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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风云际会 登门造访

登门造访

三人正说话间,突听“噗~”一声轻响,厚厚的棉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一个软糯的笑声在门边响起:“这又是谁学了佛呀?!怎么我前脚刚到,就听见有人喊救命?”

只见珊瑚高高地挑起帘子,向着屋内的一众人挤了挤眼睛。她身后转出一个身穿宝蓝色披风,头戴风帽的高挑女子。

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圆乎乎的丫鬟——正是方才的秋桐。

女子还来不及脱掉披风,已探头朝里间瞧来,嘴里继续笑道:“外面大冷天的,你这里倒是暖和得很。”

乍一听这声音,萧锦玉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之色,欢喜地道:“我说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在窗外叫个不停。原来当真是有贵客临门。姐姐快请进,可冻坏了吗?”

一面说,一面急急去寻鞋子,就要下榻来接,骇得身边的几个大丫鬟纷纷变了脸色,丢下手上的东西,就要伸手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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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昔年玉门关右骁卫将军的独女——长孙无垢。

其父长孙晟曾做过前朝的奉车都尉,还护送过北周千金公主前往突厥都斤山王庭和亲。

长孙小姐长着鹅蛋脸、杏仁眼,气质温雅娴静,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她唇畔噙着一抹温柔笑意,疾步上前,一把按住正待起身相迎的萧锦玉,嗔怪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着吧。看看,身上还带着伤呢!若是胡乱下地,加重了伤势,该如何是好啊?”

萧锦玉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喜道:“哪里就那么娇贵了?!我一见姐姐来,有什么伤病疼痛也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长孙无垢眼波朝着萧锦玉的脚踝扫了扫,关切道:“你这脚伤到底怎么样了?伤得很厉害吗?太医怎么说?如今可好些了?”

萧锦玉哈哈一笑,十分顽皮:“姐姐一上来就如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我也不知该从哪一句答起才好了!”

长孙无垢被她说得小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她见萧锦玉抿着嘴偷乐,收起笑容,严肃道:“你这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个性也该改改!别以为一点小伤就不打紧,往后有的你吃苦头的时候!”

“知道啦!还好有姐姐心疼我嘛!姐姐放心,我真没事了……都好得差不多了……”萧锦玉拉着长孙无垢的手撒娇,看得站在一旁的琳琅、翡翠几个贴身丫头惊讶不已。

要知道萧家这位小主子早慧,自幼便是少年老成的小大人做派,即便是在疼爱她的父兄面前,也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就算藏着心事也半分不外露,因此,鲜少表现出这般生动鲜活的小女儿娇态来。

琳琅禁不得偷偷感慨,可见自家小姐待这位长孙姑娘到底与旁人不同,怕是连南阳郡主也及不上这位长孙姑娘在小姐心中的分量。

作为身边人,琳琅反倒是更喜欢像今日这般明艳鲜活的萧锦玉。

每逢此时,她才会真正感觉到萧锦玉还是个不足十五岁的少女,本该是天真烂漫、不知愁的年纪。

一丝心疼窜上了琳琅心尖。

眼前这位少女身份贵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金枝玉叶,本该活在金堆玉砌的天家福地,拥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受万民的敬仰爱戴。

一生无忧无愁,嫁予一个她所倾慕的男子,与他携手同心、生儿育女、白首一生。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终究让这样一位弱质纤纤的女孩子背负起了家国命运,不得不为故国、为家族、为父兄日日苦心谋算,夜夜枕戈待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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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垢打量着屋里堆得如小山一般的名贵布料,好奇道:“咦,哪里来这么些衣服料子?”

说着,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款步来到桌前。纤纤素手从一匹匹名贵光滑的料子上一一抚过,不由啧啧赞叹:

“呀?!这可是千金难求的蜀锦双面绣;还有从江南过来的湖云缎;这匹鸳鸯锦的品相果真是极美……这么些好东西,旁人家想得到一匹也难。你这里倒是堆积如山。这是要做买卖,开衣裳铺子吗?”

琉璃哈哈一乐,搭腔道:“长孙姑娘说笑了。今日府里正好预备为小姐裁剪过年的新衣。这些衣料是才将从上房那边送过来的,我们还来不及收拾,长孙姑娘您就到了。姑娘的眼光好,不如也来帮我家小姐参谋一二,看看选哪几匹最好?”

长孙无垢小脸微红,讷讷地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吗?!你家小姐眼光独到,哪里有我从旁置喙的份儿?!再说了,这么些好料子,匹匹都稀罕得很,我又懂个什么了?”

琳琅凑趣道:“长孙姑娘这话可过谦啦!您是小姐的好友。眼光、见识自然不凡。要不然,我家小姐又怎会如此看重您呢!”

长孙无垢摇摇头,神色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位长孙小姐虽也出身于官宦人家,只可惜她父亲两年前意外去世后,家中的庶出兄长们立即瓜分了家产,将她母亲、胞兄和她三人扫地出门。

如今,孤儿寡母三个只能寄居在身为礼治郎的舅父高士廉府上,际遇十分可怜。

长孙无垢丢开手中的蜀锦料子,忙岔开话题,笑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如今你在京城的闺秀圈子里影响力可大着呢!”

她见萧锦玉满脸困惑,便又走过来,挨近她身边坐下,说道:“近来京城官宦人家的小娘子们日日都以打听你的衣着妆容为乐。人人争相模仿。今日你又新穿戴了什么衣饰,画了什么妆容,很快就会流行起来。我舅父家的那几个小表妹知道咱俩人关系亲厚,时常缠着我问东问西。我都快被她们烦死啦!你说说看,要怎么赔我才好啊?”

萧锦玉心知她是在开玩笑,却也难掩讶异,忍不住问道:“哪有这档子事儿?我倒是头一次听说。”

长孙无垢指指她额间的朱砂痣,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旁人不知你这枚朱砂痣的来历,还以为是用胭脂油彩给画上去的,就纷纷学着你的样子,也在额前画起花钿来了。只不过一出了汗就很容易花妆,于是又四处打听,想要知道你用的是哪家的胭脂油彩呢!”

她捂着嘴直乐,又朝着满桌的绫罗绸缎努了努嘴,打趣道:“今日我可得特别留个心眼儿,瞧瞧你都挑拣了些什么料子,要做成什么式样的春衫,也好向家里几个小表妹通风报信去。”

萧锦玉满头黑线,莫名着恼道:“姐姐真是的,尽拿我取笑了。你也知道,我素来不喜欢抛头露面。那些人……当真是莫名其妙!”

见她似乎真有点生气了,长孙无垢反过来安慰她道:“你大可不必如此在意。你虽不喜欢过于出挑,可也挡不住别人乐意呀。我眼瞧着,她们倒也没什么恶意。譬如,我家那几个小表妹日日谈论起你的服饰配饰来,一脸陶醉艳羡的模样,倒像是巴不得下辈子能变成了你才好呢!”

萧锦玉止不住皱眉摇头。

长孙无垢又道:“你就别犯愁啦!从古至今东施效颦的故事也不少。谁叫你那一日在含元殿前一舞成名,出尽了风头。我瞧着,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你管是管不了了,不如便随她们去吧。”

萧锦玉明白她说得必是实情,隐隐预感到有哪里不太好,一时间警铃大作。

琳琅见她俩聊得起劲儿,默默地向站在一旁的几个丫鬟扬了扬下巴。几人合力将衣料子勉强拾掇到一边,默默退了出去。

长孙无垢见私下里再无旁人,替萧锦玉理了理有些松散了的发鬓,柔声道:“原本一听说你受了伤,我就急着想要过府来探望。只是,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总不比你,可以轻易说出府便出府的。好说歹说,央了母亲好几日,这才得了个送节礼的机会,赶过来瞧瞧你。”

说完,一声长长叹息,大有自伤身世之意。

萧锦玉生怕她忆起旧事,又感伤起来,忙笑道:“距离冬至节不是还有月余嘛,这是送的哪门子节礼啊?”

长孙无垢柔柔一笑,脸上竟然现出几分赧然:“过几日舅母和母亲要带着我出趟远门儿,可能会耽搁得久一点儿,所以……所以提前来把节礼先送了!”

“姐姐要去哪儿?”

“听说外祖母身子不大好,舅舅急着让我们赶着回老家去瞧瞧。”

“哦!原来是这样。姐姐且宽心,人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病痛。老夫人一见你们,定然高兴,没准儿病就好了呢?”萧锦玉微笑着安慰,又愁道,“只是姐姐这么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今日既然得空,又好不容易出府一趟,咱们姐妹就好好聊聊。要不用过晚食再回去吧?”

说着就要出声去吩咐琳琅等人。

“不成。”长孙无垢一把扯住萧锦玉的手臂。她心中一急,嗓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长孙无垢似乎也被自己生硬的语气吓了一大跳,忙放软了声调,满含无奈地道:“我是跟着舅母和母亲一起来的。如今长辈们去了上房,我才瞅了机会,到你屋里来坐坐。一会儿还是得跟着一路回去。再说了,年下事忙,我瞧你家新夫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怎好再厚着脸皮在府上久坐叨扰?”

萧锦玉嘟起小嘴,略感失望地道:“这些天来,可把我给闷坏了。好容易盼得你来看我吧,却又这么急着赶回去。哎,只可惜我母亲走得太早,府中又没几个能说贴心话的姐妹……”

长孙无垢见萧锦玉神色一黯,仿佛也被触动了心事,不禁红了眼眶。

她拿起手帕,掩住眼中泪光,歉意地道:“都是姐姐不好,说着说着,竟勾起妹妹你的伤心事来了。真心对不住啊!”

萧锦玉释然一笑,见长孙无垢这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心知她定是触景伤情,想起了过世的父亲和家里的那些个烦心事。

她素知这位长孙家的千金,最是一副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软和性子,忙去拉了她手,道:“姐姐,快别伤心。否则,我也要跟着哭了。”

紧接着,她朝门外大声吩咐道:“琳琅,琳琅,快端点心。还有,把上次阿耶给我的云雾茶也泡一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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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就见琳琅、琉璃两个丫头已经手捧托盘,跨进屋来。

琳琅笑吟吟地对着二位小主子回禀道:“来了,来了。今日小厨房里新做了些千层酥和绿豆饼,请长孙姑娘尝尝。”

她们一面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两盏香茶摆到小几之上,一面道:“奴婢们知道长孙姑娘不喜欢六安茶,料想小姐会吩咐去泡了这最顶级的云雾茶来,所以便先自作主张了。长孙姑娘,不妨试一试,看看合不合您的心意?”

说完,恭敬地和琉璃退到一边,殷切地瞧着长孙无垢,等待她的反应。

长孙无垢捧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入口先是极苦,而后却有一股回甘。她闭目回味许久,只觉得齿颊留香,果然不是凡品,脱口赞道:“嗯,果然是好茶。”

琳琅与琉璃相视而笑。

琉璃乐得一张小圆脸也开出了花,大眼睛忽闪忽闪,口齿伶俐地道:“不瞒姑娘说,王爷前儿好不容易得了这几两好茶叶,稀奇得紧。知道我家小姐素来爱茶,就一并都给了咱们。小姐也是舍不得喝,专门拿出来来款待像您这样贵客呢!”

萧锦玉假意叹了口气,揶揄道:“哎,我身边这群丫头里就数琉璃最会讨巧卖乖的了!”

说着说着,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琉璃被说得两朵红云飞上脸颊。她扑过来,不依不饶地嚷着要让长孙无垢评个理。

主仆几人一时间笑闹成一团,谁也没注意到长孙无垢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

闹了好半天,长孙无垢才护住萧锦玉,温柔地道:“好了,好了!我很是承锦玉妹妹的情。哎,其实啊,咱们锦玉福气最好。不仅有国公爷和世子疼宠不说,身边还能跟着这么几个贴心又乖巧的丫头。”

“琳琅做事沉稳、善解人意;翡翠心思细密、足智多谋;珊瑚身手利落、武艺不凡;琉璃吗,乖巧懂事又讨人喜欢。个个都是顶拔尖的人物。我可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萧锦玉俏脸一沉,对着两个正低头偷着乐的大丫头,正色道:“姐姐可别把她们一个个都夸上了天。若是从明日起,便恃宠生娇,惫懒无赖起来,那可怎么好啊?到时候,我便也只好将她们打发到姐姐那里去,让姐姐替我头疼了啊?”

话未说完,已“噗嗤”笑出声来。

长孙无垢见萧锦玉言笑晏晏,顾盼流转之间自然生出一股子风情。额间的那点嫣红时不时有光华流转,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她心底深处涌出一阵感慨,又一阵悲凉。

难怪……难怪那样一位温润如玉、惊才绝艳的好儿郎,会对眼前这位兰陵县主情有所钟……百花丛中,却唯独对她另眼相看……

虽说那人总表现得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可是长孙无垢却一眼便能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看出这人骨子里的桀骜与不羁。

他表面上谦和温驯,实则志大才高,绝非池中之物。这样的伟丈夫胸怀高远、眼界极高,芸芸众生只怕也从未入过他眼。正因如此,长孙无垢才对会对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长孙无垢不相信那个人这辈子会永远无视她。她长孙无垢与萧锦玉一样美丽、聪颖、系出名门,却又比萧锦玉更加成熟、端庄、善解人意。唯独只有家世……哎……到底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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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突然想到了什么,遂问道:“哦,对了,方才我进门时,依稀听到你们在说什么救命之类的话。到底怎么啦?府上出什么事了吗?”

萧锦玉略显尴尬,道:“别提了!我们家的这些事儿,想必姐姐也早有耳闻。”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又道:“大哥这些天来意志消沉,日日混迹于茶楼酒肆,坊间又是谣言四起,也难怪阿耶生气恼怒。只是我也不知该如何去劝慰他们才好。现下正头疼呢!”

长孙无垢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寻思着半晌,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劝道:“正所谓慧极必伤。感情这种事儿还是自悟最好。越是劝,只怕越是会勾人新伤。像咱们这样未出阁的姑娘家,又懂得些什么了……”

长孙无垢的眼光无意间越过萧锦玉,正好落在她身侧的书页上,目光一凝,微微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啊?”

萧锦玉微愣怔,顺着长孙无垢的视线扭头看去,眼中突然又发了光。

她回身取过书册,略显得意地说:“啊?姐姐说的是这个吗?这是晋人陈寿作的《三国志》。这可是世民哥哥花了大力气,差人从蜀中帮我寻来的孤本。姐姐若是喜欢,不妨带回去看看?真的很有意思。”

长孙无垢轻蹙蛾眉,脸色已变了。她推开萧锦玉即将递过来的手,接连摆手,像是生怕被书页烫到似的。

“不必,不必了。锦玉啊,你可别嫌姐姐说话不中听。这圣人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朝政大事、天下纷争那都是男人们的战场,他们是不会喜欢女人家掺和其中的。咱们闺阁女子本就当以修德、治家、侍奉翁姑、教育子女为重。这种容易乱人心神的闲书,你还是少看为妙。”

她似乎觉察到自己的语气过重,立即又转圜了声调,温言道:“你这脚伤久久难愈,安知不是素日操心太过,不肯好好将息的缘故。听姐姐一句劝,切莫掺和到那些个朝堂纷争、权力倾轧中去了。当心伤己之余,更要伤人!”

她见萧锦玉垂头不语,越发语重心长起来:“哎,姐姐说这些也都是为了你好。眼看着开年你就要十五了,已到了及笄的年纪。待得及笄之后,国公府就要为你的亲事打算起来。这段时日,你也该好好收收心,别再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了。”

萧锦玉点点头,算是勉强应承下来。

一阵沉默之后,忽见萧锦玉晕红了脸,略带羞怯地道:“有一件事,锦玉想麻烦姐姐帮忙。”

“你说!”

“到我及笄礼那日,想邀请姐姐来做赞者,不知姐姐可愿意吗?”

长孙无垢眉眼渐渐舒展,眼中略带了点儿宠溺地说道:“既然妹妹信得过我,我自当尽力啦。”

萧锦玉见她欣然首肯,高兴起来,调皮道:“那今日,我就算是提前把姐姐给定下啦?姐姐到时候可不许耍赖推辞哦?”

长孙无垢小脸也是一红,伸出手指正点在她额心的朱砂痣上,嗔道:“你呀!”

她的手不小心触到萧锦玉腕上露出的一只镯子,发出“叮”一声脆响。

长孙无垢不禁“咦”了一声,问道:“这只镯子玉色极好,倒是一件难得的珍品,之前怎么不曾见你戴过?”

萧锦玉不以为意地抬了抬手腕,道:“哦,你说它呀?是前些日子去姑母府上请安,偶遇了柳夫人。她送我的见面礼。我瞧着玉质很是细腻,所以戴着玩儿呢。”

她笑着就要去褪镯子,长孙无垢忙拦住,感概道:“别,别,当心摔了!这位夫人出手可真是大方,竟拿出这样好的玉镯来当见面礼!”她眼珠子一转,忽而笑起来,“你还好意思打趣我,这也不知是谁被人给提前定下了呢!”

萧锦玉一怔,随即佯怒道:“好啊,我当你是亲姐姐,凡事都不瞒你。你却拿我取笑。哼,不理你啦!”

长孙知道她并未当真生气,勉强敛住笑,问道:“你说的柳家,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纳言柳大人吗?”

萧锦玉道:“不错啊!正是他家大夫人。”

长孙“哦”一声,恍然大悟道:“果然是他家!说起来,我兄长与他家大郎曾一同进学,倒还算熟识。那位柳大郎年方十七、八岁,尚未婚配。不但样子生得好,还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才子呢。嗯,这样一看,也勉强算是门当户对了吧!”

萧锦玉立时明白过来,她不想会被长孙无垢接着取笑,红了俏脸,伸手就去拧她的嘴,道:“好啊,几日不见竟转了性子。这是想与我闹吗,是不是?是不是?”

长孙笑着去捉她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饶命、饶命!不敢闹啦,不敢闹啦!你可仔细着这镯子,别真的给磕碰坏了。”

姐妹俩又闲话了几句京城世家中流传的小道消息,外面就有丫头来请,说是长孙夫人高氏和高夫人鲜于氏已准备打道回府了。

长孙无垢忙起身告辞,匆匆忙忙地走了。萧锦玉知道她客居人府,素来谨慎小心惯了,让人取了些药材、山参作为回礼,便也不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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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书房内,梁国公萧琮和镇国将军贺若弼正对坐饮茶。屋外,有梁国公萧琮的心腹侍卫严密把守着,下人们都远远避了开去。

萧琮端起茶盏,用杯盖拂了拂漂浮在水面的茶叶末,到底还是没心思喝,叹了口气,又盖上盖子,轻轻地将茶盏搁在小几上。

他抬头望向对坐的贺若弼几番欲言又止。

贺若弼手捧着茶盏,狠狠啜了几口,砸吧砸吧嘴,“吧嗒”一声盖上茶盖,嗓音洪亮地说道:“温文兄啊,你知道我就是个粗人。你们文人那些个弯弯绕的心思,我也不明白。有什么话你就直接问吧。瞧你这别别扭扭的样子,我实在难受得很。”

萧琮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道:“我听说圣上很快就会对江陵用兵。辅伯啊,你才被封了吴州总管,眼下应该很忙吧?!怎么还有这闲工夫往我府上跑啊?”

贺若弼哈哈一笑,豪迈地一挥手,道:“忙是有点忙,不过,来府上喝杯茶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见萧琮一副“你别把我当傻子”的表情,终于又哈哈一笑,压低嗓子,道:“嗨,你道我是自己愿意来呀?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老兄?谁叫咱俩一见如故,你又一直拿我当兄弟呢!临行前,怎么着也得过来跟你打声招呼才行啊!”

萧琮满脸不赞成,道:“既是如此,辅伯你啊,就更应该避嫌才对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堂而皇之地往我府上跑,哎,只怕大军还未出城,御史台的口水就要把你小子给淹了,还要在你头上扣一顶通敌叛国的大帽子!”

贺若弼嗤笑一声,大手一挥:“哎,别人那是不知道。可是温文兄你是什么样人,难道我老弼还能不了解吗?若说你能干出假意归降、忘恩负义这档子事儿来,我贺若弼第一个把脑袋割下来给人当凳子坐。莫说这次我是奉了圣上的谕旨而来。就算是圣上不发话,我贺若弼身正不怕影子斜,又岂会怕了那些个只会在朝堂上闲磕牙的老古板吗?”

萧琮面色一白,惊讶道:“你,你说什么?是圣上派你来的?圣……圣上他可是有什么吩咐?”

贺若弼挠着头,粗声粗气地道:“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你了解江陵的内情。若是有空的话,让我来多向你请教请教,说不定对将来的战事有所帮助……”

萧琮脸色难看,半晌沉默不语。

贺若弼想了想,忽道:“再说了,我也确实有点儿事儿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萧琮冷汗涔涔,道:“有什么话,辅伯你就明言吧。为兄自当知无不言。”

贺若弼捻起胡须,压低了声音,停了许久,才缓慢地说道:“萧岩、萧瓛此二贼,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你萧家的亲骨肉。日后战场相见,刀剑无眼,我只怕一时收势不住……万一有所损伤,温文兄,你可别见怪啊。”

萧琮显然吃了一惊。他仔细观察着贺若弼的神情,斟酌了半天才道:“辅伯啊,多谢你为萧家设想良多。好兄弟,我私下就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哎,虽说萧岩、萧瓛背弃萧家在前,可是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萧字。我和他们终究还是骨肉至亲。我虽恼恨他们贪恋富贵,不顾昔日恩义,可是一说到要兵戎相见,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啊。这若是可以的话,求你多少瞧在我的面上,好歹留他们一条狗命,只须将他们绑缚入京,静待圣上发落即可,这便是大恩一件啦。”

“啪”地一声,贺若弼猛地拍了桌子,直唬了萧琮一大跳。

但听得贺若弼大声吼道:“我早料到温文兄你会如此说啦。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妇人之仁。对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又岂有什么情面好讲。你放心好了!我定要让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在我手上吃尽苦头不可。”

萧琮心绪纷乱。他知道贺若弼素来生性耿直,说一不二,也不好再为萧岩、萧瓛二人求情,便站起身来,向旁边的书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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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琮在书架上翻找半天,终于从一堆卷轴中抽出一条纸张略微泛黄的卷轴。

他小心地拉开瞅了瞅,复又卷好,郑重其事地纳入袖中。

贺若弼疑惑地瞧着萧琮,目光始终不离他左右,不知道萧琮究竟在搞什么鬼?

萧琮缓缓坐下来,表情严肃,目光郑重:“辅伯啊,你此番挂帅出征。为兄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便将这个给你吧。预祝你旗开得胜、马到功成。另外,为兄还是一事相求。”

萧琮从袖中抽出卷轴,双手送到贺若弼面前。

贺若弼打开一看,禁不住喜上眉梢。他强忍住眼中的狂喜,激动得嗓子发干,哑声问道:“温文兄,这…这…这是……”

萧琮点点头:“不错,这便是江陵的行军舆图。我原本想着反正也用不上了,不如留下来做个纪念,或可一慰思乡之情也未可知。哎,如今,便指望它能助你一臂之力。兄弟且先收好,为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贺若弼眼珠子都快要掉到舆图之上了。他惊喜万分,忙不迭地应允道:“什么请求?你说,你说!但说无妨啊!”

萧琮神情萧索,沉声道:“在下只求大军攻下江陵城后,大将军您能好好约束兵卒,善待城中百姓。只要能让江陵父老早日脱离苦海,安居乐业。在下便余愿足矣!”

说着,避席拱手,向着贺若弼恭恭敬敬地叩头,行起礼来。

贺若弼大惊失色,忙把舆图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避席回礼道:“哎哟,就这事儿啊?好说,好说嘛!温文兄,你这样就太过客气啦。老弼虽是一介莽夫,却也明白你一心想要护佑江陵百姓的良苦用心。兄长如是重托,某岂敢不从。如今有舆图相助,一举拿下江陵城指日可待。接下来,兄长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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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等我长发及腰时娶我的呢?”“竟然你不记得了,那我们重新认识吧!”“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追夫路漫漫,南夕夕苦不堪言:“说好的女追男隔层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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