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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温柔的娘娘

封妃之事在后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柳家是出息了,柳家上下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柳青青更是在后宫中一时风头无两。一时间柳青青的宫殿比落落的中宫都要热闹。听说萧延宠爱柳家姐妹,夜夜笙歌。柳青青的琴柳若湄的舞,一时间前朝暗流涌动,大家都以为是这个皇上被美人吸引,无心朝政。本来就不太安定的前朝蠢蠢欲动起来。

落落这头,终于收到了希芸的消息。

希芸多年来女扮男装,潜伏在南疆朝堂之上,这次作为南疆使臣,带着公主过来,打得旗号竟然是和亲。

落落噗嗤一笑,不知道这位公主要和谁和亲。

落落知道,明日萧延自然会收到南疆王室的信,她自然无需去见他。这几天萧延也没有来她宫中了,落落虽然失落,但是也安慰自己萧延是因为有事情,一时间不能来。高傲如她,自然低不下头。

“翠翠,今晚,我们出宫去玩。”

翠翠知道这几日落落难得开心了那么一点,哪怕最近后宫守卫加强,她也没有阻止,“是。”

“今晚去逛逛青楼,见见老朋友,翠翠,穿上男装。”

“啊。”

“对了,去把小李子叫来。”

“是。”

小李子很快过来了,落落拦住行礼的他,“今晚本宫和翠翠出宫一趟,宫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那日的药膏可好用,为我受了委屈了?”

“娘娘哪里话,做奴才的最重要的就是忠诚,为娘娘做事情也是应该的。”

“翠翠,多拿几盒药膏给小李子。小李子,跟着本宫可能不像跟着其他贵妃一样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但是只要你忠心不二,本宫会替你照顾你家老母亲。每月准你回家3天,这个月已经派人给你母亲送去了礼物,等这段时间事情了了,就准你回家啦。”落落挑眉笑笑。

“娘娘!多谢娘娘!”小李子立刻跪地,一个劲儿的磕头。他家里条件不好,没有什么指望,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娘娘居然费心去了解了这些。

“快起来了,以后这牡丹宫中,没有规矩。到外面去记得中规中矩的就行,娘娘我偷出宫的时候,你帮忙掩护下就成。对了,把宫中的眼线找出来,找个理由踢出去。”落落笑得有些不正经了。

小李子在宫中的时间没有很长,但是也比落落长,他知道后宫那些女人的斗争,眼前这个女子却有着让人看不透的灵气,他便决定,好好跟着她,为她办事情。

不多时,就是用晚膳的时间了,一向冷清的御花园,居然处处点了明灯,红色的宫灯,将这条路承托得诡异无比。

落落觉得有些胸闷,哪怕知道萧延是哄着柳家姐妹玩,但是,他大业未成,今日哄着柳家,保不齐明日来个什么王家,李家。

此时,御花园中,莺歌燕燕,舞姿柔软,萧延虽然面上带笑,眼神中却有几分焦灼。这几天,他一直想着那个落寞的身影,那抹高贵,那阳光下闪着的金钗,究竟是她的幸还是她的孽?

萧延余光瞟到了不远处立着的那个人,萧延一眼认出是谁。他心里暗了暗,明知道他与她说好这是逢场作戏,到头来被她看到,还是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落落并没有在暗处停留太久,转身去了荷花池塘的方向,那边年久失修,去的人不多,也就没有人发现荷花池塘旁边宫殿中宫墙的漏洞。落落每次走过这片池塘,都想着这个宫里,想必住过一个很受宠的妃子,虽然年久失修,但是还是能看出装潢的华丽,宫殿邻着池塘,又像是被池塘包围一样。

落落踩着院子中似乎故意堆砌在这里的土堆,爬上宫墙,宫墙太高,她的轻功能从上往下跳却不能从下往上跳,她后悔自己学艺不精。但是还好,找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可以很好的弥补她的不足。

落落今日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在宫墙上她差点没站稳。

翠翠吓得差点叫出了声。

落落和翠翠离开后不久,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跟上了她们。

落落和翠翠在京城的大街上,肆意的玩耍,突然觉得全身心的放松。

落落走到兰香楼跟前,嘴角微微上提。好久不见,苑钟离。

落落径直走了进去,翠翠跟在她身后,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翠翠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两位里面请,请问可有看中的姑娘?”兰香楼不算最高档却又不是一般人来得起的地方,所以也算是一个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的地方,这里便是京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的确有,苑花魁可在?”

“呀,不巧,今日苑姑娘休息。”

落落从怀中拿出一根玉簪子,然后拿出一个金元宝,“还请行个方便,金元宝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请把玉簪子带给苑姑娘。”

“这不难,公子请稍等。”

落落微微点了点头,在大堂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规规矩矩的来到落落身前,领着她往楼上去了。

此时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也乘着这里人来人往,一片混乱,悄悄跟在后面。落落今日心情有些低落,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

小丫鬟带落落到一扇雕花木门前,就退下了。落落自己打开了门,“我说苑花魁可是好难得一见。”

“我看你这个皇后才是难得一见吧。”落落站在屋子中央,听着屏风后面穿来的声音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黑衣人自然没有听到这些对话,他等木门关上之后,才悄悄来到木门前。

屋内,屏风后的女子缓缓走出,淡黄色的抹胸里衣,配上深蓝色的外衣,外衣的每一边都滚上了珍珠,再轻轻巧巧加上一块浅蓝色的纱,女子身材曼妙,一时间落落都看得眯了眯眼睛,“你真是越发好看了。”

“今日,你怎的得空?”

“看美人儿我什么时候不得空。”

“少贫,你都多久不来看人家啦,你看看,多少新来的水灵灵的小姑娘了。难为你这么忙还记得我。”

“你这张嘴,哈哈哈哈。今日用什么酒招待我呢?”

“自然是新酿的桃花酒。”

“来。”

“今日可要留下?”

“不醉不归总行了吧。”

“行。”

外面的黑衣人听到这些不淡定了,生气的推门而入。

落落和钟离以及翠翠都懊恼的望向门口。

“哎哟,这是谁呀,居然有人敢闯我的房间,还要不要命了。”苑钟离十分生气,看着来人杀气腾腾一身黑衣,捏紧了手中的暗器。

落落和翠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萧延?

“落落,和我走。”萧延走上前,拉着落落的手,不由分说的往外走。

落落一把甩开萧延的手,一时有些郁闷,“好端端的你在宫中不陪陪你新晋的贵妃,跟着我做什么。大功就要告成,就差一点点,宫中那么多眼线,可不要坏事了...”

萧延一把抱住她,“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你,我拿那江山大业干什么。”

这下苑钟离和翠翠都傻了。

苑钟离是落落的杀手,虽然名义上是兰香楼的花魁,她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探听情报,一方面是方便杀人之后掩护。见多了生离死别,见多了恶心人的嘴脸,此时却是呆住了。

“阿延。”落落哭出了声,这么多天的委屈,这么多天默默忍受,这么多天看着身边人墙倒众人推的态度,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她在意他。

苑钟离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落落,从前她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她虽然轻功不好,但是手起刀落便是一个人头。最初落落从一帮土匪那里救下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看见血就害怕的小姑娘。落落把她护在身后,落落蒙着面,她看不清她的脸,她本来以为救她的人比她大很多,毕竟她凭一人之力,血洗了土匪窝。落落一路带着她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摘下面纱,那张年轻的脸,让她吃了一惊,她看到钟离瑟瑟发抖,抱了抱她,并脱下自己的外衣准备给她,但是那个时候,钟离害怕血腥的气味。那时,落落像是感受到了一样,她没有说话,把外衣里面的一层衣服解下来,给了她,然后披上带血的外衣,然后对她说:“你可见过一个比你大些的姐姐?”她和爹娘逃难到这里,没想到土匪头子看到她起了心思,杀了她爹娘,绑了她来。那时她看到了那个少女脸上修罗一样的表情,吓得缩了缩。但是很快,她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小妹妹,这里安全了,你可以去找你家人了。记住往东走就能到城镇中。”

那时,她孤苦无依,她觉得她是拯救自己的人,便是修罗,她也愿意追随。

“我家人都被杀了,请姐姐收留我。”她跪下,磕头。

她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以为她不愿意,便是失望的低下头,泪水在眼中打转。

“我的生活不会安定,但是如果你觉得想好了,就跟来吧。”

那时,她抬头看着她,她身上有万种光芒,她是拯救她的人,“谢谢姐姐。”

不过落落说得没错,她的生活并不安定,但是她还是尽力给了她最大的安稳。她把她送到了冷凝身边,因为冷凝不收徒弟了,她便当一个小丫头跟着。后来,她偶然窥见她和冷凝商量事情,她决心自己也要变强,去帮助她。

后来,冷凝经不住她苦苦相求,教了她不少东西,虽然不承认她是自己的徒弟,但是教了她不少本领。

此时,她是第一次见那个永远一个人扛着的女子梨花带雨,也许是遇见了对的人,便是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

“好啦好啦,不哭啦,是我错了,反正我在世人眼中不是个明君,明日我就将他们柳家灭门。你不开心的事情,我再也不做了。”

“不要,大业要紧。”

“你更重要,所以,别闹了,我们回去好吗?”

“你是怕我离开你?”

“我是怕失去你。”

“我只是出来见见朋友。”

这时,萧延才注意到屋子里的苑钟离。

“那以后,我陪你一起见朋友。何况,是这么危险的朋友。”

“你说什么?”苑钟离瞪大眼睛。

“‘暗夜’苑钟离。没错吧。”萧延眯着眼睛,神色从温柔变为凌厉。

“你怎么知道?”既然被识破了身份,又是落落亲近的人,她也就不隐瞒了。

“‘鬼王’是我的人,和他交手还能不相上下的人,我自然要好好调查,哪怕你身后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你我很清楚。”萧延的神情暗了暗,“那么,你找落落干嘛?落落是我的人,若是你敢伤害她,就是拼上性命也绝不饶你。”边说话还边把落落往身后推。

此时,苑钟离在内心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伤害落落,且不用说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就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她也不是落落的对手,落落就是轻功不行,其他的绝对比她强太多。

“阿延,她是我朋友,算是我义妹。”落落看着突然画风突变的萧延愣了愣,随后拉了拉他的衣角,缓缓开口。

“所以,她是在为你办事情!”萧延突然恍然大悟一般。

“嗯。”

“可是,我听说,‘暗夜’背后人是个江湖侠士,而且比她厉害很多...”萧延突然想起那个挡在他身前为他拼命的少女,那个轻轻松松为他解毒的少女,原来他才是拖累她的那一个。萧延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你,出宫为什么爬墙?”

苑钟离此时不顾形象的大笑。

落落翻了一个白眼,“我轻功不好。”

苑钟离想起那个时候,冷凝师父总是恨铁不成钢的警告落落,再练不好轻功就不让吃饭,但是无奈,这个姑娘样样都学得轻松且快,唯独这一项,怎么都学不会。

“落落姐,你和他回去吧,今日也晚了。”

“嗯,钟离,下次我会过来的,有事情就去找你风姐姐或者传信给我。”

“嗯。”苑钟离看着萧延搂着落落出门,一时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动,但是又是默默的担心,她不知道落落的转变是好还是坏,她凌厉中多了一份温柔,但是那份温柔也许是致命一击。

翠翠全程都不想多言一句,她心痛这样的落落,她眼中的落落不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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