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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入冬

江寒照躺在榻上半天连眼睛都闭不上,更是连连叹气,旁边的楚楚静悄悄地,只是眼泪还在止不住的往下流。

“别哭了。”江寒照翻了个身,看着她的后脑勺安慰道,“我是不晓得你今晚在伤心什么,但如果你愿意说与我听也是好的。”

楚楚因得她这番话显得有些慌乱,只是将头塞进被子里去,半天也没想好说辞,于是闷闷道:“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江寒照伸出手拍着楚楚的肩膀,像是安慰她一样。

楚楚垂下眼睑,感觉睫毛戳得眼皮痒痒,于是抬手揉了揉,便继续说道:“我总觉着,孟常在不会再与我们亲近了。”

她这话也不是平白无故说出来的。前段时日孟鹭病着就少让她们来看望,说是怕过了病气,可楚楚见过她去颐和宫,那时候身子看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她素来不与容妃亲近,颐和宫也去得少,所以当时也不敢出声叫住孟鹭上去说些话。

而江寒照自然比她明白得多,尽管楚楚方才说孟鹭只是为人清高,不喜与人亲近。可要说实在的,孟鹭看上去不如何,但心底里就是块千年冰,此前江寒照与楚楚对她万般好,有什么好事都要记着她的一份,可人家到底是冷淡着接了尔后客套答谢。后来江寒照常被林易痴刁难,虽不指望她能出来说上两句话,可等到最后一句安慰都没有。

久而久之,江寒照便觉着自己的好意有些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加之江寒照也晓得她常与颐和宫来往,这种事儿怎么瞒都瞒不住,今晚她不就是借了容妃的东风么?江寒照算是晓得,原这人不是不喜欢与人接近,而是不喜欢与她何楚楚接近。

想到此处她便有些愤愤,将手收回来攒着锦被生了通气。楚楚担心她憋着气坏了身子,于是转过身去,安慰她道:“姐姐既然觉得孟常在不以真心待你我,那我们也不必真心待她便是!”

江寒照觉着她有些说气话的意思,将手枕在头下,教导她道:“楚楚,你得晓得在这宫里是不能将真心随意交付的。”

楚楚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问道:“那如果见了自己最喜欢的人呢?”

江寒照忽而有些说不出话来,房中忽然安静的叫人不舒服,两人也只是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睡去了。

南国入冬总是一瞬的,等过了中秋之后天也一天比一天冷。风大霜冻,偏偏不落雪也是磨人,现下已经连绵不断下了几日阴雨,楚楚早已迁于永和宫。平日里也只有江寒照过来走动,偶尔见着几回孟鹭也不打招呼了,格外生分。

这日楚楚正围着火炉打盹呢,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炭盆里红碳静静烧着。她今日总发困,动辄便想睡觉,面色要比此前在攰族红润了许多。

听八归说,梅园的梅花都开了,偶尔能看到几位小主在里头,出来时身上便带着股沁人心脾的梅香。昨晚她临睡前还叮嘱八归说今日一定要去瞧瞧,结果八归将她叫起来就废了好大劲,这会儿还是发困。

正当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忽的被人推开,冷风稍微灌进来一点儿。楚楚吓了个激灵也清醒些了,见是自己宫里身边伺候的追云才舒了口气,问道:“怎么了?”

“回小主,外头容妃娘娘跟孟贵人、还有妱婕妤和意贵嫔都一道来了。”

楚楚听完这话都快觉着自个儿是没睡醒了。要是说江寒照来还算是正常,可孟鹭自打封了贵人后便不再与她们来往了,林易痴与江寒照素来不合……又怎会一齐来访。至于温燕绥,楚楚更是与她不亲近了,甚至还有些害怕。

可是人都来了,她也不好推脱,只叫将人快快请进来,自己也起了身。

这种时候楚楚大都不让八归伺候的,因得江寒照说她不太会讲话,怕生出什么祸端来。楚楚也晓得,只叫追云在自己身边打点着些。

现下人都进来了,楚楚与她们行了礼,便叫人准备了茶点,再添些碳。这刚吩咐完这些事的时候,林易痴这个耐不住便出了声,说道:“楚嫔是舍不得碳火么?这屋子里跟冰窖似得。”

她一面说着还一面打量四周,很是嫌弃的模样。

自打林易痴明里暗里辱骂过攰族后楚楚便不大喜欢她,现下听了也只是漫不经心道:“嫔妾觉着挺好的,也耐得住寒。”

原想着这样对她不冷不热便是,结果林易痴这嘴欠的还是要讲一句:“偏远小族的人就是活得糙些,穷惯了。”

楚楚听了心里不大欢喜,温燕绥也容不得林易痴在她面前这般张扬,于是出声说道:“意贵嫔要是觉着冷大可先回去……”

接着她看了眼孟鹭跟江寒照接着讲:“本宫与孟贵人还有妱婕妤都觉着还好,许是你身子骨虚。要这般本宫便去跟皇上禀明一声,你先回去养好了身子再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饶是林易痴再骄纵也不肯在这事儿上吃亏,于是识相的闭了嘴。

容妃顺了顺手里的帕子,尔后又与她们聊了几句天,尔后才问楚楚道:“听闻楚嫔今日总是贪睡?”

“是了。”楚楚不晓得容妃问这事做什么,只得按实答了。她也瞧见了温燕绥与孟鹭对视了一眼,于是再说道,“许是从未见过这般暖和的冬,身子舒爽了便贪睡。”

温燕绥垂下眼睑,抬起手用帕子碰了碰鼻尖,再问道:“月事呢?”

骤然被问到此事楚楚有些慌乱,不自觉地看向江寒照,结果江寒照也是一脸茫然,帮不上她什么。楚楚只得在心底仔细算了算日子,犹豫着答道:“两月有余……”

这话一出林易痴就有些按捺不住,站起身来皱着没有问道:“既是两月……可有叫太医来看过?”

楚楚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她以前有过半年的时间没来月事,自此对这些事也不大上心了。只是这自个儿身子都不是太在意,他人倒是紧巴巴的,难免叫她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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