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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等待是熬人的,特别是等待救援的时候,看着身穿潜水服的救援人员一趟趟的在水里来回,一次次的浮出水面冲着船上的人摇头,一直相互搀扶着的两人脸色越来越不好,也是有了简永胜的关系在那里,两人才有资格站在这么近的距离等待结果,简永胜本来打算一起来的,可是褚凤琼在得知覃家志出事以后就病倒了,简永胜不能丢下自己的爱妻不管,只能把简言之托付给了自己在云南的学生,拜托他们帮忙照顾一下,他只能等妻子的病情好一点再过去,而覃家志家里因为简永胜的坚持,到现在都还没有通知他的父母,他也是考虑到这老两口年纪不小了,生怕他们因为这消息突然病倒了家里没人照顾,毕竟他们上面还有着病重的老人。

这时月水流正是汛猛的时候,搜救的范围又往下游扩散了很远的距离,可还是一无所获,甚至救援人员都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市局还在调遣别的人员来轮换,那架势就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看着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即使心底再急切,简言之和沈青也不得不接受今天一无所获的现实。

“放心,没找到就还有希望。”

沈青安慰着简言之,她即是在安慰她,也是在说服自己去相信覃家志还活着,可是在场的人心底都清楚,这概率到底有多低,哪怕现在的一切都是徒劳,人们也在为了那仅有的希望坚持着。

简言之的身体虚弱得厉害,如果不是沈青的搀扶,她根本不能在这里坚持这么久,哪怕对结果无限的渴望,她现在也急需休息。

沈青在心底组织着语言,想要找寻最好的劝慰方式让她跟自己回去休息,可组织了很久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语言,就在她打算直白的劝她回去休息的时候,她突然看见岸上的一名警察突然冲她们快速的挥着手,沈青和简言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杜锋已经拿起了手里的对讲机。

“什么事?”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三人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刚才还虚弱不已的简言之眼中突然有了精光闪现,她紧紧的抓住了沈青的手直直的盯着杜锋,沈青也一样紧紧的看着杜锋,杜锋看着满眼期待的两人,心底虽然有些不好的预想,可还是忍不住拿起了对讲机。

“什么情况?”

“好消息!好消息!快回来!”

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惊喜的笑意,这让三人的心突然一松,简言之身体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上,沈青也有些脚底发虚,两人踉跄了一下,杜锋赶紧伸手扶了两人一下,这才让这两人勉强站住了身体,简言之却突然抓住了杜锋的手,眼睛睁得很大,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杜锋立刻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拿抓着对讲机的手拍了拍简言之的手,回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马上出发。”

船以最快的速度靠了岸,和刚才冲他们挥手的警察简单的聊了两句,杜锋就驾驶着车飞一般的蹿了出去。

天不该覃家志命绝,从他掉落水里已经好几日了,一行人都还在河道里苦苦的寻找,他却因为水流被冲到了直流的一个浅滩里,当地的农民在放牛的时候发现了他,好心的把他送到了医院,因为当时他穿的是便装,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医院在全力抢救之后,等到他清醒过来,才得知了他的身份,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最近的公安局,这才有了消息传来。

在车上听着杜锋简单的解释,简言之和沈青相视之后相互握紧了对方的手,那压抑了许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不过这次她终于能痛快的哭出来了,看着她哭,沈青也鼻子一红,跟着落泪,看着后座的两人哭着安慰着对方,杜锋的心情却跟前一天完全不一样了,看着她们在相互擦着眼泪,他的唇角却是满满的笑意。

覃家志所在的医院是一个乡镇小医院,地址还是打听了好多次才问清的,行驶在颠簸的乡间道路上,三人的心早已飞到了医院里,好不容易找到了具体的地方,杜锋的车还没停稳,后座的车门就被打开了,刚才还在后座虚弱无力的两个女人光一样的蹿了出去,生怕她们身体不适倒在半路上,杜锋赶紧把车停稳就下了车往医院里快步走去。

这里说是一个乡镇小医院,但是规模也不小,三层的小楼算是附近不错的建筑了,里面来往的多是些乡下的农民,大家都多少熟悉彼此,当看到三个陌生人风一样的冲进来的时候,一帮人都忍不住的多看了三人两眼。

站在大堂里简言之和沈青像是两只没头脑的苍蝇一样左右乱蹿,就是没找好到底要去哪个方向,人真的是在情急之下会忘记很多常识的,比如这时候没有什么比找护士更简单直接的,可是两人就是没想起这种方式来,就在那里相互搀扶着到处乱撞,还好同来的杜锋很清醒,他一进医院就先找了最近的护士询问了一下住院部的方向,然后领着二人上了二楼,在两人一个个病房看过去的时候又是他先问了护士长,直接进了覃家志的病房。

当看见病床上的人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笑得那么灿烂,本来还很着急的简言之和沈青突然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还是在她们身后的杜锋咳嗽了一声,两人才对视了一眼,简言之先行一步进到了房间里,沈青本来也打算进去的,可是看见简言之正背着自己抹眼泪,她突然收回了脚,站在了门外,杜锋看她这个样子,好奇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怎么?你不进去?”

沈青转过头来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房间里,正看见覃家志在摸着简言之的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简言之在那里一直低着脑袋做着抹眼泪的动作,沈青突然笑了,转头看着杜锋,轻轻的摇了摇头,又退后了一步,彻底的离开了房门前,一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让他们去吧,这时候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是啊,他们会有很多话要说,要说说这些日子来的相思,也要说说这些日子难熬的等待,而这些都不属于她,唯独只有在这种时候,她这个外人需要做的只有回避而已。

看着她欣慰的笑着,杜锋想了想,也撤回了已经踏进房门的一只脚,走到她身边的椅子边坐下,学着她抬头看着天花板。

覃家志找到了,这样的消息对于整个市局来说比消灭了一个犯罪团伙还要让人开心,毕竟那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也是他们的亲人,任何一个人的牺牲对于他们而言都是难受的,覃家志能活下来即是一种奇迹,也是众人祈祷的结果,不能不说是上天的一种施舍。

由着那小两口在病房里絮叨着相思之情,沈青在发了一会儿呆以后才想起来要给简永胜打个电话才行,毕竟褚凤琼已经因为覃家志出事都病倒了,希望这个好消息能让老人赶紧好起来。

身边也没个外人,沈青也不想着避讳着杜锋,拿起电话就拨通了出去,在电话接通以后她就先报告了覃家志生存的信息,然后才仔仔细细的把她们到云南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个清楚,杜锋在她旁边静静的听着,越听越觉得她说话的方式有些熟悉,特别是当她用到,“嗯啊,好的,叔叔,那我先挂了,您和阿姨好好注意身体。”的时候他才肯定自己没听错。

看到沈青挂断了电话,又翻看了下QQ的信息的时候,他悄悄的瞄了一眼她的QQ界面,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等到看到她点开了一个头像,在界面上输入了一些感谢的话语的时候,他无奈的看了看天,任由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QQ给那位曾今帮自己解答了一些疑问的书迷发了一些感谢的话以后,沈青这才收了手机,偏头看了下病房里面,那两口子居然还在那里亲亲密密的,她笑了笑,倒是表示理解,毕竟是生离死别过后,那要说的话肯定是相当多的,此时她可不想去当那电灯泡,等到心里的石头落地以后,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饿了,这才想起今天一天在船上几乎什么都没吃,她摸了摸肚子,看着身边在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杜锋。

“杜锋,你饿吗?”

杜锋还在想着事情,没想到她会问自己,愣了一下,看她冲着自己一偏头,他才突然回神,立马坐直了身体,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刚才在发呆的事情,然后看了看旁边的病房门。

“怎么?不等你朋友?”

沈青也看了看病房门,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不了,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彼此,而不是我这个外人。”

她虽然是这样说的,话里却没有一丝的苦涩,反而全是甜蜜,就像是里面的人是她自己的分身一样,她甜蜜了,她也就甜蜜了。

杜锋看了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几秒以后笑了,接着站起身来。

“好,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仿佛在刚才那几秒的时间里,他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一般,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是轻松,沈青没疑有它,也站了起来,上前一步跟上他离开的脚步,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忍不住的又看了看病房内,当看见里面简言之偎依在覃家志的手边的时候,她笑了笑,把病房门给掩上了,这才紧跟几步,跟上了杜锋的步子。

医院附近有几家小饭馆,虽然地处偏僻,馆子倒是都很干净,两人随便挑了一家客人不少的饭馆,找了一处靠墙的位置坐下,反正覃家志现在已经确定没事了,又不急着回医院,杜锋作为本地人,详细的向沈青推荐着墙上的菜单,其中就有一道火腿鸡杂饵丝。

这道菜以前沈青和简言之来云南旅游的时候有吃过,但是当时的口感并不是很好,虽然她们当时是在一个比较大的餐馆吃到的,菜端上来的时候样子也挺不错的,可是入口的味道并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好吃,两人总觉得是上当受骗了,既然这回杜锋推荐,沈青决定再尝尝,看看是不是这火腿鸡杂饵丝其实就是那个味道。

一会儿还要开车,杜锋没有要酒,可覃家志生还的事情怎么说来都是值得庆祝的,两人就点了两瓶冰可乐,算是以水代酒庆祝了。

等菜的期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无意间就聊到了沈青的职业,当听到她是在网站上写书的时候,杜锋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沈青以为他是对自己的职业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多继续说下去,而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

菜很快的就上来了,看样子和上次吃的好像没什么差别,沈青那股期待的感情瞬间就消退了不少,杜锋看见她失望的样子,也没有解释,只是夹了一块糍粑放到她的碗里,这让沈青就算打定主意不下筷子也不好把这糍粑又扔出去,她没办法,只能夹起了糍粑勉为其难的放到了嘴里,本来已经做好了再难吃也要咽下去的准备的,可是的那个嘴里的糍粑随着咀嚼慢慢碎开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伸舌舔了舔嘴唇上沾的汤汁,她又夹起一块鸡杂放到嘴里。

香味扑鼻,鲜甜微辣,饵丝糍粑特有的细腻味道在嘴里绵长悠远,鸡杂又让人回味无穷,这味道和上次吃过的味道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怎么能够让沈青不惊喜。

看着她一连吃了好几块,杜锋也慢慢的笑了,一边吃着菜,一边又和她聊起了天,等到两人准备回医院的时候,才打了电话问了简言之要吃什么,为她买了饭回去。

覃家志的伤其实并不严重,更多的伤害是来自于在水里的时候被河边的岩石冲撞引起的脑震荡,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在医院里晕了好几天,最近才醒来,了解了大概的病况以后,杜锋就出门去跟市局联系了,看是把他带回市里做更好的治疗还是怎么处理,而沈青就负责在简言之吃饭的时候陪覃家志说说话。

还好覃家志的病情已经能出院,而市局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回到市里做一下更全面的检查,毕竟乡村医院设备有限。

等到他检查完了,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后,简言之才和沈青踏上了回家的飞机,而覃家志因为工作的愿意还要在当地逗留,走的时候自然是杜锋去送的机,在和二人礼貌的道了别以后,看着两人一边笑着一边聊着进了安检,杜锋笑了笑,掏出了手机,点开了QQ,看着里面的信息,他笑了笑,删掉了账号,退出了群,然后关掉了手机,一脸轻松的离开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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