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尽而晚,白宇电话联系父母亲。
“爸爸妈妈,”白泽冲过来,“我今天想在小木屋这住。”
“哦,跟小哥哥玩的这么高兴啊。”云舒开心的看着儿子,胖乎乎的小脸上还沾着颜料。
“好,别打扰哥哥休息。”白度爽快的同意了,然后,“哎,跟爸爸说晚安再走。”
“爸爸妈妈晚安!”
因为程先生每天晚上,不论小程听不听,都轻声给他讲个故事。白泽听说了,也想跟着听,就决定住下不走了,反正明天也要来。
“哈,今天的听众变多了啊。”程先生笑着,端过一盘削好的水果,略有一点紧张。
大家围坐在木屋的地毯上,看着程先生,他清了清嗓子,“我今天讲一个故事,压箱底的好故事,哈哈。”
有一个大块头,面貌有点丑陋,不,面貌很是丑陋。但是呢,心地善良,比你我都要善良,而且还很温柔,是的,他很丑但很温柔。虽然很老套,但我挺喜欢这样。他有什么特点呢,这是主要部分,他的气息很大,这样说不够明了,形容一下,他呼吸成风,是的,我们呼吸也会有气流流动,但他的比较大气,大到呼吸而风动树摇,尘土飞扬。
大块头生活在一个小村庄里,那里的人们很好的利用着他强大的呼吸,火烧得不旺,叫来大块头站在火堆前轻轻呼吸,火就旺极了;街上脏了,尤其是秋天落叶飘得到处都是的时候,站在街这边,吸足了气一吹,吹到广阔天地里;夏天太热,用力吹天上的云彩遮挡烈日,村里人好凉快的干庄稼活。有很多事都是大块头做不了的,但有村里人的帮衬,生活安逸祥和。
直到有一天,村头的地里长出一颗神奇的树,它长得快极了,有多快呢?反正没多久就很高大了,大概一个夏天的时间,它就从一个小芽长成了大树,如果是普通的什么树,大概得一百年才能长成这副样子。村里人议论纷纷,说了很多种离奇的说法,但最后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那就是,这是棵神树。
神树长的很健康,枝叶繁茂,而且绿得很。神树兀自的成长,村里人在神树周边空出大片的土地,不再种粮食,因为神树是很神圣的,不能把粮食这种普通的俗物种植在这。
大块头还像往常那样想要把街上的垃圾灰土吹到广阔天地里,被村里人制止了,这样会把神树弄脏,神树可能会发怒。秋天来了,神树繁茂的绿叶也落了很多,飘进村子里,落在街上、房上以及家里的桌上地上,大块头攒足了气息,想要像往常那样吹个一干二净,但被村里人制止了,这可是神树的叶子,落进家里能带来吉祥,会幸运。然后,曾经干净整洁的村庄小路,现在堆满了叶子,有新落得绿叶,有早落的黄叶。而岂止是路上,房屋顶上也积得满满的,还有好多人,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大敞着门窗,让风带着神树的叶子飘进家门,很有迎接福神的感觉。神树不愧为神树,有这么多的叶子可落,整个村子几乎被神树的叶子铺满了,墨绿的金黄的,倒是还蛮好看,只不过走路要费些力气,神树的叶子可是踩不得,这时候大块头还有些用处,那就是轻轻地呼吸,让神树的叶子聚在各家各户的房屋周边,留出一条细细的通道来回走动,不过,来回走动的人除了大块头,少之又少。然而神树的叶子却无休无止得飘落着,无论是街道,还是房屋,甚至是牲畜的窝圈,都满覆着神树的叶子,这时候大块头还有些用处,那就是轻轻的呼吸,吹走落到牲畜附近的神叶,免得被那牲畜吃了去。然而,神树就止于此了?落下的这些,不过一毫一毛尔尔,树上的叶子还是那么茂盛,那么绿。看起来也有些变化,叶子似乎颜色深了些,质地厚硬了些。村里人议论纷纷,不愧是神树,秋落叶而不稀疏,既落叶又常青。很快,冬天来了,雪积在路上,覆盖住了飘落的变成金色的叶子,覆盖住了未落的变成深绿色的叶子。这时候大块头还是有用的,村里人说,大块头,你快小心的呼吸,把积雪吹落,一定要轻轻地,可别伤着那绿绿的叶子。大块头小心翼翼地站在村头,很专注地看着神树,很轻微的呼吸着,清扬的雪在风中飞舞。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注视着神树,生怕有一点点的闪失,这样过了好久,真是漫长,终于吹掉了叶子上那最后的薄薄的一层清雪,深绿色的叶子在风中自在的晃动了两下,人们的心也跟着晃动了两下。在白茫茫的一片雪的天地里,这一片盛绿,完好的俯视着村里的人们,人们的心就稳妥地窝回本来的地方去了。大块头在这冰天雪地里倒流了不少的汗,用力吹天上的云彩时也没这般累人啊,终于完工大块头如释重负,放松地呼了一口气。呼的一阵风吹得神树的树叶哗啦哗啦地摇摆起来,村里人的心一下子就又提到嗓子眼了,好多双手齐刷刷的抓住大块头,捂鼻子、捂嘴巴,一下子盖了好多双手,有慌乱者把手指戳进他的鼻孔里,还有好多没捂着鼻子嘴巴的,按着他的眼睛,抓着他的耳朵,把大块头这么大块头的家伙整个压倒,然后拖着走了,人多力量大,此话是不假的。人们把大块头拖到那个黑漆漆的小屋里,这可是大块头专用的禁闭室,能通气的地方就只有进出的那个门,他们把大块头推进屋里,仔细地、严实地关好门,然后很快离开了。神树怎么样了?他们心里担心着呢。
神树似乎不太好,在冬天竟然又落了一片最绿的叶子,村口的人们都很慌乱,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更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鼻涕眼泪汪洋成河,比死了父亲还难过的样子,妇人们瑟缩在一起,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有慌乱的转着无助的眼珠的,有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的,都颤抖的抱着自己和身旁的妇人的肩膀,好像死了丈夫和孩子,孤苦无依了。向村口走去的这一波人,吓得心脏乱蹦,腿脚发软,面如死灰,这活生生的一群人,一下子都变成僵尸了。好在村里有些有头脑、遇事冷静的管事人,聚着众人,商量些解决的办法,群力群策,议论了许久,最终竟也得出个不错的解决方案,那就是把那片被吹落的冬日绿叶放到专门的屋市里供奉起来,也就是建个像是祠堂、神庙之类的地方,然后烧香叩首的供奉起来。终于,还算不错的解决了大块头闯下的这弥天大祸。
从此,大块头被关在小黑屋,禁止随意出门。这时候,大块头终于没有用了。
难熬的冬天,土地少意味着粮食少,粮食少而人口却不曾少,人们忍饥挨饿的小心翼翼的清理神树上的落雪,供奉神树的落叶。
这样难熬的冬天,竟然在村里人虔诚的信仰中度过了,人们熬过凌冽寒冬,到了巴望已久的春天。冬眠的虫儿也开始活动,睡了一冬天,身体有些僵硬了都,勤劳的农人们也捧出珍藏的种子,这一冬天,有多少次忍不住的想要吃掉这些珍贵的小东西,好在想着来年还得活着吃饭,勉强忍住。犁地播种的一应工具也都被搬出储物仓,拂去灰尘,修补破损,忙忙活活可是热闹起来了,这是一年之中最忙的时节之一,也是希望的季节,而今,人们更是充满了希望,有神树在,收成一定会更好的,今年冬天或许要扩大粮仓。这样美好的愿景,不止一次的在每个人脑海里上演,除了大块头,他在小黑屋里,只想着今年播种自己能帮上些什么忙呢?
春天的生机是无限蓬勃的,神树自然也不能落后,它越发的高大,繁茂。早上的树影遮住大半个村子,叶子密实的只能投下几点斑驳的阳光。它又占领了更多庄稼土地,人们说,瞧,神树这生命力,我们只要把庄稼围着神树种下就一定能获丰收的。绝大的希望,促使这些农人以极大的热情和极度的虔诚,参拜神树,让出土地,播种庄稼。土地的划分当然是要重新来过的,因为有些人家的土地已经被全部占去了,但他们不觉得伤心难过,因为那是神树喜欢的土地。划分土地也没有什么大的纠葛,人们心甘情愿的这样做了,而且是满怀着一种喜悦的。最后,以神树为中心,划出一大块圆形土地作为神树的供奉地,在这个圆上进行均分,向外发散,每家分得一条土地,可以向外无限延伸,只要你肯开垦,但向内却是绝对不可的,当然这是村里人的共识,没有异议。这个建议被提出时,就通过了,快得不可思议,或许是因为那个解说的图画的太像太阳了,让人充满希望吧。
好一片肥沃的黑土地,人们在此播下种子,洒下汗水,留下欢声笑语,满怀着希望。虽然很累,但却很开心,因为未来像太阳一样召唤着人们。
春天的野草让人从嘴巴苦到肠子,却没法传染心,人们心里甜着呢。夏天很快就来了,那样热辣美妙的夏天。神树巨大的程度已不可形容,留给它的土地已被它一点没浪费的用掉了,还真是个不客气的家伙。不过让村里人沉醉其中的不光是它的恢宏伟岸,还有它那密密的、一丛一丛的挤在绿叶间的花。花苞时候,淡淡的粉红色,像小孩子笑红了的小脸,粉嫩可爱。花苞大而密实地成长着,不过几场雨的功夫,它就绽放了,一簇一簇的喧闹在枝头叶间。每一朵花都洁白晶莹透着美丽的光芒,有玉石般的光泽,而且幽香异常,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