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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太上

也许是一霎那,也许是一百年,天地之间玄白二色褪去,玉京山上所有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的神灵,不是用眼睛看到,也不是用元神感知到,而是起自真灵,囿于性灵,“看”到了这一缕清气从高高在上源远流长的所在,从亘古的虚无中跨越了盘古开天丢出的都天神雷,跨越了千千万万在洪荒中孕育的先天神魔来到此间。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白发长须、清瘦古拙的道人落于石台,天地寂静,万灵沉默,只见这道人,手持一浮尘,担于右臂,言道:“吾乃太上,出乎太无之先,起乎太极之源,无始无终,无形无名,无师无上,万炁之祖先也,因见太元开辟,来此渡人,衍玄玄道果,开解众生。”

这道人也不废话,直接便讲起了玄玄道果。

原来这道人乃是太无所化,真之祖,气之君,因是太极之祖庭,号曰“老君”;又为阴阳之枢机,诸有之源流,便作“太上”。

在坐有的先天神魔知道,更多的先天神魔却并不清楚这名声遍于洪荒的大能来自何方,这回确是了解了,原来这老君便是太无的外相,是先天一炁的家乡,这还了得?

太元自太无始,仿佛一条河流,蜿蜒下流,绕过一个圆又归于太无,这便是太极纪。

太极纪便是一个圆。

太无与太元一个是祖庭和终焉,一个是流淌回归的河流,共同构成了一生二,二归一的太极纪。

太极号称小无极,便是圆满无缺,无始无终,本来太上忘情的先天一炁在太无这个既是祖庭也是终焉的奇点中安稳存身,熟料,仿佛河流一般流淌的太元突兀的掀起一场大劫,化作盘古氏,竟行那杀伐自我之举,这般变故差点让圆满无缺的太极纪毁于一旦,一生二,二归一的状态被打断,先后被颠倒,秩序被破坏,存于源流的先天一炁竟被这股“海啸”从上游带到了下游,一股脑被盘古氏丢入了洪荒,这才化作了一元之数的先天神魔。

本来先天神魔认为自己的本相乃是被盘古氏开天劫卷入其中,感于阴阳,生了后天的性情,才有此身,又听闻盘古氏开天后也薨了,元神化作元始天王,自觉与盘古氏都来自混沌,便隐隐尊奉元始天王为诸神之首。

谁知此来玉京山,遇到了号称出乎太无之先的太上老君,既是太无之先,万气君主,这才是自己正牌的祖宗?这却比元始天王那个强盗要亲近多了,对元始天王那是畏惧多余尊敬,对老君自然是亲近多于畏惧,孰高孰低,转眼便见了分明。

不提诸多先天神魔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回归正传,老君没有废言,刚做过自我介绍便与众先天与后天生灵讲那玄玄大道,一众后天生灵听的是如痴如醉,先天神魔初始也听的有滋有味,但过不多久便生出郁闷。

这老君不愧是第一个大开门路开坛讲道的大神通者,一众后天生灵纷纷感叹不冤自己耗费诸多时光,路经千难万险来此听到,却是天地至理,堂皇大道,那年岁还轻的得道修行者喜不自胜,不愧是万气之君主,太极之宗祖,得此修行正道当真是脱劫有望了。

那已接近一元大限的后天生灵却不禁悲从中来,为何让自己此时才听得这玄门大道,也不知还有没有时间踏上此道,叩开玄门,脱离苦海啊。

这老君讲的玄门大道却不愧是大道之言,讲的也是李贽自不周山听闻的寄托虚空之道,不同于太一传授此法,模糊不清,玄门之道却令他有茅塞顿开之悟。

原来此玄门大道归根到底也是寄托虚空之法,虚空自有法理,元神难近,但天地中有一物,高悬于上,无所不在,无所不至,既在洪荒又在虚空,既在表世界也在里世界,弥漫无际,这便是道德!

道德,号曰“玄牝之门”,乃是阴阳之枢纽,所谓玄门修行之法便是修这道德,以后天真火自虚空道德处接引一丝玄英真一之气,此元气极为纯粹,无妄生,无思尽,有玄妙莫测之能,此时修士只便专一培养壮大这一口真英元气,此气与虚空中的道德隐隐相连,两者合之便为道果。

道果仿佛是一个四维物体,一部分在虚空,一部分在洪荒,又像是一条河流,上游在虚空,下游在洪荒,充分体现了道德高悬于上无处不在的特点,玄门修士以道德为凭依,便仿佛一开始就有一部分元神在虚空,剩下的大部分在洪荒,若是在洪荒中的元神灭亡,虚空中的道果失去了接引便会化归虚无。

玄门修士便是凭借这横跨虚空与洪荒的道德,不断壮大自身一口元气,待对道德之理逐渐明晰清楚,元气日渐壮大,便能以道行做指引,元气做梯子,敲开玄牝之门,两处元神合一,便得了道果,成为横跨虚空与洪荒的仙真一流,再无一元大限,无灾无劫,长生久视。

玄门修士的修行路便是两件事,第一件事乃是炼气,培养壮大真英元气,深植法力,这是攀登虚空敲开玄牝之门的梯子和钥匙;另一件事便是增长道行,加强对自己在虚空那部分元神的理解和修行根基,道果变幻莫测,虚无缥缈,若没有道行根本找之不见寻之不得,元气再强,法力再深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反之只有道行,没有强大的法力,便是到了家门口也敲不开门,解不开锁,只得望门兴叹。

这般玄门大道,炼气之法当真是堂皇大道,再不用碰运气,拼机缘,仿佛按图索骥,虽然同样艰难,但却指明了前路,修出了一条通天大路。

但先天神魔并不买账,虽则法门玄奇,然先天神魔越听越郁闷,原以为老君讲道,这真正的主角自然是先天神魔,谁知这玄门正道通篇都是后天元神,真英元气,玄牝之门,道德之乡,几曾提及先天一炁?

这到底是给先天神魔讲道还是给后天生灵讲道?

这就仿佛一个大学生听说名家讲课,兴致勃勃赶来听讲,谁知讲的是小学奥数,同余原理、还原问题,是很巧妙,可自己想听的是微分积分、复变函数,便是小学奥数题再难再是精妙,周围的小学生听得津津有味,可我一大学生,又不用小升初,于我有何用处?能保我不挂科修足学分吗?老师又不考!

这一干先天神魔心中却是生出了主次颠倒的荒谬感觉,自来洪荒开辟,先天神魔便是这舞台上的绝对主角,再多后天生灵在其眼里都是蝼蚁,跑龙套的,心内从未正视过这洪荒越来越繁盛的先天生灵。

却不料这老君讲道竟仿佛是给后天生灵开的专场招聘会,视自己这般先天神魔于无物,好歹是同出一源,这屁股到底是坐哪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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