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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发威的老虎

天子的脸瞬间乌云密布,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文武百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上——太子监国数年,政令皆出于太子府,天下万民早已视其为天子,但兵权却依旧还在天子手上,所以此时的天子并不是纸老虎,因此一旦天子和太子爆发直接冲突,那么必将天下大乱!

“陛下设计皇太孙换取丹药视为不仁、为了夺回权力联合十大圣地施压朝廷视为不义,陛下已经失德,理当禅位。”余德泽在丞相府担任右侍中——左右侍中是三公的副手,位同九卿,是天子抑制三公权力的利剑。

丞相鹿公对余德泽虽无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因此余德泽的话很大程度上可以看成是鹿公的心思。鹿公对天子和太子的态度一向是中立的,如今他突然倒戈,不仅帝党胆颤心惊、连天子也冷汗直流——鹿公身为百官之首、而且背靠圣地,其对朝堂的影响力仅次于太子和天子。

“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胡言乱语!”天子本以为有十大圣地站台后,朝臣会一面倒的支持自己处死安俊浩,然后自己在趁机宣布亲政,慢慢收回太子手中的权力,没想到文官集团突然集体发疯,逼自己禅位!

黑暗圣子的消息传开后,对文武百官的震动都特别大——李氏的李子童是百圣书院的圣子,一旦改朝换代,对李氏的影响更大,所以李氏门阀无疑极其不希望朝廷动荡。

李氏身为十大门阀之首,在九州的门阀贵族中德高望重,许多门阀都唯其马首是瞻,因此当李氏选择沉默后,即便第二门阀刘氏也不敢出声。

门阀集团保持沉默后,帝后沈芸也慌了,因此忙不停的朝刘鹰豹使眼色——刘鹰豹不仅文武双全、战功显赫,而且还是十大门阀中排行的第二的刘氏门阀的族长,因此其担任丞相府左侍中后,对鹿公造成了很大威胁!

刘鹰豹在文官集团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党羽、在武将集团也依旧有强大的影响力,如果他开口、的确能缓解天子的压力,但如今局势诡异,此时表态无疑得不偿失,因此刘鹰豹也选择了沉默。

文武百官的态度不仅天子一脸懵逼,连太子也傻了——太子并不反对天子亲政,他在乎的只是安俊浩。

文官集团并不是没有武力——乡兵理论上掌控在文官集团手中。乡兵主要负责缉拿盗匪、守护城墙、维持秩序,战斗力相对府兵和禁军而言,战斗力非常弱。不过当今太子在平叛时,动用了大量乡兵,因此现如今的乡兵有不少都是参加过平叛的劲旅,战斗力并不弱。

“市井谣言岂可轻信,卿等不可在胡言乱语!”太子系和中立派系的力量在太子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集体逼天子禅位,忠于天子的武官集团又选择了沉默,太子如今也是两眼瞎,不敢轻易表态,因此只得安抚众人。

“丹药乃帝后所炼制,卿等若在轻信市井谣言,朕绝不轻饶。”天子虽然暴躁如雷,但却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怒气。

“臣有本奏……”

内侍直接出声打断鹿公:“陛下身体有些不适,尔等有事可和太子商议,退朝!”

本已宣称痊愈的天子在早朝上在次宣布身体不适,显然是有意退步,因此太子党和武官集团都松了一口气。

“臣相信陛下定不会行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但百姓愚昧,可否请帝后公开炼丹粉碎谣言!”丹药的事并没有能够上台面的证据,鹿公的人直接在朝堂上挑明已经是对天子动刀的行为,但众人没想到天子有意妥协后,鹿公还不依不饶、继续补刀,因此所有人第一时间看向了太子。

“市井谣言而已,何须理会!”太尉李正宁出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武官集团固然不希望太子和天子暴发正面冲突,但要天子禅位显然也是他们目前无法接受的结果。

“坊间有传言,黑暗圣徒……”

“浩儿的事已经查明,是巫蛊之祸,不日就能出狱,到时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众卿不可在胡言乱语。”太子打断赵浩炎的话后,趁机把安俊浩的事摆上前台,在这种情况下天子不得不选择沉默。

黑暗圣徒的消息传开后,朝廷文武百官之中最少有九成的官员认为太子的储位不能动摇,因此安俊浩设计让朝臣相信天子企图废掉太子后,除了沈芸母子的亲信外,众臣几乎一面倒的选择了支持太子!

“浩儿受委屈了,不过叔父一定会帮你讨一个公道,所有下咒陷害你的人都会处死,三日后叔父亲自监刑。”当太子的继承权受到威胁时,文武百官的团结让天子和安星辰母子都感受到了威胁——以往天子和安星辰母子一直认为,当今天子才是帝国真正的实际控制者,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忠于天子的武官集团对天子的效忠显然是有底线的,中立派保持中立也是有底线的——太子储君的位置不允许动摇!于是刚宣布身体痊愈的天子,不得不因病在次休养!

“该死的没死,那来的公道!”安俊浩虽然猜测安星辰不安好心,但一来他如今有底气、二来太子执意要出席安星辰给安俊浩举办的压惊宴,因此安俊浩并没有拒绝出席宴会。

“贤侄勿忧,叔父定会一查到底,谁都逃不掉。”天子谋求亲政失败让安星辰看到了自己的缺陷——因为太会演戏、导致大部分朝臣都认为他和太子关系亲密,而且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在加上安星辰的修炼天赋并不怎么好,这导致朝臣理所当然的把太子公认为皇朝唯一的继承人——即便受太子打压的门阀无疑也支持太子继承皇位!

“别演戏了,别演得太真、连自己都信了。”安俊浩正是因为发现安星辰的弱点——才直接引爆皇权继承之争!

“我还有时间去弥补,笑到最后的人肯定是我!”说完安星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是不是觉得你父王特傻,我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不是特别绝望!”虽说流水的皇朝,铁打的门阀,但改朝换代对门阀世家的影响也非常巨大——每一次皇朝更替都会葬送无数门阀世家,即便是十大门阀也可能在皇朝更替中毁灭,所以更别提那些出身寒门的朝臣了!因此安星辰要想击败太子,必须要向文武百官证明他也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叔父若现在回头,侄儿可保你一家富贵。”安俊浩平静的底气来源于铛铛和上一世的人生阅历。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大哥,听说你也进入化气境了,我两切磋切磋如何!”安浩歌的嗓门很大,宴会上的人听到他的话后瞬间安静了下来——安浩歌比安俊浩小五岁、是安星辰的长子,契约了龙域精灵,号称是皇室第三代天赋最好的皇孙,十一岁就进入了化气境!

安浩歌十三岁便开始随其父平叛,因战功被封为男爵——天圣皇朝的爵位异常难封,除储君外、即便是皇室子弟,也要遵守有功才能封爵的规矩。

“逆子,我知你素来窥视皇位,你以为你击败了浩儿就能获得皇位的继承权吗?简直是痴心妄想。”安星辰一拳直接朝安浩歌砸了过去,正在和鹿公沟通的太子瞬间挡在了安浩歌的面前。

“小孩子胡闹而已,何须如此生气!”太子瞪了安星辰一眼。

“来人,立刻把他禁足,十年不准他出来。”怒气冲冲的安星辰直接无视太子的怒火。

“殿下,臣请求依照祖训和皇太孙公平一战。”安浩歌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天圣皇朝的开国皇帝为了保持皇室尚武的精神,曾定下一条规矩——皇室子弟不得拒绝同境界修士的挑战。

“小畜生,我看你是找死。”一只拳头带着杀伐之气如若一座大山砸向安浩歌。

“胡闹!”一片灵力化成的树叶挡在安浩歌的头顶,树叶冒出的紫气和血气澎湃的杀气相撞,杀气如同掉入火山的白雪,瞬间融化。

安星辰的演技的确好,连他自己都信了自己,如果不是太子挡住他的攻势,估计安浩歌已经成了肉泥!

“比武切磋而已,二殿下何须如此生气。”李兴秋是十大门阀中李氏一族的族长,在朝廷担任骠骑将军——骠骑将军是九将之首。

李兴秋的父亲是武官之首——太尉,所以李氏一族的声威连皇室也无比忌惮,只能不断的通过联姻来笼络李氏。

李兴秋对太子打压门阀的政策无疑是有些不满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李氏一族并没有公开反对,但是李氏一族对太子的观感都不怎么好。

“如今天下太平,吾辈唯有勤于比武,才不至于荒废了武技,臣也赞同两位殿下比武。”郑诚勋是十大门阀郑氏的嫡长子,和太子是同一辈的人——金陵郑氏是帝都的地头蛇,是皇室重点拉拢的门阀之一。

“皇太孙无须害怕,输赢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敢于亮剑。”萧魏是兰陵萧氏族长,在朝廷担任太仆!

安浩歌的精灵是龙域精灵,而且其主动在化气境打磨多年,普通的化神境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所以在众人看来安俊浩显然不可能是安浩歌的对手——被太子打压的门阀世家,无疑极其希望看到安俊浩出丑。

这些年来太子大力打压门阀世家的特权,因此门阀世家多半对其有些不满,不过敢公开和太子唱反调的人并不多。

“你想切磋,本宫答应你就是,不过本宫下手一向没有分寸,若有死伤,到时你可别哭。”安俊浩直接出声把太子的话憋了回去。

“比武切磋而已,要注意分寸!”太子瞪了眼安俊浩,没好气的说道!

“皇叔放心,浩哥知道分寸的。”安浩歌是皇室年轻一代的旗帜,所以自然底气十足!

以安浩歌的天赋,如果不压制境界,肯怕已经成为金丹境的修士——安星辰为安浩歌选择的是一条同境无敌之路,因此每个一境界都必须打磨到极致、释放自己所有的潜力。

“孽障,若敢伤浩儿一根头发,定不轻饶你。”安星辰虽然被太子拉住,但犀利的眼神却没有放过安浩歌。

“比武切磋难免有损伤,若是束手束脚、那么不比也罢。”郑诚勋对太子和安星辰的态度无疑是极其不满。

皇室这些年来一代不如一代,对和皇室一荣俱荣的家族而言,无疑极其不希望见到这种结果——天圣皇朝一向以尚武闻名,早年同境修士挑战皇室子弟时,皇室子弟一向是来者不拒,其中一些皇室天骄更是会主动游历天下,挑战九州的天骄。

从五百年前开始,皇室尚武的精神开始堕落,大部分皇室子弟开始找各种借口拒绝别人的挑战——这种行为在贵族看来,无疑是极其不荣誉的一种行为。

皇室子弟之所以会选择逃避,一是皇室子弟的战力一代不如一代,二是不少人名为比武切磋,实际上是为揍人出气——看那个皇室子弟不顺眼就去挑战、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揍人。

鹿公看了眼李兴秋等人后,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这些人已经把安俊浩当成了软柿子,认为天资惊人的安浩歌必定能完虐安俊浩。

“兄长虽比我年长,但在化气境的磨砺不如我,待会我只会用五成的实力和兄长切磋。”安浩歌久经沙场,其身上的气势完全压制安俊浩。

“无须如此,你尽全力就是,免得见了阎王会不服气。”安俊浩知道门阀世家憋了一肚子的气,所以需要一个出气的地方,安俊浩自然不会如他们所愿。

“好,就应该如此,同境相争、如果还要让来让去,算什么男人。”

“说得对……”门阀世家的人纷纷起哄。

门阀世家对安俊浩父子多半有些不满,因此当安浩歌站出来找茬时,他们大多数选择了推波助澜。

“兄长,你先出手。”安浩歌的精灵一出现,瞬间形成一个独立于天地的领域,在这片领域内安浩歌亲和大道,不仅灵力恢复的速度会加快,而且调集天地灵力的总量也会增加、从而使灵决的攻击力增强!

“你本不值得本宫出手,但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本宫勉为其难指教一下你。”安俊浩的话刚出口,门阀世家那边的嘲讽声不断响起、太子系的那边的官员则个个脸色铁青。

铛铛虽然是大精灵,但是在龙域精灵面前依旧完全不够看——大精灵没有领域,面对精灵领域的压制时,只能被动挨打!

“找死,以为晋升大精灵,就能一步登天了吗?竟然敢挑战同境界的龙域精灵修士。”沈芸的弟弟沈青州满脸不屑。

“死了是最好的结果,这样的白痴竟然是帝国储君,简直让人恶心。”李云宏是李氏族长的嫡长子,和安星辰的关系极好——李云宏一直怂恿安星辰抢夺皇位!

“刀剑无情,兄长自己保重、万一受伤可不要怪臣弟……”安浩歌话还没说,雷霆如雨瞬间组成一把雷锤砸向安浩歌。

虽然雷霆来的突然,但安浩歌实战经验丰富,因此并没有慌乱、立即全力采取守势!

雷电化成的战锤不时有闪电垂落,化成成千上万缕电弧,宛如流星雨一般!

雷霆战锤击中安浩歌时,安浩歌四周守护肉身的灵力结界瞬间碎裂,紧接着龙域精灵领域的力量也如同云层崩塌、化成漫天的灵力碎片。

“太弱了、白瞎了龙域精灵,皇室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安俊浩看了眼浑身都是血的安浩歌,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傻眼了,因此忙不约而同的揉了揉眼睛——确认无误后,众人的心态瞬间爆炸。

不了解安浩歌的人,纷纷认为不是安俊浩太强、而是安浩歌太弱。空有一只龙域精灵,结果还不如拥有大精灵的修士——理论上来说,同境相争拥有龙域精灵的修士不可能败给拥有大精灵的修士,因为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

“还愣着干吗?还不速叫御医,看到底死了没有。”安俊浩喝斥安星辰府上的奴仆后,满脸歉意的说道:“叔父莫怪,侄儿的灵决就是这样,一出手就见生死。如果不是侄儿学艺不精,估计他已经成为一个死人!”

“是他自找的,这事和殿下无关。”安星辰的声音很冷。

“自然与本宫无关,其实也是他自己找死,非得跟本宫较劲——蝼蚁便是蝼蚁,岂可与日月争辉。”安俊浩仰头看着苍天——满脸独孤无敌的落寞。

“伤势如何。”太子问道。

“伤到了灵脉,需要修养数月才能恢复。”御医喂了几粒灵丹后,才站起来回复太子“胡闹!不是说了让你注意分寸吗?”太子有些恼火的喝斥道。

“谁知道他会这么弱,骠骑将军、你说是不是!”安俊浩盯着以李兴秋为首的门阀世家说道。

李兴秋镇守神州、贵为九将之首,是下一任太尉的继承人选之一,无论太子还是天子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如今竟然被一个他眼里的废物奚落,李兴秋自然一肚子的怒火。

“皇太孙说得对,有些人不守人臣本份,受一点教训是好事。”鹿公开口直接把李兴秋的话给逼了回去——鹿公嘴里的人臣除了安浩歌外,显然包括李兴秋等门阀世家。

“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想以皇室子弟为棋子,都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本宫希望不会在有下次!”太子显然认为李兴秋等人是幕后推手。

皇室羸弱、急需门阀世家的支持,但偏偏太子的改革又需要打压门阀世家的势力、所以其与门阀世家的关系非常紧张,因此太子并不想因为这件事为难李兴秋等人,不过适度的警告显然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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