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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真相只有一个

秦瑶一松懈下来就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

春花扶着她慢慢地靠着软枕休息。“国君今晚去了仪赏殿。”

“思嫔?”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果然,在独孤晟眼里仪赏殿恐怕只住着思嫔一个人,去了这么多次也不见他看一眼边上住着的那两位。

“思嫔还算安分,如今良嫔失势,她不小心点随时被人拉下来。自然要想尽办法让国君多去她那里,一时半会儿成不了什么气候。”秦瑶摸着隐隐有些感觉的肚子说。

他动作细致地为秦瑶按摩肿胀的小腿,神情有些落寞。“孩子快生了。”

秦瑶失笑,敲了敲他的脑袋掰着手指头算“还得一二三四五,五个月呢!还早着呢!”

他却不这样想,“怀胎十月,如今日程已经过半,你难道不觉得日子过的飞快吗?”

肚子都这么大了。

他把头靠在秦瑶腿边,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语气说出来才合适,过了很久才开口“他和传言里的不一样。”

这个他无疑指的是独孤晟。

“他对你很好。”深情款款、温柔体贴、有求必应、温软得一点都不像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他对我好是因为我有这个价值。”秦瑶道“他宠爱良嫔那么久,良妃突然被我降位了他却不闻不问,在良嫔看来他可未必是个良人。再说先前荣嫔歿了的事情,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里头有问题,可他除了假惺惺地难过了几天,不是一样没有追究?”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你为什么要来雍都?在昌安不好吗?”

为什么来雍都?秦瑶轻轻地拍了他的头“昌安很好,可那里不属于我,我欠了别人好多债,这是在偿还。”

他说“我一直在你身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瑶说“你帮不了我,我的债只能我自己还。”

说起这件事,秦瑶觉得章静家里的问题恐怕不是母亲病重这么简单,父子都有俸禄,虽然不多,可节省些,看病总不成问题。还有个做翰林医候的儿子,怎么会连药都吃不上,还得让宫里的女儿铤而走险,盗卖东西呢?

“章封君的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你这几天打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秦瑶道。

他扶她坐正,递上一杯热茶。“我前段时间就发现她鬼鬼祟祟了,不过看起来没有恶意,就没让你戒备。”

秦瑶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我打听过了,她说的情况都是真的,不过有件事情她也不知道。”

“她家有个一身毛病的表兄不久前来了雍都,说是要考功名,就住在他们家。没看几天书就说读书无益,嚷嚷着要做买卖,还让她父亲作保,借了很多钱,眼看着还不上东西也没收拾就跑了。要债的人找不到她表兄自然就要找她父亲还钱。她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变卖了好多东西还和同僚借了钱才勉强还上。可还了钱家里就揭不开锅了,她母亲的药是不能断的,家里还有专管伺候她母亲的女仆,照应门户的小童,桩桩件件都要银钱,实在没办法才求到她这里来。”

“这样说来她倒是个可怜人。”原以为不过是赌钱骗钱,秦瑶也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个故事。

“她家父兄都是没有什么大志向的人,只求温饱。她进宫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秦瑶凝神看着他妆容精致的脸说“你打听消息的本事果然厉害。姓白的把你教的很好。”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纤细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寻常小事你都能打听清楚,可她来了你却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惊骇着退后,手脚并用地想要离开这里,却在看见她笑的时候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杀了我,你也会死。”秦瑶扶着腰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居高临下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她能救你吧?”

秦瑶冷笑道“你见她时不觉得她瘦弱了很多,脸色苍白,十指漆黑?”

“白越那么痴迷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放她走?生同寝死同穴,可是他毕生的追求啊!”

秦瑶笑得阴沉,嘴里的话也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你以为她能解你身上的血咒,那你可太天真了,她现在可是自身难保!”

“自身难保?”他愣愣地重复这句话,不明白秦瑶为什么这么说。

“她平生最讨厌血腥气,可她这回却选了一个阎王爷一样的人,不是自身难保她又怎么可能委屈自己。”

他忽然想哭,不知道是被哪一句话触动了心弦,突然很委屈。“我去找她,只是想拿解药,我没有背叛你!”

秦瑶脚步一顿,不敢相信道“她怎么可能会有解药!愚蠢!”

巧娘听见里头争吵的动静,敲门问“陛下,需要妾身进去收拾吗?”

秦瑶扶着桌子深呼吸,道“不用!”

秦瑶看着他哭得委屈,刚才心头的无名火突然灭了,她向他招了招手。“这里是雍都。”她摸着他的头说。

他动作僵硬,“我不喜欢这里。”

秦瑶扳正他的脸,一字一顿的说“不要再去见她。”她是魔,靠近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摸索着他喉头的位置轻轻一按。“和我说说话吧。”

再出口就是少年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主人!”

她看着他,很久才说了一句“阿寻,不要离开我。你的职责是保护我直到最后一刻,不是吗?在这之前绝对不可以离开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从故乡离开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了名字和身份。主人需要什么,他就是什么。年龄身份性别都不重要,他要永远在她身边,永远保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是被神遗弃的孩子,在人间苦苦挣扎,艰难求生。

他是被人放弃的生命,尘世里颠沛流离,步履维艰。

当他们相遇,成为彼此的依靠,搀扶着,走向每一个未知的明天。

也许一切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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