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高婉月慌乱摇着头,迅速向后撤退,躲闪着药无医如暴雨一般挥洒而来的刀影。
“皇上难道不曾好奇在这此间发生的种种的是何缘由吗?就算皇上压根不关心婉儿为何会重生,难道皇上不关心自身,不关心高将军吗?”
她说着,渐抬起手来,作初舞状。而她身旁的未战亦同她一般动作。抬手、压腕、弯腰、伸腿,朝药无医处边舞边接近着。
她头戴金步摇,脚戴金丝玉坠链,一身红衣如火,舞步翩翩,若惊鸿般踩在药无医的刀光之中。
美人如玉,惹人怜惜。
更何况是一个武功高强到足可以做任何男子对手的美人。
但药无医心中却无甚波动,反而把手中的唐刀握得更紧了点“高婉月,在朕这里你何必虚伪。你我皆知,在朕心里,只有将军最重要。”
“臣妾觉得陛下未曾得知自己心意”高婉月笑着拿过未战手中琵琶,轻拨了一下“春又来,岁月长,阿娘说她要嫁人呀!”
随着她的乐声弹起,醉芳楼内的觥筹交错景象又像之前一般变了模样。
哼!
故弄玄虚。
药无医收起刀来,扬起头来,扣扣耳朵嘲讽道“你们这些人也真是不知疲倦,难道你们不知场景变幻得越快,越会让人瞧出破绽来吗?”
他的嘲笑未达眼角,便被眼前突然现身的一名女子而瞬间凝住。
那女子一身凤冠霞帔,在一片白茶花丛中朝他轻笑。
高舒夜……
吾妻阿蛮。
“天地可鉴,今日我药无医与阿蛮结为夫妻,自此相伴一生,苦乐不改。”
“阿蛮,你吃了这药,我便应了你。”
“血亲之仇不可不报,高舒夜,朕如你所愿,朕与你自此永不相见。”
前世种种,突然在白茶花中显现,令药无医手突然脱了力,手中的刀顿时掉落在地,发出颇为刺耳的声响。
他一瞬间回神。
是了,他的妻,阿蛮,早死了,死在了上一世。
留下来的他,留下来的高舒夜,这一世不过是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罢了。
只消他看住她点,不让她去杀了那几个小兔崽子。他控制好自己,不去找高舒夜,不去找高家人那些麻烦就够了。
又何必再和她有何瓜葛,给她带来无穷的麻烦呢?
“高婉月,你可以撤掉幻境了”药无医冷淡道“我知道你们的意图,我陪你走便是。”
“皇上能如此深明大义,臣妾感激不尽”高婉月道。她说着,翩然旋转,玉坠在脚腕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变成另一番模样。
香灯燃起,一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蒲团上喃喃自语。
“你来了?”老人未曾回头,便对药无医道。
“嗯,我来了,兄长”药无医看着那老人,同样跪在蒲团上。
夜深。月圆。圆月在瓦上逐渐凝出一层霜,又流泻下去,令坊市中的一切皆被月光笼罩。
是蓝色的光。
高舒夜抬抬头看了看月,复又低下头来,看看小摊上所摆放着的物品。
她走着,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待边观察着周围边穿过一对对形影相伴的人群后,她终于在偏僻的墙角处停下,转头看看四周空无一人,便轻呼出声,然后慢慢抬拳,继而迅速地砸在墙上。
“你这该死的药无医!不对,我才是药无医!该死的高舒夜,不对,我该是高舒夜!啊,我到底是什么啊!而且我到底在气什么啊!”
她狠狠地砸着墙,发泄自己的怒火,就在这时,那两个头戴斗笠的人出现了。
他们就似游走在黑夜里的野猫般潜伏在暗处,一直盯视着手中的猎物,等到玩腻时陡然钻出来,朝人冷不丁地“喵”上一声。
待到人发觉时,便已为时太晚。
高舒夜砸着墙,浑然不知自己左右已被两人包围。
“现在的年轻人呐真差劲……”右边黑斗笠的中年男人提着个蓝布条纹格子包裹着的竹篮子,叹着起对高舒夜道。
他佝偻身体,背着光,仿似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光与影中。
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高舒夜心下生起一阵寒意。
“年轻人”黑斗笠满是皱纹的脸露出了丝微笑“夹肉馍馍三钱一个,你要吗?”
他说完,嘴上还留着抹笑。
太奇怪。
“不要”高舒夜毫不犹豫道。
“现在的年轻人哪”黑斗笠摇了摇头,将手放在竹篮子里掏着“真是穷得连三钱都掏不起哟。”
“人家掏钱不买又不是因为没钱,多半是因为你长得太吓人”在高舒夜左侧的白斗笠看不下去了,翻着白眼怒气冲冲道,“小姑娘你莫怕,不想买就不买!”
“咱不怕他!他敢怎么你,我就揍他!”白斗笠大声吼道。
他边吼着,边用手中的木棍敲着地面,紧盯着高舒夜,而黑斗笠也持着个竹篮子,脸上挂着丝掉不下去的微笑朝高舒夜越走越近。
向高舒夜施压,迫使她尽快做出决定。
“其实你们不用如此”高舒夜抬头“我已早知你们的目的。”
她怎么知道?
左右两个头戴斗笠的中年人猛地收住动作,朝对方互看了眼。
杀了她。
不对,等等!她知道的是什么?是我们的身份还是来的目的,还是所做的一切的缘由?
两人犹疑的瞬间,便足够高舒夜从墙角处走出“你们也想砸墙,我便让开,不阻碍你们!”
等等!
你说什么?
砸墙?砸个锤子的墙!
两人愤恨地看着高舒夜,大声嚷嚷着,喂,你停下停下,你给我们回来。他们距离高舒夜本就不远,但却不知为何不曾去追赶。
仿似没办法去追赶。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舒夜越走越远的身影,怨气冲冲地砸着墙。
倏尔,墙破,两人因此倒在屋内浴池中,溅起朵朵水花来。
“原来是泡澡啊!”高舒夜未曾走远,听到水花四溅声,便小步跑来,好奇地盯着看。
而那两人看着她那令人想揍的视线,不禁握起拳来想要挥拳揍过,却不想伸出来的胳膊被水沾湿后陡然无力。
水迹晕过,一切尽皆化为一张人形白纸。
居然是纸人!
高舒夜怔怔地看着水中一黑一白两个纸人,真人去哪里了呢?
“真人是没有的哦!”在她背后突然想起一声娇媚,与她在轿里和寨中的声音别无二致。
她缓缓扭头。
见一身着蓝白长衫的男子慢慢摘下面具“万事万物皆不过吾等笔下之物,任吾随心组合。”
他停顿,向高舒夜郑重地自我介绍道“吾名操苍生!”
等等!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