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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陈圆圆:一个改变历史轨迹的薄命红颜(2)

这些日子陈圆圆在打听冒辟疆消息的同时,对她进皇宫的事,也略有耳闻。看到皇宫内君臣之斗,而冒辟疆的下落又毫无进展,她每天心烦意乱。陈圆圆在皇城脚下,也深深感到大明颓亡之势,整日心事重重,而这个时候她也不希望有什么好事降临到她头上了。没想到的是,这次田弘遇要她见的竟是赫赫有名的吴三桂大将。听下人说,吴三桂在十六岁时就中武举,又师从洪承畴,迅速升为都指挥使,得到皇上赏识,被认为是大明不可多得的大将之才。圆圆自知虽见过无数男人,可是一想到要见到这样的将军,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这晚,圆圆静卧在床上,了无睡意。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映照在她脸上,她心里更加发慌。义父告诉她明天要设宴招待吴三桂将军,让她定要留住将军。她想,这将军是什么样子呢?长年征战,应该是人高马大、威武雄壮吧!她手握在胸口,不让自己想那么多,可是她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第二日一早开始,田府从上到下忙成了一团,为的即是迎接关系到田府身家性命的人物-吴三桂。田弘遇更是尽心竭力地为吴三桂准备了美酒佳肴,差不多把整个京城的珍馐都搜罗来了。而陈圆圆更是不含糊,精心准备戏曲歌舞。

这天晚上,本就皎白的明月,在暗黑的天空中更加明亮。田府花厅之中,吴三桂坐在厅中央;花厅前面有一个戏台,几名戏子正在表演;田府的小姐、夫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你拥我嚷,像是非要比出个高低来才罢休;田弘遇等几名大臣战战兢兢地坐在两旁;花厅的外围两边都是吴三桂的侍卫。

吴三桂此时手持酒杯,向田弘遇及其他同僚举杯共饮,嘴上却带着不屑的笑容。他对这样的场合只当成是不得不来的应酬,只想看看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田弘遇看出吴三桂的无奈,上前谄笑地说:“吴将军,老夫见您在战场上操劳度日,今日来京特意让小女为您准备了精彩的表演,来纾解您的压力。”说着拍了两下手。

只见精心打扮过的圆圆,缓缓地从台后走出来。她头上戴着金色珠环,额头点有一朱砂印,显得那双灵动妩媚的眼眸更加明亮,一眨一眨的仿佛星星一般。她今天演绎的是崔莺莺的角色,只见她眼波流转,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惊恐,片刻又喜笑颜开,把崔莺莺同张生的为爱执着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吴三桂坐直了身子,凝住了眼神,被那蕴含深情带有淡淡哀伤的眼神勾去了七魂六魄,还有那天籁一般的声音,动人心弦的演绎,更让他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此刻他就是张生,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和台上的崔莺莺。

看这情形,田弘遇暗自高兴,心想就算是将军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过美人关。于是他得意地说:“吴将军,这可是小女圆圆特意为您准备的《西厢》,您看如何?是否满意呢?”

吴三桂虽然对美人看痴了眼,但警觉未变,他立刻领会了田弘遇的用意,随即附和道:“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啊,没想到田叔竟有这样一位才色俱佳的女儿,今日有幸相识,真是末将的福分。”

这对田弘遇来说,正中下怀,他忙令下人将圆圆叫来客厅。

只见圆圆已换下衣装,摘掉配饰,淡妆素裹地款款走来。虽有了刚才的震撼,只见淡妆的圆圆宛若仙子般走出,吴三桂此时仍不免怦然心动,目光胶着在圆圆脸上。感受到那股灼热的眼光,圆圆大胆地抬起头来。这一看她居然也呆住了,这吴三桂将军其实说不上有多俊美,但是他身上就是有股浑然天成的气魄和狂傲的霸气。圆圆看着,居然产生了一丝丝的害怕,但是又移不开眼神。

吴三桂见陈圆圆望着自己,不觉心中微动,表面却很从容地说:“圆圆姑娘这样看着我,是不是对本将军一见钟情啊?田叔不嫌弃,我这个女婿可当定了啊!哈哈!”

圆圆这才发觉自己有多不矩,不由面红耳赤,心中百转千回,想自己怎么这样不知羞地盯着一个男人看,突然心里一阵剧痛,感觉背叛了冒辟疆。不对!她是为了帮义父而演得一出戏而已。肯定是这样的!

吴三桂可不管圆圆心中现在的百转千回,他只看见圆圆小女儿般的娇态,心里是越发喜欢。

可是,这时田弘遇却面露为难,于是将皇上想将圆圆占为己有的想法告诉了吴三桂。圆圆此时也是泪水涟涟,哭诉着自己并不想进皇宫。吴三桂见圆圆哭泣,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心疼,连连说:“姑娘不要哭,放心,我一定能帮你。皇上看在本将军护国的面子上,一定不会为难我的。不过,要委屈姑娘暂时跟我走了。”最后一句话也是对着田弘遇说的。田弘遇听了,自是高兴,连连答应说女儿跟了他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能叫委屈呢?

吴三桂想这里面定是有什么阴谋,第二日稍一打听,便知晓了其中的来龙去脉,但是为了陈圆圆,只好暂时便宜了田弘遇。可是他心中懊恼的是,圆圆居然也跟着田弘遇骗自己。

圆圆对于欺骗吴三桂之事也非常后悔,她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是慌慌的,一直担心皇上会怪罪吴三桂,唯恐自己再也见不到他。她虽然不愿承认,但却明白自己的心早就先一步靠近他了。

自从那天与吴三桂见面之后,已经三天了,圆圆一直没有见到他。听义父说,他今天去见皇上了。可是现在从日出到日落,夕阳的暗红已洒在整个窗前,而吴将军还没有消息,让人惶惶不安。圆圆在屋中,来回踱步。她思前想后,心中担心不已。又过了一会,太阳已经完全没了,这时突然听到脚步声,她赶忙开门迎了出去,果然是吴三桂回来了。

圆圆一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哽咽地说:“你终于平安回来了。”吴三桂被这阵势吓得动不了,虽然他很喜欢圆圆抱着自己,可他更舍不得她哭。于是他双手捧着圆圆哭得通红的脸颊,温柔地问:“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为什么说我平安回来了,是有谁要害我了吗?”圆圆满眶热泪,转过头背向着他说:“我不在乎义父会把我送给谁,我只要皇上不要为难将军,不要将军为了我而让皇上定罪。”吴三桂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他从背后抱住圆圆动情地说:“圆圆,你是在为我哭泣吗?我何德何能啊!”

这时,吴三桂的随从唐逸来报,皇上紧急传他进宫,商谈山海关镇守一事。吴三桂与陈圆圆互诉衷肠许久,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圆圆看着吴三桂离去的背影,感受着吴三桂在她身上留下的温度,突然觉得,她的世界不同了:过去秦淮河畔的欢笑、台上的表演变得那么虚幻,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真实。想起刚才吴三桂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撼动自己的心灵。而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关心,对于一个从小失去母爱,15岁便开始戎马生涯的他来讲,原来是这么的重要。

吴三桂还告诉她,不用担心进宫的事了,他已经解决了。而且,他还信誓旦旦地对她说会一直保护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然而,此刻这种承诺对于陈圆圆来说却是沉重的。她虽然也渴望和吴三桂在一起,可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对冒辟疆的承诺。

正当圆圆犹豫不决时,宫里突然传来了吴三桂将去镇守山海关的消息。这天,陈圆圆穿过门廊,正打算去向义父问个清楚,却遇到了刚从宫里回来的吴三桂。他身穿铠甲,看到圆圆之后,脸上冰冷的线条立刻软化了下来。圆圆盯着几日不见的面容,竟是抑制不住的思念,差点忘了要事。过了好一会,她才满怀关怀地说:“将军,清军又来犯了,是吗?”

吴三桂看着圆圆那双明亮的双眸,紧紧抓住她冰冷小巧的双手,坚定地说:“是的,清军进逼山海关,而我即刻就要启程前往。我已经决定立刻娶你进门,可是就要委屈你做我的小妾了。”

圆圆听了吴三桂的话,心中就像是吃了蜜枣一样甜,随即想到冒辟疆,心里又开始泛起酸楚,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踌躇着。

吴三桂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霎时慌了手脚,于是担忧地问:“你是不满于做我的小妾吗?如果是这样,你不用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等天下太平了,我定会正式娶你做我的夫人。”

圆圆听他这么说,心中更加不忍欺骗,于是将自己与冒辟疆之间的故事娓娓道来。听了圆圆的这番解释,吴三桂比刚才的失落更重。他虽了解圆圆并非真的钟情于那位冒公子,可是圆圆又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此刻他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窖,艰难地开口道:“无论怎样,你都先以我小妾的名义住进我京城的家吧,我爹会照顾好你。还有,这把匕首送给你防身,一定要为我保护好自己。”说着便拿出来,轻轻放在圆圆手中。只见匕首翡翠色的纹路上刻有个“桂”字,熠熠闪光,而圆圆触摸这上面的字,心里十分混乱。吴三桂凝视她半晌,又不忍心地说:“以后,私下里你就叫我三哥吧!”圆圆抬起头,深情地望着这张为自己而眉头紧锁的脸,她又怎么能忍心辜负呢?她对着他嫣然一笑:“三哥,我会等你回来的。”

就这样,吴三桂奔赴山海关,陈圆圆留守京城,从此两人战火相隔。

闯王入京,妾身几多愁

1644年,农民起义军李自成在西安建国,国号大顺。建国七天后,李自成率兵东征,兵分两路向大明都城进攻。而此时大明江山是“虽生犹死”,北部满清虎视眈眈,近年又闹百年不遇的饥荒,简直到了人吃人的地步。虽然唯一实力战将吴三桂已入关镇守,但无分身之术,亦无回天之力。因此,当李自成攻入北京时,大明彻底坍塌,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之上。

李自成攻入北京后,并没有勤于政事,准备抵御外贼,而是纵容手下对京师来了个大扫荡,以刘宗敏为首,对北京手无寸铁的百姓大肆欺压,无恶不作。他们强抢民女、烧杀抢掠,对官家敲诈勒索。结果整个北京城内人心惶惶,官员、百姓四处逃窜。

此时在吴三桂家中的陈圆圆也是百感交集,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仿佛站在无边无际的迷雾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她看着窗外的一切,仆人都在收拾行李,是准备离开了吧?她心想:没几天,这里也将会成为废墟。然后,她想到了吴三桂,他现在在哪里呢?在两人分离的这段日子里,他时常会给自己来信,可现在却音信全无。听吴伯伯说北京沦陷,儿子一定会来支援北京的。可是陈圆圆也知道,如今北京已经不是大明的天下了,他还会回来吗?圆圆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他会回来的,他的家人还在这里,他还说过会一直保护自己的,他怎么能抛下自己呢?她不自觉地摸着吴三桂送给她的匕首,将匕首贴着自己的脸颊,就好像他在身边一样,喃喃自语道:“我会替你保护好你的家人,我会等你回来的。”此时,圆圆眼中再没有迷茫、软弱,只有坚定的信念。

几日后,圆圆收拾好包袱,前几天她四处奔波,已经找到城外暂时安全的地方,她打算和吴府所剩无几的家人逃到那里去。她把这个计划告诉给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吴襄无限感慨:没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自己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看着残败不堪的家,也只能先这样了。

可是情势急转直下,李自成先一步将他们请进了大牢。圆圆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此劫,不过她并没有绝望,她相信吴三桂一定会回来救他们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李自成逼迫吴襄投降,并且让他给吴三桂写信,以吴家上下38口为人质、以金银财宝为诱惑,劝吴三桂投降。而李自成的手下们仍是每日不思进取、风花雪月。李自成的得力手下刘宗敏更是过分,平时就奸淫掳掠,现在竟连吴三桂的小妾陈圆圆也给抓了来。

此时北京已入秋,而这秋雨不知下了几天,似乎想把人们流过的鲜血、泪水都统统冲刷掉。可是阴沉的天气却让人心里更加沉闷,透不过一丝气来。圆圆躺在床上,窗缝里飘进来的雨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她却毫无反应。现在的圆圆脸色苍白,昔日粉嫩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神涣散,毫无生气。几天来她坚决抵抗,可是,仍阻止不了刘宗敏的染指。几日来,圆圆受尽折磨,可是心灵上的摧残远比肉体的更加残酷,她觉得对不起吴三桂,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的容貌。突然圆圆眼珠动了动,她想到了死,她认为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她摸出吴三桂送她的匕首,轻轻割向自己的手腕。她看着鲜血一点点的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滴落在白色的床布上,慢慢散开,开出一朵红花。“一定要为我保护好自己”,吴三桂说过的话,字字句句回荡在她耳边。圆圆忽然泪如雨下,她怎么能辜负他呢?怎么能让他孤独的留在这个世上呢?她还要为了他活下去!

从金陵到京师,从大明的子民到大顺的俘虏,从一个青楼歌伎变成一个为君疯狂的女子,圆圆经历了太多。如今圆圆变得坚强,不再自怨自艾,重新振作起来。陈圆圆利用刘宗敏对自己的宠爱,挑拨他与李自成之间的矛盾,努力保护吴三桂的家人,同时四处打探吴三桂的军情,她要让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吴三桂的感情里。

可是,命运再一次沉重地打击了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

倾城又倾国,冲冠一怒为红颜

镇守宁远的吴三桂在与满清对抗之时,听到李自成攻入北京的消息,立刻率兵前往北京解围。可是在赶往京师的途中,却收到了崇祯自缢的消息。大明江山灭亡了,吴三桂受到了沉痛打击,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直坚守的朝廷就这样一夕之间覆灭了,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吴三桂的侍从唐逸看到主子的失落,劝他先回到山海关,然后再从长计议。

可是在吴三桂还没有从失落中走出,便收到了父亲的来信。看了来信的内容,吴三桂恼羞成怒,他堂堂一个振国大将军,一直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此时要让他摇尾乞怜,让他情何以堪。他决定向李自成出兵,可是就像唐逸所说,这一仗又是为谁而打呢?何况自己的家人还在对方手上。他又想到了圆圆,他答应圆圆等天下太平了,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如果李自成能给他一个天下太平,那么他愿意投降。

这时侍卫又传来急报:现北京城内人仰马翻,逃的逃、窜的窜,北京城俨然要成为一座空城。吴三桂显然觉得自己估错了形势,这样的李自成怎么能治理好天下呢?正当他思索之时,侍卫又怯怯地说:“听说,圆圆夫人被李自成手下刘宗敏抓去占为己有,而圆圆夫人险些因抵抗而香消玉殒。”这彻底激怒了吴三桂,只见他横眉怒瞪,双眼仿佛能燃烧出火来,这火势蔓延,所有的花瓶、杯盘全部成为碎片,他拿出身上的长剑四处挥舞,幸好侍卫躲得及时,否则恐怕此刻已成为刀下亡魂了。此时,他就算将那刘宗敏千刀万剐了也不能解他心头的割肉之痛。

吴三桂头发披散,浑身一片狼狈,仿佛疯了般,仰天长啸:“我,吴三桂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到头来朝廷没了,最后居然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随从唐逸在门外看着,见吴三桂向后倒下,眼神带着疲惫与哀伤,心想:此时他不过是一个令人心疼的男人。

第二日,吴三桂重整戎装,冷峻的面孔上不见一丝柔和。他决心要亲自上阵,攻进北京,把李自成杀个片甲不留,夺回他应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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