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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故人重逢

芜幽自淮南王府回来以后,因心事已了,便觉浑身轻松自在,每日里除练功外,偶尔跟厚行等外出爬山打猎,或跟菲若结伴游玩,日子过得好不惬意。但这平静日子没过多久,便被一个突然造访的人物打破。

严皓光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每日里斗鸡走狗,吃酒划拳,又兼性格乖张、行为放纵,每每有荒唐逸事传出,在京中贵圈中,常被作为茶余饭后闲谈。

那次他在路上遇见芜幽,对芜幽暗生情愫,但回到京中后,此事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腐败生活,依旧纵情声色之中。某日,他抬头见天空飞过一只大鸟,想起芜幽来,于是派人打听到云府住处,带上些金银见礼之物,往云府而来。

严皓光来到云府,问了芜幽住处,行到偏殿,见芜幽的房门是关着的。严皓光在外面叫道:“芜幽!”过了一会儿,听里面传来芜幽的声音,却道:“我不在家。”严皓光哑然失笑,径直推门进去。

房间里果然空无一人,严皓光环视屋中,见西边墙壁下放着一个箱子,有半人来高,那箱子合盖处露出一截衣角,正是芜幽平日最爱穿的浅绿色。他料定芜幽必藏在箱中,却假意在屋中寻找,一边道:“芜幽这丫头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他掀开被子,道:“在这里!哎,没有。会藏在哪里呢?”

芜幽躲在箱中,自以为得意,窃笑不已。

此时严皓光又打开衣柜,钻下床底找了一遍,唉声叹气道:“哎,都没有,到底是藏在哪里了呢?”他在屋中翻找一会儿,道:“找了一圈,也累了。咦,这里有个箱子,刚好可以当凳子用的,我且坐下歇息歇息。”说着他果然走了过来,坐在箱子之上。

芜幽感到箱盖一沉,知道现在严皓光正坐在上面。她心中焦虑起来,要待出去,又觉丢脸。她想了想,心道:“有了。”于是手中捏诀,往那盖上一指,咔咔几声,那盖子承受不住,从中裂开,严皓光大叫‘啊呀’,屁股直往下坠。他身子不稳,两手不断扑腾,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子。

但周围都是空气,无物可以借力。‘咔’一声,屁股终于卡在箱中,他才算稳住。

芜幽此时早化成一道绿光飞到窗外,又在窗外现出人形,她从窗户探进头来,见严皓光一副狼狈相,哈哈大笑,道:“严公子,这屋中有凳子你干么不坐,这箱子坏了,我前几日交代了要扔掉,只是丫鬟们惫懒,到今天都还放在屋里。严兄,你没事吧?”

严皓光双手撑在木箱边缘挣了挣,奈何屁股卡得太紧,挣脱不开,没好气地道:“你家府上丫鬟怎地这般不听话?哪天让我府中的嬷嬷过来帮你调教一番,保准将她们管得服服帖帖。”

芜幽从窗外翻身进来,在箱子上四个角各拍一掌,箱子哗啦啦散开来,木板木屑掉了一地。严皓光拍拍衣上灰尘,道:“芜幽,你到京中这么长时间,怎么不来找我?”芜幽走到床边坐下,道:“找你做什么,我忙着呢。”

严皓光也走到床边,站在她身前,道:“你成天待在家里,闷不闷?走,我带你玩去。”“去哪里?”严皓光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他来云府的时候带了几个家丁,都是骑马来的,此时打发家丁回府去,自己跟芜幽一人一骑,沿着街道向北飞驰。

二人骑得飞快,路上行人闪过,都纷纷侧目。

行不多久,来到一座酒馆,严皓光道:“就是这里。”芜幽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幢两层楼的建筑,上悬一匾额,刻有‘鸿宾楼’三字。

严皓光道:“你肯定还没来过这里吧?这家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酒馆,这里的大厨手艺那是一绝。”此时两人已经走进楼里,严皓光回头朝芜幽竖起大拇指,道:“尤其是那道福字瓜烧里脊,那叫一个酥嫩鲜美。”芜幽听着不禁食欲大动,道:“听得我都饿了,让他快些上菜吧。”

两人在楼上找位置坐下,严皓光点了几个菜,并嘱咐道:“店家快些上菜,已经饿了。”店家答应一声:“好嘞。”自去准备,不在话下。

芜幽打量店中情形,这酒楼十分宽敞,就二楼大厅就百来平米,更别说还有包房什么的。大厅中央就是楼梯口,芜幽二人此时坐在楼梯口的右边,另一侧还坐了许多人。那些人中有一人站在中间,侧身对着自己,隐约是个和尚。只听他说道:“当时我一禅杖挥下去,这妖怪马上现出原形,跪在地上没命介求我,‘大师饶命!大师饶命!’”说道此处,那和尚双手作揖,做出求人的样子。

接着他僧袍一挥,直起身来,又转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和尚我立誓要除尽天下妖邪,虽见那妖道可怜,又岂会为它的花言巧语所蒙蔽?于是我右手一招,便祭出了本门独传的锁妖袋。”和尚忽然大喝一声,“呼,”众人正听得入神,都被他吓了一跳,和尚见众人反应,面有得色,继续道:“霎时间一阵狂风卷来,将那妖怪裹在里边,被风力揪扯,疼得是哭天喊地,和尚不为所动,继续施展法术。那妖道····”

“了改和尚?”这时,身后传来一个饱含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改和尚的话,他听着声音十分熟悉,已猜到来人,转头一看,见果然是芜幽。他哈哈一笑,道:“芜幽!”随手将禅杖往地上一杵,张开怀抱。芜幽冲过去,两人拥抱在一起,口中问道:“和尚,你怎么来了?”

了改和尚放开她,道:“我奉旨押送蜘蛛精进京,顺便受领封赏,今天才到京中的。”

芜幽道:“你不是领了一百两银子吗?还有什么封赏?”了改看了看周围,故作神秘地道:“听说当今圣上最喜欢封和尚道士了,在我之前已经封了好几个,现在要封我做‘镇妖僧’,嘻嘻,怎么样,威风吧?”他向芜幽挑挑眉。芜幽嗤笑一声,道:“这有什么可威风的,一个名号而已,要那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

了改和尚引二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用处可大了,有了这封号,我以后行走江湖可方便多了。”芜幽看他神情奸猾,眼珠骨碌碌乱转,料到他定是又在打招摇撞骗的鬼把戏,正要讥笑一番,这时听得一人大声道:“大师,你刚才说的故事还没说完呢,还有,你说要让我们见识这妖怪真身,在哪里?拿来我们瞧瞧啊。”

了改和尚正忙着与芜幽说话,只想将他打发了,随手在腰间一摸,取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麻布袋子往那人扔去,道:“妖怪真身就在里面,可别打开袋子,小心叫那妖怪跑出来。”

那人接了袋子,拎在手中查看,周围迅速围过来五六个人,一齐伸手去抢,道:“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给我!”“等等,我还没看到呢。”

“呀!”众人拉扯间,麻袋被拉开一个小小细缝,围观的几人只见麻袋中一阵黑烟飘起,那捏着麻袋的人往中间一掐,心中一凉——麻袋已空空如也。于是慌忙叫道:“呀!妖怪跑了!”

“什么?!”了改和尚一惊,从座位上站起,走过来拿起锁妖袋,打开一看,果然蜘蛛精已经不见。难题当头,他脑袋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快速环顾四周,忽见前方拐角处闪过一道黑烟,想也不想,便提身纵气,朝那黑烟追去。

芜幽见状,便要跟去,身旁严皓光一把拉住她,道:“你去哪里?”芜幽回头看他,道:“去帮那和尚。”“我也要去。”芜幽不愿与他牵扯怕耽误时间,道:“好吧。”两人从栏杆处跃下,落在马背上,挥鞭一喝,马儿立即撒蹄狂奔起来。

了改和尚使个飞行术在前,只见半空中他僧袍飞舞,鼓鼓荡荡。芜幽二人在下策马奔驰,不敢稍停。

不多久几人追到一片稻田上,了改和尚停在田埂边,芜幽上前问道:“和尚,那蜘蛛精呢?”了改道:“追到这里就不见了。”芜幽从马上下来,见四下里空旷无人,道:“那怎么办?”了改和尚想了想,道:“反正是只蜘蛛,我随便抓一只交差了事。”

“啊?这能蒙混过关吗?”芜幽有些担心。“管他呢,到时见机行事吧。”了改和尚倒是很看得开。芜幽劝道:“我看还是如实说了吧。”和尚道:“开玩笑,我若如实说了,那皇帝不高兴把我抓起来怎么办?”“可是···”芜幽还要再劝,和尚一挥手,道“行了,就这样吧,管他个鸟!”

了改和尚果然找了一只普通的蜘蛛来,装在锁妖袋里,仍往皇宫复命。

三人来到皇宫前,守门侍卫见是严皓光,上前行礼道:“严公子。”严皓光将两匹马交给侍卫,指着了改和尚道:“这位大师便是圣上点名要见的捉妖神僧,我带他进去面见圣上。”侍卫当然不敢阻拦,于是严皓光领着芜幽二人径直进了皇宫。眼前宫殿林立,三人顺着大道前行,严皓光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是浣衣局,这是文华殿,这是东宫,这是上书房····”一路上遇到许多太监宫女,都低着头匆匆而行。

三人过了太液池,芜幽抬头看去,见前方隐约立这一座道观,奇道:“怎么这宫中还有道观?”严皓光头道:“那是国师的住所,当今圣上雅好求仙问道,所以为国师建了一座道观在宫中,方便随时询问长生道法。”

又走了一会儿,三人离道观越来越近,芜幽问:“你怎么带我们到这里?难道皇上也住在道观里面吗?”

严皓光摇摇头,说:“这倒没有,圣上现住在道观旁长生童殿中。”

离道观约莫还有一丈来远,严皓光领着两人便要从拐角处转过。将目光往观中望去,见三清殿前跪着一个女子,黑衣黑发。她沉默地跪着,宛如一尊雕塑。芜幽看那背影,觉得十分眼熟,想了一想,心中电光闪过,心道:“竟然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心中想着事,她没留神走在前面的了改和尚已经停下,一下撞到他身上。芜幽吃了一惊,连忙站稳身子,问道:“干嘛停下来了?”了改和尚回头看她,一脸莫名其妙,道:“当然是因为到了啊。”

芜幽摸摸鼻子,口中仍旧抱怨:“到了干么不说一声。”了改和尚也不理他。

严皓光道:“大师,这里便是圣上所居的长生殿了。”

这时一个太监走出来,看了看几人,随即走到严皓光跟前,作揖笑道:“严公子!”严皓光连忙扶住,不敢受他一拜,道:“鳌公公的礼我可受不起,莫要折煞我了。”慌忙揖手还了一礼,道:“公公,这位了改大师便是皇上要见的捉妖圣僧,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太监答应去了,不一会儿果然出来,道:“圣上请大师里面相见。”

三人抬步前行,及至门前,芜幽心中突然电光火石般掠过一道异样感受,直觉地她抗拒踏进这个房间里,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她感到害怕。

感觉芜幽没有跟上来,了改和尚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见芜幽果然立在门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便问道:“芜幽,你怎么了?”

芜幽定了定神,摇头道:“我不进去了。”

和尚见她神情怪异,面露担忧之色,道:“你没事吧?”芜幽摇摇头,道:“没事!”和尚稍一踟蹰,毕竟圣上在里间等着,不好耽搁,于是道:“你且在此等待,我们很快出来。”转身行向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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