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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泛黄记忆 命里无常(中)

自从古木记事起,古木的母亲便时常在他耳边说起和他父亲成亲那天的风光日子,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偷偷笑出声来…

古木的父母成亲那天,古木父亲身穿大红色绸缎长衫,神采奕奕的骑坐在头戴大红花的高头大马上,在一片锣鼓喧天的声响中,带着几担丰厚的聘礼去刘家迎娶古木的母亲刘兰芝,古木的母亲当时身穿刺绣凤裙礼服,头戴古木爷爷专门请工匠用金子打造的凤冠,头上盖着绣着红色喜字和鸳鸯的大红盖头,被轿夫抬着八抬大轿抬进古家的大门…

古木母亲常常在他耳边说:“成亲那天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在古木父亲和古木母亲成亲后没多久,古木的爷爷就想着让古木父亲也接手一点家族里的产业,哪里知道古木的父亲对做生意是一窍不通,一连亏损了好些钱…

钱亏损了,古木他父亲又不好意思告诉古木爷爷,就想着有没有办法弄些钱补上被他亏损的空缺,后来便又被他想起了赌博…

十赌九输,他自己也经历了两次被土匪绑票的经历,古木父亲却还以为是他以前的赌技不好所导致的…

结果就是古木父亲越赌越大,越输越想赌,然后又一次沉迷在城南的妓院赌坊不能自拔…

古木母亲知道古木父亲在妓院赌钱后去找过好几次,不过每次人家门口看门的打手都没放她进去过…

一直到后来古木母亲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六七个月大了。

某一天古木母亲挺着个大肚子去找古木的奶奶的时候,在院子外面突然听到古木爷爷奶奶在客厅里因为古木的父亲的事争吵的声音,古木爷爷有一句没一句的骂古木的父亲“逆子,畜牲要气死我了之内的话”,古木奶奶现在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了,只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坐在古木爷爷对面的太师椅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边哭边自责自己对于古木父亲的溺爱使他变成现在这样不成器的人…

古木母亲心疼自己的婆婆,心一横就挺着一个大肚子,从他们古家所在的城北,走了五六里的路去城南的妓院去找古木父亲,这次妓院的打手看古木母亲挺着一个大肚子没敢怎么阻拦古木母亲,只是稍微阻挡了一下便放古木母亲进去了…

第一次进去妓院这种地方,古木母亲这个以前的千金小姐进去后便有些慌乱了,她站在妓院内昏暗灯光的大厅里面,竟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想想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又想想待她很好的自家婆婆,找到古木父亲然后带回去的主意就更加坚定了…

于是她就转身问身边两个妓院的打手,古木父亲古守业在哪个房间,起先两个打手不肯告诉她,当古木母亲威胁他们说要一间房一间房找时,打手为了不影响妓院里别的客人,只好告诉古木母亲,妓院两楼最里面的那间房便是古木父亲正在赌钱的房间…

古木母亲挺着大肚子,步履蹒跚扶着楼梯的扶手走上二楼,找到古木父亲正在赌博的那间房间,站在门外就能听到古木父亲在房间里面大声吵闹得声音,随后她便用力推门而入…

“咣当”两扇木门大声碰撞的声响惊动了房间里面几个赌徒和妓女,古木父亲正是赢得高兴的时候乍一看到古木母亲也是一愣神,只见他看了看古木母亲,又转头看了看妓女房间里面的赌徒和桌上的骰子,随后便怒气冲冲的起身走过来,质问古木母亲:

“你怎么进来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干嘛跑来这种地方”

古木母亲一听就觉得委屈,只见她有些畏手畏脚的看了看古木父亲低声说道:

“你是我男人,爹和娘因为你的事,又吵起来了,我觉得我就应该来带你回去”

“谁要回去,我还要赢钱呢,看到桌上最大的一堆钱了吗?”

古木母亲探头看了看古木父亲身后的赌桌,随后点点头。

古木父亲用手指着桌子上那堆最多的钱异常兴奋的说道:“看到没,那些钱都是我赢的”

“告诉你,我今天手气特别好还能赢钱”

随后只见古木父亲搀扶着古木母亲向门外走,一边走一边不耐烦吼道:“你赶紧给我回去,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有孕在身的妇道人家,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了怎么办”

只是走出房门的古木母亲一心想把古木父亲带回家去,便伸手拉着古木父亲的胳膊往外拉,古木母亲拉古木父亲稍微让着古木母亲往外走,走着走着古木父亲不耐烦了,便抽出胳膊甩开古木母亲拉着他的手,紧接着只见他越想越气就抬手打了古木母亲一个巴掌。

古木母亲被他父亲打了一把掌,当时眼泪里流了下了,只见她一边哭又一边伸手去拉古木的父亲,两人在慢慢拉扯中走到了楼梯口不远处的地方…

妓院二楼几个房间的嫖客和赌徒听到门外古木的父母拉扯中经过的声响,便打开门探头出来张望,几个认识古木父亲的嫖客还好笑的跟古木父亲打招。

看到妓院里熟悉的几个嫖客笑嘻嘻的向自己打招,古木父亲觉得丢人就想抽出胳膊来,只是这次古木的母亲像知道他的想法似的,抓的更紧了,古木父亲竟一时之间没能抽的自己的胳膊来…

见自己一时之间从自己女人的手中连自己的胳膊都没能抽的出来,古木父亲就更加生气了,只见他抬起另一只手,重重的一把掌落在了古木母亲的脸上,古木母亲吃痛条件反射般松开了一只手…

看到古木母亲松开了一只手,古木父亲就抬起另一只胳膊推向古木母亲的脖颈想抽出古木母亲抱着的那只胳膊…

只是这一用力,古木父亲是抽出自己的胳膊了,但是古木母亲却因为重心不稳,后退了几步随后在自己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尖叫一声,顺着二楼的楼梯直接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怀胎六七个月的古木母亲从妓院二楼的楼梯上滚了下去后就直接晕了过去,古木父亲看到滚下楼梯怀着身孕的妻子,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他“啊”的尖叫一声,便急急忙忙顺着楼梯跑了下去,跑到楼梯底下他就想赶紧扶起古木母亲,只是当他低头看下去后,这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自己妻子的身下已经有鲜红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古木母亲不知她睡了多久,只觉得她头晕晕乎乎,全身没一点力气,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家中的床上,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中药的味道,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中也已经亮起了微弱的灯光,只是这空荡的房间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往外摆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不是是谁放在她床边凳子上的两只盛放熬好的中药的药碗。

寂静的房间里“咣当”声突然响了起来,两只盛药的汤碗掉在先后落地中打碎了…

没过多久听到房间里面响声的一群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鼻青脸肿古木的父亲,一脸铁青色古木的爷爷,还有一直担心古木母亲身体的古木的奶奶…

古木母亲流产了,从妓院楼梯上滚下去后就流产了…

那个古木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的孩子,还没等到出生就已经死在了古木母亲的肚子里。

给古木母亲看病的郎中说了,因为流产,古木母亲以后怀孕的机会不大了。

知道真相的古木爷爷,差人把古木的父亲狠狠地毒打了一顿…

这件事是古木父亲的过错,古家人也是明事理的人,没有因为古木母亲以后可能会不能生育而埋怨过古木母亲,还是待她极好…

从这件事发生以后,古木爷爷就断了让古木父亲接手家里生意的念头,每月只给他一点零花钱,禁止他离开古家半步…

在家安分了一个来月,古木父亲却一直惦记着他上次在妓院赢得那些钱,某一天夜里他趁着家里人都休息了,就偷偷爬墙跑了出去想去妓院拿回他赢的那些钱,谁知到了妓院竟一时又没忍住赌了起来,短短一夜,输光了那些钱不说,还欠了妓院一大笔钱…

在他输光了从妓院里借的钱后想偷偷溜走的时候,他又一次被妓院的土匪给绑到了山上…

都是熟门熟路了,土匪以为这一次应该也能很轻松的从古家拿到钱,只是这一次他们失算了,古木爷爷一口就回绝了前来他们古家讨要赎金的土匪,还命府里的护卫打了前来讨要赎金的土匪一顿…

这一打便出事了,土匪哪里吃过这种亏,虽说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抢古家,但是他们可以恶心恶心古家啊…

于是古家下面的织布坊,染坊,布行便接二连三的被土匪搞出一些事来…

古木爷爷也是有手腕的人,直接差人找了当地驻扎在他们县城的国民党的军队的军官,因为古家每年都会给当地的国民党军官送礼,所以国民党军官也卖古家的面子就答应他们替他们教训土匪…

他们先派军队,查封了土匪在山下的妓院赌坊,紧接着又集结军队,准备上山去剿匪…

土匪头子十三爷一看古家来真的也是怒了,命人用他们山上的刑具,“锁骨锁”锁住古木父亲的锁骨,骑着高头大马亲自拉着古木父亲带着一帮土匪去洛南县城外面转了一圈…

“锁骨锁”是用两颗木匠用的大土钉,直接插入人的锁骨,大土钉的两头挂着铁链,铁链绕着被锁人腋下两圈,随后绕到后背用铜锁锁到被锁人的后背的一个大铁环上,一根更粗的铁链挂在铁环上被土匪握在手里…

土匪头子十三爷,领着自己手下的一帮土匪绕着洛南县城转了一圈后,就直接去了城北的古家门前,都是一帮亡命之徒,在古木父亲边走边因为疼痛哀嚎连连中,一帮人扛着土枪土雷就来到了古家门前…

霎时间,古家门前热闹连连,亡命之徒的土匪,古家人,还有驻扎在洛南县城的国民党军队…

土匪们的目标很明确,要么拿钱赎人,妓院赌场还给他们,要么他们就当着众人的面砍下古木父亲的头颅,然后和古家拼个鱼死网破…

古木奶奶和古木母亲看着被土匪虐待的不成人样的古木父亲,非常的伤心难过,她们泣不成声,跪下来求古木爷爷能救救古木的父亲…

后来的后来,古木爷爷还是选择向土匪们妥协了…

虽然古木他父亲得救了,但是这一次古木他爷爷对古木他父亲是彻底死心了。

等到古木父亲康复以后,古木他爷爷连面都没见他,只是差府里的佣人拿给他十块大洋,一把扁担,一些生活用品随后就把古木他父亲赶出了家门从此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古木的父亲也是因为这次闹得满城皆知,便也觉得自己没有脸面继续待在古家了,随后就挑着扁担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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