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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

这年秋天,杨珺收到工作分配通知,便准备去单位报到。店铺杨爸杨妈想要转让,杨珺不在,这边也没人能顶上去。杨珺挺舍不得这家店,希望能找个好买主,结果盘下店铺的竟然是隔壁超市老板之一,赵哥。赵哥和吴哥矛盾越来越多,吴哥对待找零总是看心情,对方说点好话,他就给人家抹了零头,少一点就是几毛,有时多了就是四块三块的。赵哥和他说了几次,吴哥还是如此,两人大吵一架后变成了一人在店里一天。赵哥本就想自己单干,刚好听杨爸说要转让店铺,便赶紧联系付了定金。杨珺突然想起当时四川小炒的李哥说过的话,两个人的合伙生意,做不好果真能让朋友都没法接着好好做下去。杨珺被分配进了杨爸之前在的国企单位,工资待遇不错,铁饭碗,不过就是需要倒班,不是朝九晚五。对于年轻人而言,熬夜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杨珺一行人被分配去外省实习,她又期待,又有些担心。去了没多久,她的担心就被印证了,高尉的短信回复速度越来越慢,电话也越来越少了。这天杨珺她们去生产部门学习,因为一个小问题和其他实习生起了争执,虽然杨珺的观点是正确的,但对方死咬杨珺言语里看不起她而在众人面前哭哭啼啼。大家也劝杨珺去给对方道个歉,这事儿也就算了,杨珺拗着不去,对方便哭着说杨珺得理不饶人,还对她人身攻击。实习单位领导出面后竟然也是选择让杨珺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杨珺只得照做,心里的委屈瞬间到了顶点。她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高尉打电话,没想到电话通了那一刻,她听到的不是高尉的声音,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问她是谁。杨珺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时听到高尉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谁啊?”“我也不知道呢,打通了也不说话,哎呀,别亲我,色鬼!”杨珺手忙脚乱挂了电话,一把把手机扔到了床上,自己躲在门后瑟瑟发抖。她真害怕离电话近一些都能听到电话那头两个人的调情和喘气声,这让她后悔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实习期结束回家后,杨珺去了高尉的店里。店员姑娘一见她有些不知所措,杨珺将手里的奶茶放在了桌上:“好久没来了,我在前面看到这家店是新开的,就说给你也买一杯尝一尝怎么样。”店员姑娘和杨珺差不多大小,接过奶茶后也放松了许多,拉着杨珺问她实习感觉如何。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后,店员姑娘欲言又止,杨珺也不问。姑娘还是忍不住低声问杨珺道:“你和高尉大哥现在是什么状况啊?”“我实习时候给他说分手,他说好。”杨珺看着店外说道。“这事儿我想了又想,还是得告诉你,不是我挑拨,而是再这么下去,我怕你受伤更严重。”店员姑娘有些担忧地看着杨珺。“你准备实习的时候,他就把姓林的老女人带店里来了。后来两个人经常同进同出,有时候晚上那个姓林的来收钱,高尉都不见人。我听他们两个人聊天,好像是姓林的看上高尉了,刚好高尉有一批手机砸手里了,现在全靠姓林的给他拿钱撑着。”姑娘边说边看着杨珺,杨珺没有任何反应。杨珺用店里电脑登录了高尉的QQ,还好没有改密码,很快她找到了一个聊天记录。两个人的一切就这样尽收眼底,

二人因饭局相识,后来高尉主动请林女士吃饭,送人家回家。一次凌晨一点林女士告诉高尉要吃冰淇淋,高尉二话不说送了过去。自此以后,二人神肉相交,出双入对,好不快活。高尉大到店里的一切费用小到他一条裤衩子都是林女士掏腰包添置,林女士还问高尉是否嫌弃自己已经年过五旬,高尉的回答是年龄只是一个数字,内在才是最重要的。林女士感动至极,对高尉的付出更甚,周围所有朋友也是都见过林女士,高尉也默许林女士是自己灵魂伴侣。

杨珺看完后默默关了高尉的QQ,告诉店员小姑娘,下次姓林的女人再来店里时,告诉她一声,她怕和人家撞一起。店员姑娘答应了,看她不想说话,也就没再说安慰的话。杨珺从店里出来后插上耳机开始听歌,点开最爱的王菲的《流年》,边走边跟着一起哼唱:“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走着走着,就哭了,眼泪掉着,心也疼着,杨珺蹲下来埋头不语。接下来的几天,杨珺上班也没什么精神,对高尉不知道是恨,还是舍不得,她自己也不清楚。她一直在想,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吗?高尉周围的哥们儿和嫂子们都对杨珺赞赏有加,她把自己所有给了高尉,他为什么愿意选一个老女人,也要背叛自己?甚至在杨珺心里,这个姓林的女人比不上张嘉。杨珺在短短一周不到的时间里,瘦了五斤,这天轮休,她收到店员姑娘的短信,今天姓林的女人要在店里看店。杨珺坐在床上想了许久,换衣服,化妆。出门了。

店里只有店员姑娘和姓林的两个人,杨珺装作是第一次来,要看看手机。店员姑娘一个劲儿给她眨眼睛,杨珺也不理会。过了一会儿,老女人过来给杨珺推荐手机,双方都在打量对方,杨珺今天穿着一件连体阔腿裤,一双镂空鱼嘴高跟鞋,头发盘了起来,上挑的眼线,大地色眼影。而老女人没有杨珺高,身材干瘪,穿着深V黑色长裙,没有化妆,看起来如同被衣服整个盖住了一样。杨珺心里有一些得意,觉得自己和她是天壤之别,头也微微扬起来了一些。老女人问:“美女想看个什么手机呢?”杨珺说:“翻盖的那种。”“呦,现在都是智能手机了,翻盖的那种基本都没人用了,怎么美女还喜欢用老式手机呢。”老女人笑着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嘛,总觉得以前的翻盖手机方便,还结实。”杨珺盯着老女人说道。“老手机嘛,用一用就没新意了,你看现在手机更新换代多块,人都喜欢新的,旧的啊,终归得被扔了。”老女人说完后,又坐回了收银台。杨珺心里堵得慌,和店员道别后匆匆离开,找了一个奶茶店坐下,杨珺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优势成了劣势,失败极了。

第二天,杨珺给高尉打了电话,高尉同意出来和她坐一坐。一段时间没见,高尉似乎又胖了一些,杨珺看着面前的男人,说不出的感觉,冷暖交加,爱恨不清。高尉和她解释,自己只爱她,那个女人是自己扑上来的,他最近生意不顺,暂时和姓林的女人合作。杨珺听完后有些心疼高尉,脑子里却蹦出了那天看到的聊天记录,她问高尉是怎么一回事,高尉说都是剧情需要。一顿安慰加哄骗,杨珺选择相信高尉。高尉提出带她去酒店休息休息,杨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抗拒,还有一种恶心的感觉,拒绝了高尉,她说等自己休息了再说,最近工作比较忙。高尉连忙乖巧得对她保证等她休息,带她出去玩。

杨珺心情转好,上班时也就努力多了,工作能力得到领导肯定,和同事关系也处理的不错,杨珺觉得自己的好运又回来了。这天杨珺下班突然想起上次高尉哥们的网吧换了新电脑,叫杨珺没事儿了去玩一玩,杨珺最近一直没有打游戏,也有些手痒了,就自己过去了。没有看到田哥,杨珺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来了,每次田哥知道总会免费给她开机,给她拿饮料。杨珺自己办了卡,找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新换的电脑确实不错。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杨珺摘下耳机准备上个厕所,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她对面的一排座位传来。“我没骗你。我和她断了,真的断了!那天我不是给你说了我叫她出来把这事儿说清楚嘛!我给你说宝贝,我真没有和她死灰复燃。她那天又是哭闹,又是往我身上趴,我全都推开了。最后还让我带她去酒店,我没去,真的!”杨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准备起身看一下,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威子,你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小君对你啥样我们都看眼里的,你去哪儿找这么个姑娘去!姓林的女人真的爱你你还是其他的,你自己应该清楚吧?”这是田哥的声音。“老田,我也没办法,我那店啥情况你知道,我没钱怎么继续做生意!我也是无奈啊!”“你无奈?那小君呢?你生意做不好因为小君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自从和张嘉混一起以后,你心思就不在店里!我们觉得你这么大个人了,应该能分的清楚轻重。这会儿说你无奈,都是你自己作的!”“行了行了,那啥,你别管了行不行?”杨珺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腾”的站了起来,叫了一声高尉。高尉愣了半晌,抬头一看是杨珺,田哥也吓了一跳。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杨珺,田哥还准备替高尉解释什么,杨珺没给他机会:“高尉。我们分手吧!”田哥急忙走过来把杨珺拉到一边:“小君。我知道你难受,哥也不知道该说啥。但是你别折磨自己,这事儿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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