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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多招了三五成”的尴尬与梦想(2)

9时20分,阿缪排了5分钟队就开始后悔:教一楼316室像个沙丁鱼罐头,20多平方米的房间,挤了五六十人,如果算上门外走廊上的长队,将近百人。阿缪中意的“广州中远物流公司”等几个单位,看来是今天的热门。

又过了5分钟,队伍一动没动,阿缪决定放弃:“还是先找人少一点的地方排队吧。”

这次的运气好一点,一家物资供应公司招营销人员,阿缪的前面只有12个人。半小时后,她坐到了面试席上。

“身高多少?”

“1米62。”考官盯了她一眼,把简历递回她手里:“很抱歉,我们要求女生1米65以上。”

阿缪脸一下子红了,正准备开口,考官已经扬起下巴:“下一位。”

阿缪本来对自己的体态颇有信心。半年之前,她和同宿舍的几个女孩子已经开始训练:每天要靠着墙,踮脚站立半小时,然后再穿上高跟鞋,在宿舍走上几圈。现在看来,这番功夫无法弥补身高的不足。

10时15分,阿缪找到了第二个目标——广东新的科技集团,这次排队只花了10分钟时间。

“哪里人啊?想干哪方面工作?”面试的考官翻阅着阿缪的材料,和颜悦色。

对答了几分钟后,考官收下了阿缪的材料,并且在封面上打了个勾。

根据同学间交流的经验,被打勾意味着获得“入围资格”。但阿缪问了对方一个问题:“请问公司是在广州吗?”

“不是,在顺德。”阿缪显然对此很失望——她想留在广州,第二选择是回家乡中山。在她的同学中,这是普遍的想法。但看来留在广州的竞争也分外激烈,广州单位的摊位前都是一条长龙。

10时35分,在摩肩接踵的招聘现场侧着身子挤来挤去的阿缪,又在广州某公司的牌子前停住了脚步。

阿缪开始排队。前面有10个人,“还不算多。”阿缪有点庆幸。这家广州企业的招聘启事上写着:月薪2000元以上。

月薪2000元是阿缪的一个心理门槛。她算了一笔账:住房600元、伙食300元、交通通信200元、家用开支200元、零用购物300元……“最少2000元才能在广州生存下来”。

排了10多分钟队伍没动静。“面试一个要谈这么久啊!”阿缪发现了这里没排长队的原因。她犹豫一阵后,决定坚持下去。

25分钟后,队伍往前挪了两步。

11时30分,再挪两步。阿缪开始后悔:“今天不该穿高跟鞋。”

12时整,队伍再挪一步,有两个人放弃了排队。同宿舍的朱晓珍找到了阿缪:“算了吧,我们吃饭去。”阿缪不答应。

12时40分,终于轮到阿缪。“对不起,我要吃饭了。”考官说。“可我已经等了2小时……”考官顿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阿缪的简历。

面试只持续了5分钟,草草几句问答。

梁月霞觉得自己被戏弄了,白白排了20多分钟的队。

梁月霞是阿缪的同学,2002年12月21日的中山大学综合类招聘会,她盯上了摊位标号A060的一家信用社,应聘条件上大大的字:“1.非本市生源本科以上,本市生源大专以上。2.非本市生源需通过英语4级。3.学生干部及有社会实践经验者优先。”

“为什么不是广州户口,就加这么多条件?”梁月霞是广东清远人,爸爸和姐姐都在银行工作。但打抱不平是一回事,梁月霞还是因自己“符合所有条件”而高兴——她的“第一梦想”就是进银行。

但考官只扫了一眼她的简历:“对不起,我们只要中大的学生。”

梁月霞当时气坏了:“那你早说嘛,免得我排队。”

另一件让梁月霞不理解的事是,标号为A068的一家单位,写着招聘100多人,但注明女生可以应聘的仅6个职位,其他的均是“只招男生”。

争辩是毫无意义的。她后来在日记中写道:“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顿觉其实有老爸帮我找工作很幸福,既不用推又不用抢……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快找到一份较稳定的工作了……我算是被形势和环境改变了吗?”

希望靠老爸找工作的,可能为数不少,不过真正能高枕无忧的,只怕寥寥无几。但莞仔(化名)肯定是“寥寥无几”之一。根据同学的“举报”找到莞仔的宿舍时,他正在电脑上玩“石器时代”,同时还开着QQ,灵巧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飞舞。

莞仔现在每天上网、玩游戏,生活过得很潇洒,“连简历都没做”。但他不承认父亲给他铺好了路,“我准备进政府机关,明年5月考试,问题不大吧。”

从招聘会陆续回到学校时,已是下午3时10分。311宿舍的“战友”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梁剑明蒙头睡了一觉;陈柱梓早上从广外回来后,直接又奔到了华南理工大学的招聘会,带回的信息是“华工那边也没什么职位”。他说,他的一个同乡是机械系的,“专业不好,愁死了。我们专业还算不错的”。

惟一有些收获的是徐小春。他手里拿着一张佛山市日丰公司的面试通知单;刚到宿舍,东莞青旅的面试电话也打过来了。这令大家好生羡慕。

徐小春拥有好运,显得“没什么道理”:在班上,他的成绩实在不算好,“大多数刚及格。”室友还“揭发”:“他一个星期只有两三天待在学校,经常半夜才回来。”

徐小春的简历只有3张纸,他应聘时的开场白也与众不同。“我有成功的个案。”

这个来自广东韶关的小伙子,自考上大学后,就对营销入迷,他选择的是社会实践这条路。由于销售业绩出色,他被广州安利公司委任为见习营业主任。

徐小春是广工大工商管理专业120多位毕业生之一,在扩招前,这个专业每届的学生数是50多人。关于“扩招”这个话题,在311宿舍还爆发了一场小争论:“如果不扩招,我们找工作也不会这么难了!”

“可是如果不扩招,你能上大学吗?”

……

与同宿舍的室友相比,徐小春还多具备一点资源——他有一条蓝灰相间的领带,这也是宿舍里惟一的一条领带。在“赶集”前,曾发生过这样一个镜头:

早起的唐志辉悄悄推醒徐小春:“领带借我一下?”

“对不起啊,我也要去招聘会。”徐小春一脸歉意……

天问:我能“卖”个好价钱吗

因为供需之间的巨大矛盾,大学生求职过程中,种种怪事层出不穷。一位专家列出了六大歧视:户籍、性别、容貌、学历、校别、关系。

竞争是公平的,它实际上反映出供求关系的变化,区分出大学生素质的高低。在大学生供不应求的时候,供求关系表现为“卖方市场”,仅仅几年时间,人才市场从“卖方”走向了“买方”。那么,那些从象牙塔走向纷繁复杂社会的大学生们,是怎样“卖”自己的呢?有一本《想“卖”自己》的书收录了他们的精彩故事。这里,我们从中遴选出5个故事以飨读者——

故事1“285元,我的第一桶金”

向云男2003年考取英国威尔士大学MBA

说句实在话,在我离开校园踏上社会之前,我这个五尺高的汉子是挺自卑的,逢人不敢大声说话,遇上陌生人,一对话脸就红。在老师和同学的眼里,我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惟一美中不足的是我那内向的性格:害羞。

1981年我出生在湖南湘东的一个贫穷的小山村。逢年过节,家里穷得见不到油水。1990年过春节的时候,我们全家六口只买了五斤肉。我长到19岁出门,从没穿过新衣,没钱的日子真难过。我很感谢父母能深明大义地咬着牙让我上学,我是全村里学历最高的一个:高中毕业。2000年,我考上了一所专科院校,可是面对一连串近似天文数字的学费,父母整天愁眉苦脸。刚开始,他们还不停地安慰我:“孩子,办法总会有的。”可是当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后,就连左邻右舍的汇到一起,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最后,父母真的有点绝望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我不忍心让双亲日益弯曲的脊梁再过早地佝偻下去。于是,在开学的前一天,我简单地收拾了一番,拿着母亲借来的50块钱,一个人提着一个蛇皮袋,搭汽车去了广东中山。父母在这一刻抱头大哭。

2000年9月28日下午到达中山,在一个叫南头的偏僻小镇下了车,人生地不熟,我只好花了6块钱住进小旅社。头一晚上,遇到了十多个找工作的外地人,听他们讲,找工作最好去人才市场,那里招工的工厂正规,薪水又高,我一听窃喜,看来“广东真的是遍地黄金”。

可是第二天当我兴冲冲地买了门票到人才市场转了一圈之后,我一下就成了泄气的皮球。“高中毕业?不好意思,我们只要本科以上的人才。”一连问了十多个摊位,一听我只是一个高中生,简历都不瞧一下,客气地说:“对不起,你到别处看看吧。”我难堪至极。

在回旅社的路上,我碰上一个湖南老乡,他见我长得人高马大,看上去挺老实憨厚的,他笑着对我说:“假若你真能吃苦的话,我弟弟那个厂还在招包装工,你明天去试一下,我给我弟打个招呼,或许有点眉目。”我一听,连忙千恩万谢,能中的话,管吃包住,一个月还有三百块工资。

第二天到老乡的弟弟所在的电器厂应聘。这个厂挺大的,1000多个员工。因为他弟是车间主任,手下有 400多人,说话管用,他把我带到包装区,让我码了一车箱的活儿,见我手脚还麻利,便说:“明天来上班吧。”

在电器厂打包装,整天就是封口拉箱,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儿,经常加班到凌晨一二点。赶货的时候,加通宵也是常事。整天忙碌得直不起身子。到10月底,我上了24天班,只领到了285元工资,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晚上下班早,我找到了在邻厂上班的车间主任他哥,想请他吃点东西表示感谢,不料他连忙摆手:“不用了,你挣钱不容易,不过今天你高兴,就你请客,我买单了。”他很幽默。在与他的闲扯中,我问:“你弟当车间主任工资应该很高吧?”他说马马虎虎,一个月5000来块。我一听头就炸了,5000多?一个月有5000多,超过我十几倍,每天还不用加班,我有点将信将疑。

后来我才知道,他弟是个名牌大学生,计算机很厉害,而且英语也是顶呱呱的,现负责公司的生产和开发,兼车间主任,每月连工资奖金有7000元。我的心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我突然明白了,我想到了应该让钱为自己工作,把钱变成手中的工具,这样才能驾驭钱,以挣更多的钱。

当同事们把积蓄给家里寄出时,我拿出了285元工资,报名参加了电脑培训班。

由于那段时间活儿少,不用加班了,我有时可以大半天待在培训中心。我能吃苦,又虚心好学,遇到不懂的地方,即使下班后已是十一二点,我也会跑到培训中心去讨教。培训老师被我的勤奋所感动,便特意为我留了一台机器,无论我什么时候去,这台机器24小时为我服务。从最基础的DOS入手,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学会了 Office、excel等办公软件,数据库管理。有一天下午上班,因不赶货,我们包装组的人员又在后面,更是闲着。我偷偷地拿出了《office从入门到精通》,正看得津津有味时,车间主任来巡查,他笑着问我:“你懂电脑?”我怯生生地点了一下头。“那好,你下班后到我办公室去一趟。”进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他朝我点了一下头,指了指桌上的电脑:“你帮我把这个月的生产日报表汇总一下。”我坐下来,熟练地操作起来。由于我学得很扎实,四大张密密麻麻的报表,我只花了 25分钟就搞定了。主任很满意,挺高兴地告诉我:“阿云,办公室现缺一个人,你明天就到办公室上班吧,职务是车间统计文员。”

就这样,在流水线干了两个半月,托那285元钱的福,我成了全车间惟一一个从流水线走向写字楼的“干部”。工资涨到600多块,而且还可以整天玩电脑。

在车间主任的热心帮助下,半年的时间里,我熟悉了局域网的安装和维护,对CNC编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在公司也算一个玩电脑的“行家”。

2001年底,车间主任突然问我想不想换个地方,他告诉我,他有个同学在东莞经营着一家电脑公司。“正缺一个人手,假若你不介意的话,我推荐你去那上班,月薪不会少于 3000元。”我一听,激动得快要掉泪了。

2002年春节刚过,我便从中山辞工到了东莞。东莞天源电脑城是东莞市电脑器材和耗材最大的聚集地,有100多家公司在这安营扎寨,车间主任的朋友军的公司是其中一家,注册资本大约是200万元,我主要负责产品的售后服务,帮助客户安装和调试局域网,检修散户的个人电脑,月薪是4500元。按理说,一年下来也有五六万,该知足了。可当我把钱往银行存时,那颗兴奋的心又被点燃了。你看,钱存在银行里,对我来说就是死钱,可是银行却可以依靠它们获取最大的利益,它又变成了活钱;为什么我就不能把它变成活钱呢?我得继续让钱为自己工作。于是,在2003年春节的时候,我第一次没有回家,我也没有把一年的积蓄存进银行,而是离开了军的公司,和朋友合伙租了一个二三十平方米的摊位,注册成立了一家电脑耗材公司。我负责销售及售后服务,朋友主管进货。我俩一唱一和,他是识货的“专家”,我也算一个销售及维护的业务“高手”。一年下来,我们除去一切开支居然也有200多万的进账,年终盘完点,我平生第一次喝醉了。

由于我们的售后服务很到位,客户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知名公司,业务也越做越大了,可是凭我这个高中生的水平,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面对日益壮大的公司,我不知如何去管理。由于不会成本核算,我们的成本越来越大,存货却越来越多,这对产品单价变动频繁的电脑行业,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我意识到,必须去学习,不然,我的一切用不了多久就会灰飞烟灭。我与朋友谈了三个晚上,决定把公司全权委托给他经营,我想找个地方好好进修一下。

我拿出了近10万的积蓄,挖掘赚钱的源泉,考察了五家国内的著名企业。听朋友说东莞科技培训院和英国威尔士大学在东莞联合举办MBA的硕士学位班,我报了名。2003年11月,我拿到了MBA硕士学位,又和朋友成立了一家电脑公司,我还被几家投资公司聘请为顾问。

故事2“大四的眼光都是圆滑的”

王秋女2003年毕业于北京化工大学

大四一开学,同学们便都忙碌起来,四处打探消息,通风报信。不同籍贯的便互相交流家乡的情况。几位通过家庭关系迅速解决好一切的同学则整日优哉游哉无所事事,看得旁人眼睛冒火。而要户口还是要事业成为两难抉择。女孩子凑到一起便开始叹苦并相约共同租房,构想以后如何生活。打算回原籍的几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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