矮干枯的植物,远处耸立的柱石一侧,高峰融雪之水挂成一片宽约数丈的巨大白色瀑布在隐隐的轰鸣声中堕入深谷。

“我知道”,公孙徇敏道,“再说有你这个狩猎高手在身边,我可不担心。”

两人一路探视着前行,希望发现一些那只他们寻找的白色老虎的踪迹,但是已经挨近柱峰底都无有发现什么老虎的蛛丝马迹。

公孙炎将在路上顺手猎来的几只野兔割开喉咙,丢了一圈,希望血腥气能够引来老虎现身,然后两人找了个僻静地方躲藏起来,约莫等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天色黯淡下来,“要不咱们爬上柱石顶瞧瞧?”公孙炎有些泄气的对哥哥说道。天黑了意味着他们得等明天了。

公孙徇敏仰头看了看耸立的大圆柱一般的柱石,摇了摇头,“这座石峰虽然不是很高,但山体陡直,攀爬起来太危险了。”

公孙炎拔出腰间短斧和凿子,“大不了我凿洞上去,反正看起来也不算很高。”

公孙徇敏依然摇头,“仓促之间掏挖出的洞浅而小,加上有雪水会打滑,即使上去不高,我们也要竭尽全力,再要下来就难了,况且天马上要黑了,又看不见,不可行。”

公孙炎不以为然,“不是还有绳子吗,咱们可以用绳子吊下来啊。”

公孙徇敏指着柱峰山头道:“你那看柱石峰顶平坦如台,怕是连个系绳子的石头尖角都找不到,”

公孙炎叹了一口气,“那咱们就在此间过夜可好?反正我都准备了再这蹲两三天足够的干粮。”

公孙徇敏望望四周道:“嗯,咱们在此地找个避风的角落搭建窝棚,天快要黑了,咱们得快点,还要去找够晚上用的干柴,此间草木并不丰茂,恐怕得费点功夫了。”

兄弟二人即刻动手,忙碌了半天总算安顿了下来,在搭建好的避寒窝棚前用拾来的枯枝燃起一堆篝火,支起架子将两只野兔剥皮烤熟了,就着带来的酒酿开始吃他们的晚餐。公孙徇敏嚼着公孙炎烤的的野兔夸赞道:“炎弟你这野兔烤的火候可真好,加上你带着香料,味道可真香,你这趟出行准备的可真充足,连这些都带上了。”

公孙炎嘿嘿笑道:“这些都是我娘准备的,你知道我娘一向喜欢弄好吃的,烤山猪肉、烤蘑菇是她的最爱,我闯祸的时候就会下厨房学着弄点她喜欢吃的,她一开心就不会揍我了。”

公孙徇敏也笑着说道:“二娘可心疼着你呢,她哪是揍你,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你。”

公孙炎摇摇头,“我不像你,从来不会让父王母后生气,也不用花什么功夫去讨他们欢心。”

公孙徇敏道:“炎弟你这话就不对了,父母对子女的关爱都是发自内心的,我们对他们的敬爱也是源自本心,可不是什么讨他们欢心,你想让父母开心这本就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公孙炎用手背抹了抹油光光的嘴,“我说不过你,咱们还是老规矩,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寅时之前我叫醒你。”

公孙徇敏道:“你中午又没睡,还是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吧。”

公孙炎伸了个懒腰,“也好,那我先睡了,可真是累了,你要是倦了想睡就叫醒我,把火堆看好,可不能熄了,今儿个晚上星星蛮多的,还好,不算太黑,有星星陪着你我也放心多了。”

公孙徇敏看了弟弟一眼,心中掠起一丝感动,他知道公孙炎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咋咋呼呼,在父王面前经常一副不听话的倔脾气模样,可其实他只是个内心很敏感的男孩子,敏感到父王和老师对他和他之间眼神上的一个差异都会引起他情绪上的变化。父亲和老师一向都对他似乎有更多的赞赏和溢美之词。虽然有熊国这个国名充满着野性的力量感,但其实中原大地一向太平,各国各守疆界,联姻结盟,相处友好,有熊国立国至今也已有十世,经过有熊氏族十世的勤勉耕作,筑城守业,有熊国已是现今中原之地最繁荣昌盛的国度,民众生活富足安定,除了狩猎和祭祀仪礼,武力似乎派不上太大的用场。少典国君也似乎更看重为两个王子请的在有熊国有智者神人之称的三位教授经文的老师而不是教骑射狩猎的老师,当然公孙徇敏是被三个智慧老头子夸得最多的那一个,因为他无论拿起什么经书,都能过目不忘,看得津津有味,说得头头是道,而在被老师们夸赞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弟弟眼神中的黯然,每当那个时候他的开心好像就忽然降了下来,仿佛他亏欠了弟弟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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