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却没能赖成床,早早就醒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最近天朗气清,气温有所回升,不约会有点太浪费了。赵女士打来查岗电话,还追问安排什么时候跟孙乐为的父母吃饭,更加心烦意乱。
给孙乐为打过电话,发过信息都没有回应,好像真的消失了。
夜星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可能还没出来吧,我准备再等一天。
我干脆爬起来,为米兔设计婚纱,提起笔却很难静得下心,再看到巨型的雪籽婚纱,我索性扔下笔,望向窗外。我感觉到房间的局促,我需要大量氧气的救济,我要出门透气。
我简单收拾一番,随手抽了一根围巾出门。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没想好目的地,在司机转弯之前,我说出了一个地址—秘密花园,那里树木茂盛,有足够的氧气。
到达目的地,司机与我确认,我却有些迟疑,虽有熟悉的砖墙,但那曾经爬过墙头,任意伸展的藤蔓,还有开得恣意的花朵,都不见了。直到看到那个质朴的木门,我才确认就是这里。我推门而入,虽园里仍然郁郁葱葱,但几乎没了盛开的花朵,变得清冷许多。
不过跟往常一样,客人很少,也不见主人的踪影,而且现在还不是用餐的时间,我进到园里走了一段路,也没见到个其他人。原来这里花鸟虫鱼应有尽有,如今没了花,鸟虫鱼也失去了活力,我看到一只鸟停在树上呆呆的,彻底失了神;而虫也蹦跶地迟钝,鱼也游得缓慢了,似乎这里全部的生物都陷入了深深的哀悼之中。
我在曲折的木质长廊上停下来,观察在旁边流水中游动的小鱼,但仍然控制不了思绪飘走,上次就在这里与孙乐为擦肩,然后他又折返回来……“为什么要撩拨我?”这个问题,就是在这里,我鼓足勇气地说出来。想想真是泄气,我还是没有足够地表达自己的喜欢,一直以来前怕狼后怕虎,不知道孙乐为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喜欢。如果再见到他,不管他消失的原因如何,我一定先表达——我很想他。
我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还以为哪里点着了柴火,我循着声音,电光火石之间,眼中所有景象都集中到一处,在绿树之下,青草旁边,孙乐为正提着白色塑料壶往植物上浇水,他重复这个动作,像是我眼中反复播放几帧胶片。
我再次见识了植物生长液的威力,那些藤蔓伸展延伸、妩媚扭动,原来噼里啪啦并不是柴火燃烧的声音,而是植物生长的声音,不一会,在孙乐为身后就是一片繁花,我们俩之间有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孙乐为看到植物生长满意地微笑,他比之前清瘦了些。
我慢慢地走到长廊中间,等他转身看到我,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闪了一下,就像投下一颗石子,落入了我的波心。
我对他微微一笑。
他35岁的时候我25岁,他30岁的时候我20岁,他28岁的时候我18岁,一连串数字在我脑中滚动,这一刻就当我18岁吧!我健步如飞奔进他的怀里,向上一跃,双腿紧紧地盘踞在他腰间,我双手扣住他的脖颈,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表白:“好想你。”
孙乐为慌乱中,用力托住我
我额头压在孙乐为额头上,与他鼻尖靠着鼻尖,我看到他扬起的嘴角……
“乐为啊……”
突然听到有叫他的男声,我自然躲避,孙乐为却没有放开我,而是将我脖子里的围巾向上一拉,把我俩都套在围巾里,形成了一个私密的小空间。我这才懂得周杰伦唱的《甜甜的》究竟又多甜。
耳边传来远去的脚步声。
等摘下围巾,我看到身边漂浮着许多落叶、水珠,随着我被放下,一起坠落到地上,我一阵晕眩,我揉揉眼睛,这是我看到的假象吗?但是那树叶却真实地停靠在我脚边,还有周围,我惊奇地看着孙乐为,不敢相信所见的一切。
孙乐为握住我的双手,没有解释,只见他屏气凝神,不一会许多落叶、水珠又漂浮起来。
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夜星说他是魔术师,所以给我表演了从天上摘下一颗带着蓝色光晕的星星,我觉得那肯定是什么把戏。而今天面前的这一切又是什么魔术呢?我虽然惊奇,但也相信孙乐为有这样的实力,他能研发出雪籽这样的材料,还有消失的仕女图这样的成果,用什么吸引力设备让树叶和水珠都漂浮起来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树叶和水珠重新坠落,孙乐为才发问:“这样的我,你会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我佯装着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笑着回答道。
“真的?”
“当然。”
眨眼间,孙乐为却已到了我的身后。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快?”
“这样的我,你怕吗?”孙乐为继续问道。
“不怕啊,为什么要怕。”
“你都不怕?”
“也有怕的。”
孙乐为鼓励我说下去。
“怕总是见不到你,怕你骗我!为什么晚上不能约会,为什么总是找不到你?为什么不能想你了就跟你说话……”这是醉酒后的话还是18岁的话?
孙乐为把眼睛闭了一会,说道:“灵韵,真的很对不起,我做过了很多的思想斗争,不想要靠近你,后面又一次又一次打破,甚至想要放开怀抱跟你任性地谈恋爱,但是我终究没有资格啊,我现在的命运这么不可控制,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想逃跑,又这样跟你遇见,又把原来的下定决心连根拔起……”
孙乐为又说了一大段我完全听不懂的话,一时间,我失去了耐心,质问道:“你是不是结婚了?有老婆孩子?”除了这个,我想象不出什么其他原因,那么痛苦、纠结,想要逃避。
“我…我是…不想伤害你……”
孙乐为吞吞吐吐,忧伤地语气在我听来都有点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