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子暴毙,魔界震惊,然而说出口去实在不大好听,但更不好听的是魔子暴毙在宫外,人死都死了,魔君自然要止损,这消息可千万不能被妖界知道,所以他下令封锁了消息,一时间魔界大街上萧条了很多,没有人敢在这个非常时刻出门。
大概是魔君渐渐地面对了现实,再加上没有证据的事,魔君自然不能总拉着夜灼凉不放,所以回到宫中之后,魔君就放夜灼凉离开。
但回到皓月阁之后的夜灼凉心中也不大有底,他来回踱步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白灯笼,秘密召见席离风。
自从魔子出了事,席离风也时刻注意着魔王宫的动静,在这个时刻,他不能乱动,也不能再毫无顾忌地出入皓月阁。
所以他只能通过密道去见夜灼凉。
两人碰面,席离风在碰到夜灼凉的眼色的时候倏忽一笑,耸耸肩:“你想问我,是不是我下的手?”
夜灼凉看着他,点点头。
席离风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笑着说:“魔骏成死于饮酒过度,一生骄纵,最后不过是因果报应而已。”
这话听着……夜灼凉双眉一皱:“你是说,即使是你下的手,那些人也查不出来?”
席离风不置可否。
下一秒,席离风已经略过这一段了:“主上,现在再对这件事刨根问底,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现在需要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席离风凑近夜灼凉耳边:“至少,前前魔子的仇,这不是报了吗?”
是,遑论经过,只论因果,席离风现在说的,一字一句都很有道理。
他终于是报仇了,这么多年,大哥终于可以安息了。
可是,机会是什么?呵……
“当下魔子位空缺,魔君必定要新立魔子,你以为,只要他一死,魔子位就是我的吗?”
不可能的,那个人对他的厌恶,并不比他对那个人的少。
除非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要不然他怎么会高看一眼自己?
“不急,谁想争魔子,便让他们去争,这个时候,谁当魔子都是惹一身骚,我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唉……
夜灼凉摇摇头。
突然又有些感慨说,这争来争去的,到底有什么用呢?
“就为了那个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最后赔上一条性命,也不算算值不值得。”
席离风摇头,一双眼里多的是野心勃勃:“赔上性命的,从来都是弱者,这只能证明世人庸碌,看不清形势,自不量力。主上,三年的韬光养晦,我们为的就是今日的致命一击,你放心,终究会是我们赢了。”
夜灼凉嗤笑了一声,笑而不语,大事已近,天命已归,他和席离风彼此之间总能心照不宣,魔界内乱已过了最重要的那一环,动荡之下,他总要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嘱咐席离风这段时间可别再自作主张搞小动作了,席离风答应了一声,他自己的意思自然也是静观其变,议定之后,他再从密道里离开,这一次,步履轻快了很多。
席离风大将之材,天性好战,此时此刻的热血沸腾,夜灼凉自然能懂。
但谁能懂他并不想要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呢?可是没有办法,圣而公者不给他主持公道,那公道只能自己来挣!
往后的大段时间中,皓月阁周遭多了很多“过路人”,夜灼凉深入浅出,虽然不理世事,但也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必然之事,还好之前卸了兵权,总不至于遭人先下手为强。
而战将府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又如何呢?
席离风同夜灼凉一样,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到的份额便可,其余的时间遵从礼制就行,总不会让人挑出毛病。
探子每隔一个时辰便来回报,然而他们所禀报的内容都不大让魔君满意,夜灼凉和席离风在这个当口还行动如常,似乎并不害怕让魔君在现场中查到什么。
而他任命去勘察现场的手下大多是以前的“魔子党”,魔君并不害怕这群人会对夜灼凉徇私舞弊。
但绕是这样,现场能查出来的都没有一点点夜灼凉动了手脚的蛛丝马迹,“魔子党”们挠破头,也没办法把罪名安到夜灼凉身上。
这时候去调查就近几天夜灼凉的行踪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将查到的夜灼凉的行踪一一报上,条理分明,清晰明了——夜灼凉确实没有作案的时间。
难道真的只是意外?
几天下来,魔君的人黔驴技穷,实在抓不到把柄,终于确定魔骏成确实死于饮酒过度……丧期已至,盖棺定论,风光大葬,魔君的又一个魔子死了,死得却几乎民心沸腾。
才过头七,魔君底下顺排下去的七十子和七十五子便开始闹幺蛾子,刷存在感了。
这两位魔小主,在魔骏成时代算下来也算是有些许才能的人了,此时此刻他们开始勤学上进,关心魔界中事……怎么看怎么非奸即盗。
谁都知道他们这是眼馋魔子位了,出来争宠了。
当魔君意识到这事的时候,他下意识就去看夜灼凉方面的反应。
奈何夜灼凉意志坚扌廷如铁,不为所动,淡定得很。
他是真的不在乎吗?
魔君却又觉得他让人不放在眼里了。
对比起夜灼凉,这七十子和七十五子,在他面前简直像是跳梁小丑。
那确实也是这样啊,论起魔界中子辈的资质,谁能有夜灼凉好?
无论是天赋,还是勤奋;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谋;就连身材和长相,夜灼凉那也绝对是魔界一流。
可是他怎么就是和自己并不一条心的神魔之子呢?
大约是忧思过度,这天午后,魔君突然觉得一阵心悸气喘,扯开衣领来看,他那从手脉上开始往上攀爬的黑气,竟已经侵入肩头了!
他照旧运功遏制,可是这一次,他却再也控制不住这黑气的进展!
他“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耳边隐隐传来惊呼……
魔君病倒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突然劈在了魔界各种各样各怀心思的魔心头,特别是魔小主们,纷纷前来打探,恨不得在接下来的舞台上能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同样,这事也让夜灼凉略微震惊了一番。
那个时候他正和已经能自由出入皓月阁的席离风下棋,夜灼凉看着棋盘上面的繁复复杂,叹了口气,着实有些无奈:“原本我以为,可以等到那两位领头的斗得两败俱伤了,才去收拾残局。”
手中把玩着下一步大约就可以直逼“主帅”的“将”,夜灼凉看着面前的这盘棋:隔士的炮,押线的车,上头虎视眈眈的马,被逼到角落的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