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梅雨天气总算有了停止的迹象,我抬头看天,长空万里悬停着一团团的云堆,阳光撒上去半阴半晴的,那阴的黑,那晴的白,这云团半阴半晴的最是好看。
如今已是快傍晚的时候了,太阳已经偏西,如果在过上些时候,那太阳红透出来,把那天上的云彩都染上个红紫蓝黄的,那才叫好看。
我乐呵呵的拄拐走出院外,来到旁边的山上。
我这小院子算是独门独户,有些偏,周围没别的房子,在半山腰,这整个青元庄就坐落在群山之中,我从山上往下看,能看到安龙江滚滚东流,这安龙江上千帆竞渡的样子,非常壮观,往上游走能通中原,往下游走能通东海,水路畅通,货运繁忙,无论是北去胡地还是东去会稽都十分的便利,刘家选了一个好地方。
这山上的青元庄是个狭义的青元庄,是青元庄最核心的内庄,算上山下的青龙镇才是整个青元庄,虽说青龙镇名义上还是归朝廷辖制,但实际上早已附属山上的青元庄,这青龙镇民就是青元庄民,这青龙镇官老爷是由青侯刘伯庸举荐朝廷任命,听得都是青侯的话。
如果说热闹,青龙镇才是真热闹,青元庄上终究还是清淡了些,住的都是青元庄的老人,山下的青龙镇繁花似锦,听黄秀说都快赶得上都城建康了。
我约了黄秀出来玩,这姑娘这几天往我这里跑的挺勤快的,不知道听谁说的,我身负武林秘籍,还想来我这里讨教个一招半式的。
这姑娘的性子跳脱,很像我那个地球时的姑娘,什么话都能讲,什么事都能干,到底是在北边胡地跑过江湖的,开得起玩笑,打得过流氓,怼得过泼妇,当得了助手,当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用品啊!
“寒山先生,寒山先生,我来啦!”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我院门外响起。
我提高嗓门,一挥手:“这里,这里,上这来!”
黄秀听闻后往山上一看,连忙牵着刘莺的手走了上来:“哟,先生,今天兴致真好,在这里看江景啊!”
我指了指山下江景笑道:“我这里可是风水宝地,如果这里平整出来,在用木板铺地,木头做个围栏,就是绝佳的观景台。”
刘莺在黄秀身后笑道:“直接盖个凉亭,还能遮风避雨!”
我一笑:“刘小姐所言极是,在摆张桌子,放四条凳子,不拘是打牌还是搓麻将,亦或是象棋围棋军旗五子棋还是跳跳棋,都是极好的!”
黄秀笑着说:“先生说的好玩,你说的那牌可是牌九?那在北边也是相当流行的,好多赌坊档子里赌徒都是红着眼在玩,另外那些这个棋那个棋的,我就只听过围棋。想不到先生这等出尘的高人也喜欢这等刺激的东西。”
我哈哈大笑:“我说的牌和棋可跟你那不一样,不是赌博用的,好玩的紧,牌可三人或四人玩也可更多人一起玩,飞行棋需四人玩,跳跳棋可六人玩,象棋五子棋就要两人对弈,和围棋差不多。”
说得黄秀和刘莺有些跃跃欲试:“先生,既然这么好玩,要不现在就讲讲吧!”
我摆摆手:“不急,不急,先带我下去逛逛,我们边走边聊。”
见我不说,两个女生就算是猴急也没办法。
刘三给我准备了一匹驴子,说是庄内暂时没马,先用驴子代替。
我无所谓,这骑驴倒也有翻风味,仙人中喜好骑驴的一大把反而还觉得骑马要稍逊骑驴。
黄秀和刘莺各有一匹小马,马不大,比较迷你,比我这驴子大些,又比其他军马小些。
就这么,笃笃笃的往山下走去。
路上,我问道:“这黄秀抛头露面的也就罢了,毕竟也算江湖儿女,刘大小姐这么抛头露面的好么?”
刘莺笑道:“这得怪黄秀,把我给带坏了。”
黄秀笑道:“哪能怪我呢,一开始我也说了,抛头露面的活我来做,让小姐尽量少在人前,但小姐自己非得站到前面来,我讲也没用,这庄主一开始也管过,但庄主讲也没用啊,小姐不肯,还说我黄秀为什么可以。后来庄主事多,也就不管了,这不管是青龙镇还是青元庄,小姐和我都玩遍了。”
我面色古怪地一笑笑:“看不出来,小姐还有如此活泼的一面。”
刘莺腼腆一笑:“倒是让先生见笑了。‘’
刘莺有些慌张,心想,男人向来都不喜欢女子抛头露面的,不知寒山先生是否如此,如果真是如此,那看自己岂不是要被看低了一些,那黄秀是江湖草莽出生自然可以洒脱些,先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自己不同,前朝汉室宗亲,又是本朝青侯之女,如此抛头露面确实有些浪荡,看来自己得约束一下自己的兴致,免得让人看轻。
说来奇怪,原本刘莺向往着黄秀般的洒脱,即使是庄主都劝不回,如今却有了往回收收自己的性子,准备遮头藏面的心思了。
我自然是不知道女儿心思的,只是突然发觉刘莺不知何故有些话少,还有这端着的感觉,不复前头的开朗,我没去特别注意,所以接下来的聊天中,又变成以我和黄秀为主了,刘莺就在一旁以听为主。
黄秀问道:“先生,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教我几招呗!”
我笑道:“你就对我的功夫这么有自信,你难道没听说我之前谈玄的时候被蕴公子和他的门客给打的鼻青脸肿吗?”
黄秀说道:“那你是不跟他们凡人一般见识,你不是说你是仙人么,对付凡人总不能使用仙法嘛!”
我又一笑:“你不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嘛?”
黄秀说:“我又重新问过教书先生了,他说这句话说的是孔夫子自己没见过怪力乱神所以不能妄言。”
我哈哈一笑:“就算我会,我也未必会教你,虽然我们现在交情不错,但一码归一码,法不可轻传,懂不?”
黄秀说道:“懂,所以我带你去吃我觉得最好吃的东西啊,保证你能满意。”
我哈哈一笑:“这么自信?”
一个简单的饭馆内的一个简单而隐秘的包厢,我泪流满面的吃着锅里的煮食,周围是摆成堆的各式食材,飞禽走兽生鲜贝壳,还有各种咸辣调料。
我去,这火锅让我吃的是感慨万千啊,这特喵的连火锅都有了。
而且原本我以为看不到的青辣椒红辣椒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眼前,不可思议。
要知道我那个地球,这些产于美洲大陆的食材足足迟了近一千五、六百年才出现在餐桌之上。
还有这新鲜现杀剥皮的蛇、鸡、鸭、猪,新鲜啊!
黄秀神神秘秘的说道:“先生,不忙吃,还有大菜呢,这菜可不一般,先生只管吃,但不能外说啊!”
我问道:“什么菜,这么神秘?”
能有什么食材让黄秀这么郑重其事呢?
我想不到。
随后,店家就端了一盘肉上来,放在桌上。
我拿起一闻,牛肉!
我刚想张嘴,却被店家和黄秀还有刘莺连忙摆手制止,那店家甚至还想上前来捂住我的嘴。
黄秀急忙道:“先生,说好了的,只管吃,不管说啊!不然以后都没得吃了!”
我一叹,原来真的是牛,这东西是生产力工具,耕田离地都离不开它,一直以来,朝廷都不让宰牛的,除非祭祀的时候,做三牢之用。
我戏谑笑道:“你们倒是胆大!”
不管了,开筷动嘴要紧。
我让黄秀把肉切成薄片,要跟纸一样薄得很均匀才行。
黄秀为难了:“先生,这怎么能做到呢?”
我笑道:“这事考验你刀工的时候啊,不然你还想从我这里学到招式?”
黄秀是个有天赋的,试了几次之后,刷刷刷的,竟然真的把肉切成了薄片,倒是让我和刘莺有了口福。
又肉无酒是不尽兴的,这里也有吴大伯的青酒,好肉好酒,倒是畅快。
酒足饭饱,走出这个火锅店,来到江边。
看着熙熙攘攘拥挤的人群,还有喧嚣的叫卖吆喝声,我有些恍如隔世。那街上拥挤的人群穿得也是各式各样,花枝招展。江上画舫还有老妈妈在挥舞着丝绸手绢招揽着客人。而那走街串巷的货郎担们也不断的吆喝着,有卖吃食的,也有卖小玩意的。放眼望去,那迎风招展的店铺旗帜,红的,黄的,看起来也是好一派花团锦簇。
这才是尘世美啊,我闻着这熟悉的烟火味就觉得浑身舒爽,看那那南来北往的千帆在江面航行,更是觉得美不胜收。
江边有护栏,我倚栏听风,两个丫头伴随在我身旁。
黄秀问到:“先生,我今天可是下血本了,满意不?”
我有些醉意微醺,笑道:“满意!”
黄秀又问:“还想吃不?”
我点头笑:“想啊,你请客我当然想吃了!”
黄秀说到:“那就教我两手呗!”
我笑:“不是,我就纳闷了,你听谁说的,我会武功啊!”
黄秀说到:“上次在小庙,我看到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了,那肌肉,那线条,啧啧啧!”
刘莺插嘴:“啊,秀,你竟然看到先生不穿衣服的样子,你……”
刘莺一插嘴,黄秀这才发觉有些不对,脸颊绯红,而且有蔓延到耳朵的趋势,黄秀红着脸道:“你别乱说,我是江湖儿女,但你别毁先生的名誉!”
我赶紧打住:“别说跑题!”
黄秀说:“我听大管家说的,说你真的会功夫!至于什么功夫我就没听清,看大管家那崇拜的样子,你肯定很厉害啦!”
我恍然,原来是大管家,就是那个时刻在庄主身边的人。
我上次去给庄主施展幻术的时候还是这个大管家去仓库里翻找我需要的东西的。
黄秀误解了,把幻术误以为是江湖武功。这小姑娘估计就是偷听到的这一鳞半爪的,没听全。
不过也没事,我连仙法都懂,这种江湖武功算什么。
我看了看身后的万丈红尘,豪迈的一笑:“好,我承认,这武功我还是会一点的,指点你个一招两招的,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