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潮的家在河西街道后面的神龙路,离天知河有一千多米的距离,这里一切如常,人们悠闲而安逸。
李全带着儿子从高空飞下,走进可够八人并排而入的青色双开大门。
两个守门的小斯等他们走远了,开始了窃窃私语:“两位少爷受伤了诶,我记得殊少爷出去的时候带了把刀,刀不见了。”
“小孩子受伤不是很正常,倒是那把刀,值我上半天班的工资呢。”
大门后面是一条笔直的长达二十多米长的灰色石板过道,过道横穿一座高达三米的小石山,石山本是一个整体,被老族长用阵法离妖切成了两半。
老族长外出许多年了,现任族长是李殊潮的爷爷李胜。
路的终点是一堵高两米长三米的石墙,墙上雕刻着一条在云雨中的龙。
居于大院最中间位置的是一座塔楼,高七层,整体是深棕色,统一的褐色砖瓦,几处浮雕刻着远古异兽;横梁上一盏盏灵灯随风摇晃,让厚重的塔楼多了一丝空灵之感,楼顶悬浮着一枚金系的四棱锥灵核,在缓缓旋转,平和,宁静,又不容抗拒。
这枚四棱锥灵核不仅好看,还是阵法离妖的核心部件,背负着几十条人命。
李殊潮和李意的母亲叫陈琳,她身着青色旗袍,身材高挑,是一名水系法师。
陈琳运用净化术,控制淡蓝色的灵力水流流淌过李殊潮和李意的身体,洗净了他们身上的血液,清理干净里面暗含的细菌和有毒物质,然后是一道治愈术,几秒钟后,那些伤口就只有一道小小的红点了。
塔楼处传来了浑厚的钟声,这声音是一个比成人还要粗一些的铜钟发出来的,是集合的钟声。
“开会咯开会咯。”李殊潮蹦蹦跳跳的说道,在他的印象中,家族会议只开过两次。
陈琳牵着两只小手,走向了塔楼。
一分钟之后,塔楼第一层的大厅里面就聚集了二十几人,都是拥有李家血脉的族人,后面陆续还有人往这里赶。
族长李胜表情严肃的坐在大沙发的中间,边上坐着两个年纪更长的老者,他们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李全和他的亲弟弟李沛坐在左边的沙发上,对面的沙发则是坐着旁支的两个中年人。
陈琳站在了李全所坐沙发的背后,李殊潮和李意则是靠着沙发侧面,边上还有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比李殊潮年龄稍长些月份,名字叫做李拓,他的母亲韩红叶则是站在他背后。
又过了两分钟,人数达到了五十多人,主要管事的几人都到达了,李胜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了话题。
“报纸上说莫青帝国要亡,辰国要亡,怎么看?”
一名李家的族人将杯里的茶水倒满,李胜大手一挥,“把这些拿走。”
李全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担忧的说道:“我喊李奇去辰报探查过了,报纸确实出自辰报。
官家的说法是辰家的一名长老控制了报纸的发行,私自发出了这份虚假的报纸,那名长老的尸体现在躺在辰报,一同处死的还有编辑,印刷人员等共计十一人,杀他们的是辰家的辰卫军。”
李胜微眯着眼睛,缓慢又果决的判断道:“这是替死鬼,还有什么消息吗?”
李沛是李全的亲弟弟,身着黑衣,小拇指处少了一截,他说道:“城内首屈一指的天师家族严家把存储的灵币统统取回,而且要举族搬迁。”
李殊潮想到了回家前严家搬家的情景。
李沛的妻子韩红叶接话到:“天师家族有大的动作,那事情必定非比寻常,我们要盯紧了。”
陈琳接着说道:“严家的人在我父亲店里拿了几种修复灵魂的药物,我父亲还亲自动手制作了一颗修复灵魂的丹药给严家,受伤的人是严家的老族长,可以确定的事是占卜所伤。”
“举族搬迁,他们在曦王都生活了上百年,竟然要举族搬迁?那道雷霆呢?又是怎么回事。”李胜的面部表情由严肃转为了凝重。
李全说道:“除了天知河那一处的雷霆,城里在同一时间还发生了四起同样的事件,不知是天灾还是人为。”
“还有吗?”李胜说道。
十几秒过去,无人答复,场面出奇的安静,众人脸上写满了忧虑。
李胜见场面如此压抑,挺直了胸膛,招手示意李意坐在身旁的同时说道:“乖孙子,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啊?”
“额,我说啊。我觉得这几件事应该是有关联的,都跟报纸上说的天灾有关。”李意摸着后脑勺不确定的回答。
“好,说得好,我宝贝孙子厉害啊,这么小,就能看出这几件事情的重点,天赋强,智商也高,哈哈哈。”李胜笑的很大声。
“是呀,意少爷现在已经远远走在同龄人的前面了。”
“何止远远,现在少爷的天赋还没有觉醒,等觉醒了,整个王都都没有几个人敢说天赋强过少爷。”
韩红叶不以为意,摸摸儿子李拓的头,露出慈祥的微笑。
李拓撅着嘴,默认了。
李全和陈琳也是宠溺的看着李意,喜笑颜开。
李殊潮撇撇嘴,心里失落,鼻子也酸酸的,他往右边移动了一小步,让沙发挡住了别人的视线,来隐藏内心的难受。
李意的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跑的快,耐力好,力量大,还有和眼睛有关的稀少的血脉天赋,是家族的第一天才。
李殊潮在早些年份还会撅着个小嘴大声哭泣来反对哥哥太被重视,为此没少挨骂,随着年龄长大,知道这招没用后,他再也没哭过。
会议的后半程是具体的事务安排,如取出一部分存在银行的资金,以备不时之需,安排族人调查雷霆的事情和辰报的事情。
李胜在安排好这些事情后,起身去拜访天师家族,严家。
李殊潮自告奋勇道:“我同学是严家的,我也去。”
“好。”
严家作为城内数一数二的天师家族,院子的占地面积比起李家不遑多让,此时忙的不可开交。
严格今年八岁,无聊的坐在一个护栏上,头靠着柱子发呆。
李殊潮踩着石板路,走了过去,轻拍严格肩膀,问到:“你们要搬哪里去啊,以后我们还能一起打弹珠吗?”
“不知道,前天太爷爷占卜了一卦,占卜后浑身溢血,还冒黑气,我看到太爷爷的时候,我,简直要吓死了,太恐怖了,幸好医生说修养半年就能恢复过来。”严格摇摇头,不去想那恐怖的画面。
“那你知道你太爷爷都占卜出了什么吗?”李殊潮双脚一跨,也坐了上去,小腿一荡一荡的。
“我只知道太爷爷说曦王都会有灭顶之灾,灾难会在七年后变严重,所以我们要搬走。”
两人聊了一会,觉得无聊了,就找了个空地打起了弹珠,过了得有一个小时,传来李胜的声音。“小殊,我们回去了。”
李殊潮回过头大声回到,“好,来了。”接着从口袋掏出一个乳白色弹珠,“严格,我要走了,这个弹珠给你。”
“嗯嗯,这个冰蓝色的弹珠给你,我要是有机会,会回来看你的,到时候再找你玩。”
“再见啦。”
“再见。”
挥手告别后,李殊潮走起欢快轻盈的步子,开心的露出了有缺口的大白牙,笑着跟爷爷说了刚从严格那听来的消息。
李胜正在思考着刚刚在严家得到的讯息,这些讯息自然比孙子知道的多得多,也严重的多,下意识的回到:“嗯。”
李殊潮见爷爷如此冷淡,脸上的笑容迅速瓦解,抿了一下嘴唇,低下头颅,失落的看着脚下,只觉得回家的路极其漫长。
回到族里的李胜联系了几位负责人,在塔楼七楼的办公室里,他沉吟了片刻,哎叹了一声,说道:“曦王都要变天了,严天师看到了几处模糊的画面,一个人救人无数,一个人杀人无数。
曦王都,”他闭上了眼睛,按压微酸的眼角,小声说道:“尸山遍野。”
“啊!”
“怎么会,,,”
“我们要不要搬迁?”
几人顿时坐立不安。
李胜接着道:“我提议把训练的时间延长,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改成七点到十二点,下午三点到五点改成两点半到五点半。”
“我同意。”众人齐齐回复。
“还有一件事,资源平均分配给孩子们不是一个好选择了,我提议,家族应该全力培养一个能够扛起整个家族的人,来面对以后的灾难,我希望你们都能支持我的提议,我选的这个人是李意。”
李全一惊,眼球飞快的扫视一圈,将几人神情尽收眼底,两个爷爷辈的老人表情无变化,似乎早就知道了,李沛和旁边的两个人都是略有不快,又很快恢复平淡的神情,一时之间,众人保持了沉默。
“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
一个星期后,何氏赌场二楼靠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黑蚊子温库里将写着八号的试管拿起来,轻轻摇晃,试管里面的血液流露出了些许灵力特性,
“很好,只用了一个星期,灵力特性就被激发出来了。”黑蚊子用尖嘴伸进试管,吸干那一滴血液,细细品味,随后发出了“嗯”的一声呻吟,“美妙的味道,我喜欢。”
他将写着数字8的照片上多加了两个字,重(zhong)瞳。
接着他拿起9号试管,摇晃之后品尝,血液入口,黑蚊子先是露出享受的神情,又马上紧了紧眉毛,露出厌恶的神情,跟吃了大便一样,嫌弃的说道:“真是恶心的味道,就像那些修炼光系灵力的王八蛋一样。”
太过纯净的血对他来说是毒药,他十分厌恶,将写着9的照片丢进了桌下面的垃圾桶里。
天花板上酒红色蜘蛛格兰迪挪动身躯,发出了成熟女性的声音,“嗯哼?老大说过把所有的有血脉特性的人类的照片都交上去,你怎么把照片扔了,你想做什么?。”
黑蚊子温库里不耐烦的说道:“自己看。”
一根蛛丝将垃圾桶里面的照片吸到红蜘蛛格兰迪面前,照片上写着两个字,善水。
格兰迪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宁杀错,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