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黑衣犹如潮水般堵截在飘渺客栈门外,腰间悬着的钢刀如雪明亮,街道上除了这一行黑衣,便再无一人。
无人言语,却更胜千言万语,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蔓延开来,为首的一人体态魁梧,他的脑门很亮,没有一根头发,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头颅上蔓延下来,直至下巴,将他的整张脸庞从中间,斜着划成两块。
犹如恶鬼般的狰狞,让人看一眼便感觉不寒而栗。
他的肩膀上缠绕着一条目光森幽,正时不时吐出信子的黑色长蛇,虽然体型不大,却让人难以忽视。
有意思了,因为这样的一件事,黑蛇帮的帮主都亲自出手了。
黑蛇帮是一个新兴势力,从先前的默默无闻,一直到年前,一个人的加入,才一手将整个帮派带起,这个人便是眼前的魁梧男子。
无人知道他的名字,可却没人敢小瞧于他,凭一人之力,将整个帮派从三教九流扶持到现在的如日中天,不可否认他有着一些自己的手段。
他站出一步,只此一步,却足以令这方天地的灵气忽然逆流。
即便是此际的大雪封天,他也依然穿着一袭单薄衣衫,大开的领口将他过度发达的肌肉裸露在外。
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人形暴熊。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我叫黑蛇,听闻手下人打烂了掌柜的几张桌椅,负债不还却是无理,如今我就来登门道歉了。”
说完他抬手一挥,围拢的人墙便悄无声息的让开了一条路,狭窄的道路尽头,是一具由柳木打制而成的长形盒子,长有两米,头大尾小。
棺材!
黑蛇自顾的说着:“亏欠掌柜的钱财已经备好,便在盒内,还请过目。”
寂静无声。
龙邪没有回话,依旧端着茶杯,凝望着杯中的茶水,寒风拂过,长衣飘飘,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可最能说话的黑蛇却已经失了耐心,龙邪散漫的态度于他而言就是最大的不敬。
狰狞的疤痕轻轻扭动,嘴中吐出一个字:“杀!”
仅此一字落地,身后的百名黑蛇帮众便抽出长刀,犹如平静的黑水潭忽然被剧烈搅动,爆发。
敌人迫近,钢刀临身,携着冷冽劲风当头落下,龙邪骤然抬眼,漆黑的瞳孔浮现出一朵黑色的地狱魔莲。
一闪而逝!
冲得最快的三名黑蛇帮成员便被一股爆发而出的恐怖气息掀飞了出去。
啪!
龙邪手中的瓷质茶杯忽然碎裂,清香的茶水流淌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一条冰龙。
他起手,破裂的茶杯碎片便围绕着他的手掌缓缓盘旋。
五指律动,轻轻一甩,茶杯碎片化作流光,亦如****,袭向身前这片黑压压的人潮。
噗嗤!
朵朵血花在人群中绽放,妖艳而显眼,转眼已有七人倒下。
他们的胸膛冒出潺潺鲜血,皆是被茶杯碎片透体而过,一击毙命!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那么你们今日可能都要留下了。”
这是龙邪面对黑蛇第一次说话,平静的声音透着一种如冰的冷然。
倒在血泊里的几具尸体并不能令黑蛇帮的成员心生退却,反而激起了他们心底根深蒂固的凶性。
龙邪握住漆黑的刀柄,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涌来,他不退反进,雪白的衣衫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诡异的黑色刀芒在人群中肆意爆现。
天色已经昏暗,漆黑的长刀在黑夜中更是犹如幽灵般鬼神莫测,一道道血花肆意迸溅,一个个头颅带着殷红血线凌空翻滚。
气势汹汹的黑色人潮竟止不住他脚步分毫。
黑蛇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头狂暴巨熊,重心下沉,猛然跃起,地上坚硬的青石板竟承受不住他的一踏之力,片片破碎。
一双金色铁锤破开虚空,挥舞着凌空落下,势大力沉,单凭这一锤,便可跻身灵武境四重!
龙邪抬刀抵挡,一手持刀柄,一手按刀身。
嘭!
长刀与铁锤相撞,一股汹涌的劲气骤然爆出,将满地积雪一扫而空。
龙邪在巨力的撞击下止不住后滑,脚尖在雪地上划出两道痕迹,转瞬便退回到了门边。
可在他后退的时候,黑蛇却并没有打算给他一丝喘气的机会,双脚一踏,再次欺身而上。
却在这时,客栈的门内有一柄长枪冲了出来,银色的枪尖泛着森幽寒芒,将追来的黑蛇撞退一步。
却也就仅此一步,铁锤一甩,长枪回弹,一袭红衣夺门而出,凌空跃起,将长枪一把接过,顺势一挽,猛劈而下。
黑蛇双眼一冷,沉重的铁锤在他手中灵活挥舞,一锤抬起,挡住落枪,另一只锤子则一扫而出。
长枪劈在锤子上,持枪之人则抬脚一踹,利用这股力道抽身疾退。
他不是别人,正是客栈里趴桌酣睡的醉酒少年,只不过,此刻他的双眼尽是升腾战意,与先前的颓废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扭头看向龙邪,咧嘴一笑:“点子太硬,打不过的,跑吧?”
“是你!”
看清此人,黑蛇的眼中爆出一抹锋利寒芒,握住沉重铁锤的粗壮双手不由得紧了紧。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没错啊。”
红衣少年打了个哈欠:“南城郊外,为了一棵破草,一人一枪,挑翻你黑蛇帮众十一人的神秘少侠!就是我!”
黑蛇眯起狭长的双眼:“如果换做我是你的话,在摆脱了追踪之后,就会立刻逃之夭夭,一辈子再也不会踏入皓月城一步,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招摇的出现在我面前。”
“可惜,我不是你啊。”红衣少年撇了撇嘴。
“今日的棺材少备一副,不过也无妨,我会把你慢慢弄死,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然后等到无趣了,我再把你扔进落叶山脉,成为妖兽的腹中食!”
黑蛇抬起双锤,魁梧的身躯下,他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天下武境,一境九重,每三重之间都隔着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他灵武境四重,早已位列中阶,而这红衣少年却只是初阶灵武,或者说,刚刚从炼体境踏入灵武境不久。
绝对实力的碾压之下,他如何抵挡?
红衣少年挡不住这一锤,却有一袭胜雪白衣为他接下!
龙邪的双眼瞬间猩红一片,犹如两潭深不见底的猩红血池,没有一丝情感可言,只有犹如远古凶兽般的暴戾!
他的双手瞬间覆上一层红芒,就像血琉璃般的晶莹剔透。
砰!
铁锤落于双掌,爆裂的劲风将客栈大门猛然撞开,将屋内的桌椅掀飞离地,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皲裂,龙邪止不住的后退,紧绷的双腿险些跪下。
好在,他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