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德抽回手,去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黛拉秀发四散飞乱,脸庞肿起,俏美的容颜狼狈火烫,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夏尔德,嘴角嗡动,想说些什么,可错乱的思绪却无法顺利组织语言。
夏尔德跟着转过身去,收回手,无视黛拉怨恨的眼神,第一时间寻找暮蕊的踪迹。
让人没想到的是,小姑娘安安分分的躲在树荫下在看水,连眼皮子都没抬,见到夏尔德过来,也只是从书页后方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道:“夏尔德,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对吧?”
“对。”夏尔德点点头。
“哦。”暮蕊想了想,目光投向他的后方,半开玩笑的说了句:“书里的故事告诉我,你现在最好杀人灭口。
夏尔德皱了皱眉,表示惊讶:“我又不是大反派。”
“我没说反派,我说的就是主角。”暮蕊合上书,轻哼一声,率先在前方带起了路。
夏尔德心情复杂的叹口气,紧跟其后,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到一边,抓紧时间赶路。
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后,黛拉娇躯几次摇晃,绵软无力的倒在地上。
“不可能啊,不可能的,夏尔德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不,不对...他刚才的力量,还有这几根石柱,肯定和他喝下的药水有关。”
无法接受现实冲击的黛拉颤颤巍巍起身,低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其他三人,当下竟是恨恨的咬住了牙,握紧短刀,走了过去...
“夏尔德,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说些什么呀?”
“你指哪些?”
“祭坛,石柱,奇怪的字符,还有你刚才召唤出来的地刺。”
“你都看到了?”
“当然。”
提着灯笼赶路的夏尔德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拒绝和暮蕊的组队,这小姑娘已经不仅仅是拖油瓶的程度了,还是危险的目击证人。
“那暮蕊同学,书里的主人公在杀人灭口后,会把身为同伴的目击者也一起处理掉吗?”
小姑娘猛地打了个寒颤,就跟见鬼一样望向夏尔德,说:“那是反派。”
“我就是反派,我才不当苦命的主角。”
“请...请你再考虑一下自己的定位!”被吓坏的暮蕊死死抓住夏尔德手,使劲摇头,眨巴着眼睛说:“我嘴巴很严的!”
夏尔德好笑的摇头,戏弄了她一会儿后说:“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故事,我要加快脚步了,跟上。”
话音落下,夏尔德就开始迈动步伐加速奔跑起来。
“夏尔德你等会儿啊,我体力不行的,你等等我啊!”
片刻后,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的,是第二座五芒星祭坛。
气喘吁吁的暮蕊抹了把额前渗出的香汗,一肚子委屈,莫名其妙的冲夏尔德后腰上锤了一拳,道:“你怎么能这样?累...累死我...”
夏尔德暂时没有回应,心思全都被祭坛处的法阵吸引了过去。
“这里已经被激活了。”
他说,举目四望,在阴森渗人的林间,从另外三个方向也散发出类似的迷蒙毫光,数了数,除却之前被他捣毁夺取魔法字符的那一座祭坛外,其余的四座祭坛都已经被激活,正在夜空中发光发亮。
布置这个法阵的人,明显对魔法这种力量有所了解。
夏尔德起初以为对方也掌握了本质,甚至可能具备魔药配方。
但现在看来,他是打算用人命来支付施展魔法的‘代价’,夏尔德已经无法判定这个人有没有魔药配方,具不具备魔法本质。
“夏尔德同学,这些祭坛到底是什么?”暮蕊说话的速度很慢,和她的性格相符,但她做事又很急,充斥着矛盾。
比如现在,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在拿着笔,冲夏尔德眨着眼睛,示意他赶紧说,自己会一字不差的记下来。
夏尔德怎么可能会说?
魔法这东西,稀罕又神秘,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隐患,所以他只是含糊其辞的一笔带过,说之前祭坛里的破碎字符给了自己召唤石柱的能力,不过现在已经消失了。
暮蕊停下笔,看着他,将信将疑。
“真的没有了?”
“真的。”
“哦...”小姑娘自顾自的收回纸笔,跟着夏尔德还没走出几步,就惊叫起来。
尸体,祭坛的背后全都是尸体。
蓝白相间的制服,青涩稚气的脸庞,十几个同学的尸体血淋淋的串在立起的尖刺上,鲜血流淌落入凹槽刻痕里,围绕着祭坛汇聚,被居中位置的高大石柱吸收,亮出微光。
夏尔德惊骇得往后退上几步,暮蕊更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按在祭坛石柱上方,想和之前一样获取其中隐藏的破碎字符,可是字符不见了,已经被激活引渡到了其他地方。
闭上眼睛,精神力从大脑深处散发,取代夏尔德的视觉查看四周,一缕缕阴暗混沌的丝线在空气中纠缠交错,最终指向孤光岭最高处的铁杉木下。
“果然是在那里,暮蕊...”
就在夏尔德说话的瞬间,孤光岭远处的密林和烟雾中传来一声极为尖锐的惨叫,并且还伴随着血肉被生生撕开分离的动静。
他和暮蕊同时一惊,停下脚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漆黑的阴影蠕动着在夜幕下划过,裹挟大量血雾向最高处的铁杉木靠近。
“那是什么?”女孩问,腿根发软,这一路走来的景象太过离奇血腥,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夏尔德露出凝重的神色,盯着那道黑影,倒吸着凉气说:“传说是真的,这里的确有个羊角恶魔。”
吼!
夏尔德话还没说完,整片林子都震颤起来,就在数百里开外的铁杉木下,一团庞大的黑影腾空出现,散步在各个方位的祭坛都跟着炸裂!
“失败了!为什么会失败!谁动了祭坛,是谁!”
凄厉愤怒的咆哮在夜空下响起,夏尔德和暮蕊听了,却陡然转头互相对视一眼,清楚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和骇然。
这个声音...听着为什么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