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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邓绥——美惠之女神(1)

(第一章)英雌自古出少女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皇帝叫刘秀,刘秀有个手下,名叫邓禹,邓禹有个儿子,名叫邓训,邓训有个老婆,姓阴,是阴丽华的侄女。有一天,邓训他老婆生了一个女儿,她就是我们这个故事的主角,邓绥(绥音随)。

小邓绥长得很可爱,小脸蛋粉嘟嘟的,让人见了会忍不住想要捏她一把。家里人都把她当做手心里的宝,对她呵护备至,尤其是她的奶奶,特别疼爱这个孙女儿。

邓绥五岁那年,有一天,奶奶亲自操刀,来为她剪头发。奶奶年纪大了,眼睛有些老花,手脚也不太利索,结果她剪着剪着,突然间手那么一抖,然后邓绥脑袋上就绽放了一朵鲜艳的小红花。

邓绥本来正在闭目养神,这下子突然领到了小红花,顿时虎躯一震,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越深,伤越重”?原来,徘徊在爱与痛的边缘,竟会让人如此地心碎……

心念至此,邓绥黯然销魂,却还是咬紧牙关,硬撑了下来,任由奶奶在她脑袋上剪来剪去,剪来剪去……

过了好久好久,奶奶终于剪完了。奶奶离开之后,邓绥无力地倒在椅背上,她一边喘气,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生平第一次,她发现,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却不能告诉你,我好痛!

当时在案发现场,有人在旁边围观,目睹了整个案件的全过程。奶奶走后,那个人奇怪地问邓绥:“你刚才被捅了一刀,怎么看上去却一点事儿也没有?莫非你练过铁头功?”

邓绥摸了摸伤口,看着手上沾着的血迹,她满脸痛苦的表情,说:“就算练过功,也怕被人捅,我又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怎么可能不痛!”

“那你干嘛不大声叫出来,让老夫人住手呢?”那人愈发奇怪了。

“既然人在江湖飘,那又哪能不挨刀?出来混的总要还,此时不还何时还?”邓绥大义凛然地说,“这些年来,奶奶对我恩重如山,我就算是粉身碎骨,受尽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回报她的大恩大德,这区区一刀,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奶奶也不是故意要捅我,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要把我打理好头发,只不过出了点儿小意外,我脑袋上才会多出一个洞的。她老人家一片好意,我又怎么忍心辜负她,大声喊痛让她住手呢?她要是知道自己误伤了我,她心里肯定会很难过,我身为晚辈,又怎么忍心让老人家伤心呢?子曾经曰过,‘百炼成金,百忍成钢’,做人一定要学会忍,就算忍无可忍也要忍!”

听了邓绥的一番高论,那人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好家伙,有前途!将来,你一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

“多谢夸奖。”邓绥很高兴地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邓绥五岁的时候,就懂了这么多大道理,等到她六岁的时候,就更加牛逼得不行了。在这一年时间里,她苦心钻研学问,终于掌握了一种古奥艰深的文字:大篆。大篆可不是人人都能看得懂的,比如说像我这种天然呆,如今已经二十出头了,在阅读繁体竖排史书的时候,还经常读得满头大汗,觉得非常吃力,如果让我去读大篆——天哪,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邓绥掌握了大篆之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算上厕所也不忘捧着一本书,有时候忘记带手纸,还可以作应急之用。就这样,经过她的不懈奋斗,等到她十二岁小学毕业的时候,她已经把《论语》和《诗经》掌握得滚瓜烂熟了,整天开口闭口“子曰诗云”,真叫人不服不行啊。

邓绥书读得多,脑子里常常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比如说在某一段时间,她就有过出书的念头,初步意向是准备写两本,标题已经想好了,分别是“邓绥品读《论语》”和“邓绥《诗经》心得”,如果还能上百家讲坛去讲那么两句,那就更加完美了,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邓绥被自己的宏图大计感动得痛哭流涕,她常常看着天上的月亮,把它想象成一块烧饼,对着这块烧饼振臂高呼:“邓绥,你真是太伟大了!我爱死你了!”

就在邓绥准备把这种想法付诸行动的时候,她的老妈阴夫人无情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说:“你个女孩子家,不好好学习针线活,整天读这种闲书干嘛?难道是想当砖家叫兽,上百家讲坛吗?”

邓绥点了点头,说:“我还真想。不是一般的想,是特别特别特别的想。”

“去你的砖家叫兽,去你的百家讲坛!”阴夫人勃然大怒,说,“我告诉你,作为一个女人,一定要懂得做饭缝衣拖地板,刷刷筷子洗洗碗,这是女人的基本功,别的事你不懂没关系,这种事你一定要给我弄懂了,明白吗!”

“老妈,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有这种老古董的思想啊?”邓绥不满意地嘟囔,“我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做一个有气质、有内涵的知识女性,你知道不?”

“知识女性咋啦?知识女性就不用嫁人生孩子了吗?你瞧你,今年都十二岁了,眼瞅着准备到法定婚龄了,这么大一个人,还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做,到时候别人来咱家一问,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谁还敢要你?万一你以后嫁不出去,难道还能跟这些《诗什么经》《论什么语》过一辈子不成?”

阴夫人恨铁不成钢,越说越气,越说越急,一只巴掌举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举起,就差没落到邓绥身上了。邓绥见势不妙,赶紧举白旗投降:“妈,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我朝九晚五刻苦学习针线活,晚上有了空余时间再看《诗什么经》《论什么语》,你总该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就这样,邓绥过起了忙碌而充实的生活,白天织织布,晚上翻翻书,还因此获得了一个光荣称号:诸生。

现在的时间是汉和帝永元四年(92年),在这一年,14岁的少年天子刘肇做了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他扫平了窦氏乱党,真真正正成为了君临天下的皇帝。同年,他下令在宫中举办大规模的海选活动,以充实后宫。一时之间,美女云集响应,大家挤破头了也要往里面钻。

在参赛选手当中,有一位美女,姓阴,名不知道。我本来想将她称之为“阴不知道”,但后来仔细一想,好像有歧义,那还是叫她“阴MM”吧。阴MM她爹的爹的爹,叫做阴识,阴识有个妹妹,叫做阴丽华——所以说,阴MM不只有背影,她还有背景,家世显赫,牛逼无比。

除了阴MM之外,还有一位参赛选手,也是比较牛逼的。她就是我们故事的主角,12岁的邓绥同学——不要忘了,她老妈也是姓阴的,虽然名字也是不知道,但好歹也跟阴丽华沾点儿亲,带点儿故,因此,邓绥的身份也是比较尊贵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视的。

经过初步对比,我们可以判定,阴MM和邓绥,基本上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别人要拼死拼活才能争来一个名额,她们俩直接就被保送至总决赛了——唉!朝中有人好办事,说到底,很多游戏都是有钱人的游戏呀。

果不其然,阴MM没有经过比赛,就直接出线,被封为了贵人(东汉皇后以下的最高等级)。那么,她的主要竞争对手,邓绥,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

邓绥放弃了比赛资格。

本来呢,邓绥是很有希望夺冠的,结果没想到在比赛前几天,她老爹邓训一不小心就死翘翘了。家里人对邓绥读书一贯持反对态度,觉得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没啥用,唯有她老爹一直鼓励着她,支持着她,给了她很大的动力。为了培养邓绥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每当家里面有什么事,她老爹都会先跟她商量,问过她的意见之后,才下决定。

邓训是邓绥的父亲,同时,也是她的知己。如果没有老爹的支持,邓绥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别说大篆了,很可能连大字也不识一个,沦为一个做饭婆、洗衣婆、扫地婆……

因此,我们完全可以想象,邓训之死对邓绥的打击究竟有多大。她心里难过得不行,就没有心思再参加什么海选活动,跑回家里守孝去了。

这一晃眼,就是三年。三年来,邓绥一直素食,从没吃过肉。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终日以泪洗面,搞得自己形容憔悴,脸色枯槁,虽然小小年纪,看上去却好像历尽了人间沧桑,有些久不见面的亲人偶然登门拜访,竟认不出她是谁了。

三年之后守孝期满,我们的邓绥同学也终于走出了阴霾,准备要重出江湖,再次参选。下面的故事,我本来懒得说,但后来想想,算了,还是说吧。

话说在一个伸手不见脚趾的夜晚,邓绥沐浴更衣,躺在了床上,听见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心中有种今晚会发生什么事的奇妙预感。忽然之间,她猛然把被子一掀,露出了穿在外裤外面的内裤,只见那条内裤呈粉红色,前面印着“Super Women”,后面印着“Hello Kitty”,再仔细一看,底下还有一行小字:Made In China。

邓绥眼中精光一闪,高举双手,变身铁臂阿童木,冲破了屋顶,飞上了天空,一个筋斗就翻出了十万八千里,环绕了地球三周半,最后来到天堂之门,用力拍啊拍啊,拍得那扇门抖啊抖啊,也没见耶稣他老人家出来接待她。邓绥好不容易才升仙一次,结果没人出来陪她,觉得非常扫兴。她刚想要走,突然之间,头顶上的云彩长出了好多好多钟乳石,一些白色稠状不明液体正从上面滴下来。邓绥看了看那些液体,觉得不喝白不喝,喝了也白喝,既然是白喝,为什么不喝?

于是邓绥就仰着头,张开嘴,白色液体在上面滴啊滴,她在下面喝啊喝……

邓绥正喝得不亦说乎,突然,她醒了。醒来之后睁开眼睛一看,屋顶没破;她又掀开了被子,发现自己的内裤也没有外穿;最后她摸了摸被子,发现是湿的——哦,原来尿床了。

邓绥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觉得很神奇,就请来好多个算命先生,把梦境给他们说了一遍(省略了尿床的环节)。算命先生一听,哇噻,不得了啊,这个梦实在是做得太牛逼了,太厉害了,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呀!从前有一个谁谁,他做了一个类似的梦,结果他成仙了;从前还有一个谁谁,他也做了一个类似的梦,结果他成佛了;从前……

经过讨论,算命先生们一致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了不得的梦,说明邓绥以后一定能大富大贵,假如她去买彩票,头奖非她莫属。

邓家人听了,觉得很高兴,于是,就又请了一批看相先生,来给邓绥看相(刚才那批是专业算命的,现在这批是专业看相的,可见当时的封建迷信行业已经蓬勃发展)。看相先生们见到邓绥之后,眼珠子都差点儿蹦出来了:天哪,怎么会有如此生猛的面相啊?此女两眼有神,骨骼清奇,天庭饱满,气宇不凡,笑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一看就知道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只要稍加磨练,就能打通任督二脉,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到时候,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她了呀!

好像故事越来越玄乎了,说出来都没人信,那就到此为止吧。

邓绥今年15岁,终于守孝期满,再加上发育得也差不多了,于是,她就再度报名,参加了皇宫里的海选活动。

比赛那天,皇宫里人山人海,大众评委和专业评委挤在一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一届的参赛选手:那个谁谁穿着打扮好像爷们,那个谁谁唱歌声音好像绵羊,那个谁谁魔鬼身材好像芙蓉姐,那个谁谁弱不禁风好像郭四娘,那个谁谁……

突然间,有人发出了惊讶的高呼:“哇,那个谁谁,好漂亮啊!”

众人一听,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位绝世美女。啧啧,那胳膊那腿,那鼻子那嘴,好看得没法说呀!她那高挑的身材,迷人的气质,雪白的肌肤,乌黑的长发,深深地倾倒了在场的所有人。等她开口唱歌的时候,哇噻,那就更加惊人了,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一首《青藏高原》,声音飚到120分贝,唱完之后居然还能脸不改色心不跳,走路都不带喘气儿的。

10分!一位专业评委率先给她打了个分。

其他评委见状,也不甘落后,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牌子:10分!10分!10分!10分!

与此同时,大众评委们也扯开嗓门,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邓绥,冠军!邓绥,冠军……”

见过满分女人没?这就叫满分女人!

邓绥以满分夺冠之后,经过几个月的培训,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她被正式送入宫中,得到了和帝刘肇的宠幸。和帝比邓绥大两岁,两人年龄相仿,有很多共同语言,再加上邓绥知书达礼,长得又漂亮,因此,和帝很快就喜欢上了邓绥,将她封为了贵人。

此时,比邓绥早了四年入宫的阴MM,已经登上了皇后的宝座。此二人皆为海选冠军,本应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公平竞争,结果阴差阳错,让阴MM先走一步,冲在了最前面,邓绥现在才开始追赶,会不会太迟了呢?

这是一场漫长的比赛,要用一生的时间来竞争,如果赢了,还能继续跑下去,如果输了,这辈子可就game over了。阴MM只是第一赛段的冠军,接下来的路还很长,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所以,就让我们慢慢地,慢慢地,陪她们走完剩下的路吧。

一开始的时候,邓绥并没有引起阴皇后的多大注意,所以在这段时间,她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至于邓绥,则表现得十分小心,她知道自己刚刚进宫,根基未稳,所以,她一直在努力打好人际关系。对上,她谨慎小心,恭顺有礼,侍奉皇帝和皇后,不敢有丝毫怠慢;对下,她谦卑宽和,态度亲切,即便是对宫女和太监,她也从来不摆什么架子。

很快,邓绥就得到了人们的交口赞誉。那些下人们觉得她既可敬,又可亲,不像某些人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嘴脸,所以,就很乐于接近她。至于和帝,他对邓绥的印象也很不错,波大无脑的女人他见多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人,他当然会倍加珍惜。

因此,比赛第一回合的结果是,邓绥10分,阴皇后0分。

有一天,邓绥生病了,她整天躺在床上,精神很不好。和帝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生病,他心里很着急,就给邓绥的老妈阴夫人和她的几个兄弟发了通行证,可以随时出入皇宫,照顾邓绥的生活起居。

按照宫里的规矩,一般人是不能随随便便出入皇宫的,就算他们是皇后贵妃的亲属家人也一样——假如村东头张大爷的女儿进宫了,他也跟着进宫,村西头王大妈的女儿进宫了,她也跟着进宫,这个也要进宫,那个也要进宫,你以为皇宫是菜市场啊?

所以说,当年马太后“自撰《显宗起居注》,削去兄(马)防参医药事”,是有她的道理的:一来,她老哥坏了规矩;二来,她老公亲近外戚之家,影响确实不好。可惜她删得不干净,再加上《后汉书》作者范晔不识好歹,把这件事给写得这么清楚,实在是大大损害了我们亲爱的马太后的光辉形象。

我们知道,邓绥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马太后都看出来了,她能看不出来?

于是,邓绥就对和帝说:“老公,我知道你对我好,想要我快点恢复健康,所以才给我老妈和兄弟发了通行证,你的一片心意,我很感激。可是,皇宫里的规矩,你比我更清楚,假如让别人知道我的家人随意出入皇宫,影响多不好呀!”

和帝有些不解地问:“这有什么关系啊?我觉得挺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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