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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淮山玉米(二)

“阿姐他们回来了,阿婆我要去接阿姐!”大老远她就听到小弟的声音,浅浅的月光下能看见一条小身影朝他们向山上小路跑来,后面还跟着步履蹒跚的阿婆,担心的叮嘱他慢点,看路,小心有蛇。

“阿木,别跑,慢点,慢点!”

“阿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走在前的母亲看见狂奔而来,满头是汗的小弟,开心问道。

“阿姐,我帮你背吧!”小弟一下就串到了她身前,抢过她的袋子一转身就要背在自己身上,只是他没想到这不止是两把麦子的重量。

“咦?阿姐怎么这么重?恩!我拖着好了!”然后小弟小手紧紧抓住袋口,一小步,一小步下石阶路。说实话她好像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阿姐,倒像个长不大的娇气的小公主,让小弟这个骑士永远守护着。

“阿弟,快到家了,还是给我吧!”

“哈哈,就是不给你,这是我捡的,是我的柴火不是你的啦!”小弟没有理她,还对她摆了个臭脸后,又快速的跑到了母亲前头。笑呵呵的模样还真像是自己的功劳。

“阿妈,今天我和阿婆去挖了好东西,在北山里。阿婆说可以当菜炒了吃,也可以像薯一样把它碾碎,再把汁液挤出,放一晚,然后火慢慢烤就会变成像果冻一样的菜了,只是不会像果冻那样容易碎。”

“是啊!阿木真聪明!”

“可是阿婆说它会变成暗红的颜色,为什么它不是白色呢?它明明就是白色呀,长长的还有点粘粘的。”

“阿弟说的是淮山吗,阿爸!”

“恩!”

“阿弟你真笨要是白色的,为什么薯做的不是白色的,前几阿爸天不是去挖了些白薯做了吗?那可是像青岩石一样的颜色。”

“哦!好像也是!那为什么豆子做的豆腐是白的呢?真奇怪!”

“可是豆子是黄色的呀!阿弟你真笨。”

“你们姐弟两个呀!问题真多,阿爸,阿妈回答不了喽!不过等你们读书了就知道了!”

“读书?阿爸,阿姐什么时候去读书呀!”走在父亲前头的她听到小弟疑问突然紧张了,这一刻,时间对她来说,就像火灾时的场景一样担心难熬害怕,却多了希冀。胸前的小手指头凌乱的摆动。

草枯了会生,她是否也有春天能给她新生呢!

虽然很多时候她都想问父亲,可又忍住了,生活所给的不得已她不是太懂得,可她知道父母亲很多个夜晚为她读书这个事情想破了头。他们精打细算,甚至想过一天只吃一餐,也还是无法支付开支。

那天她回头看了眼父亲,父亲只是仰着头说了句“快了,快了,不用过多久阿木就能去学校找阿姐玩了。”

“好啊!好啊!”走在前头的小弟开心的蹦跳。

“阿爸!”这样的回答她开心又担心,百感交集。“妹崽,别担心了!看着你整天躲着村里那些小孩,阿爸真的心疼,对不起你!”

“阿爸,我没事的,我可以...”

“到了,你阿婆在路口等我们呢!快扶你阿婆回屋去!”

“恩!”路口阿婆拄着拐杖佝偻的在那望着他们,这样的光亮下还是能看到她慈祥的笑,小弟拖着袋子使出吃奶的劲飞快的跑到她身边,拉着她往家里走。杨小梅跟在他们身后,肩上背着刚从母亲手里接过的袋子,开始母亲死活不让她背,悠悠走了一段路就像小弟一样称母亲不注意抢过了袋子。

“这两孩子!”

“哈哈,开心就好,开心就好!”母亲,父亲在后面看着他们笑,好似很久没有这样的轻松愉悦。

“唔!真的是大餐耶!”打开锅盖香气扑面而来,杨小梅舔舔舌头,咽咽口水,然后飞快的舀了饭蹲着等待父母亲。

“阿姐,阿姐,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阿婆真厉害!”

“我也厉害!”

“恩,阿弟也厉害!”

“对啊,阿木也厉害!今天阿木啊帮阿婆做了不少事情,可是大功臣哦!”

“阿婆我也是大功臣!”

“是是是,我们宝宝也是大功臣!”

“哈哈哈”小小的土坑旁围着五个人,阿婆坐在一个木墩上,父母亲则蹲着,他们姐弟两也蹲着,因为木墩太矮,坐着还不如蹲着舒服。中央的锅里下方生着小火,汤在沸腾,一家人吃着开心的笑。今天的菜也没什么特别,就是多了点淮山。

“来你姐弟两多吃点!”阿婆拿着锅铲往他们碗里舀了一大堆,全是淮山片,自己碗里则只有那么几块。

“阿婆,你也多吃点!”

“阿婆老了,牙咬不动,泡点汤就好!”

这饭吃的很快,一大锅淮山没几下就吃没了。父亲还是照例的第一个吃完,母亲留在最后,收拾碗筷。洗漱完毕,这一天算是过去,阿婆是老年人需要早点休息和他们闲扯些许功夫就上床入睡了。

“阿木喜欢淮山?”门前空地上,父亲还是如常带着他们在这看星星,母亲也坐在一旁,秋天入夜,微风清凉,洗完澡后坐在这里吹着夜风倒是舒服,些许惬意。

“喜欢,阿爸这可好吃了!”

“那妹崽呢?”

“太黏了!”

“黏啊,那以后阿爸做给你们吃,绝对清爽可口!”

“好啊好啊!”

“阿姐就是挑剔!”小弟努努嘴,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个小鬼头!”她也对小弟挤挤眼,不服气的嘟着小嘴。

“哎呀,你们姐弟两就别闹了!也入夜了,走吧睡觉去,太晚明天就起不来喽!”

“看我赌对了吧!阿妈想睡觉了!阿爸一个牛奶糖哦!”

“你们两个呀!”母亲很无奈,生气又疼爱,摇摇头起身回了屋。

“好好好,一个牛奶糖,明天给你们一人一个。”父亲摸摸小弟的后脑,站起拍拍屁股上的灰土,往房里走。她和小弟也跟着走在后头,四人轻轻地走过阿婆的床头,在那不大的床上躺下入睡了。

这时的天很静,透过木板的的缝隙还能看到夜空的星星,一闪一闪觉得好多,又好少,一颗颗的细数,伴随着虫声入耳,就这样慢慢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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